我在阳间徘徊了不少时日。
留恋我的女儿岁岁。
她被一个不错的家庭收养了,养母是律师,养父是医生。
岁岁是他们家唯一的小家伙。
小家伙待了足足两个月才适应下来,开始能说会笑了,吃饭也嘎嘎香。
她还小,
不会记得很多人和事,每天有得吃有得玩,便开心极了。
我也开心极了,
日夜都守着她,
凝望她。
我看见她的养母把她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把她的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天热了就在她后背塞一条毛巾,天冷了就给她戴手套。
她的养父倒是笨拙了些,
每天拿着一本《幼儿护理大全》翻来翻去,不知道研究些什么。
有时候,养父带她骑自行车,
在她摔倒时也不扶,只是鼓励她站起来。
可把我看得心焦坏了。
不过,
岁岁抹着眼泪站了起来,
比我想象中的要棒。
岁岁在这个家待了两年。
六岁生日那天,她吹灭了蜡烛,
突然说了一声,谢谢爸爸妈妈。
笨拙的养父惊呆了,眨巴眨巴眼,
赶忙跑去厕所抹眼泪。
养母却合不拢嘴,
抱着岁岁亲了好几口,
仿佛在亲苹果一样。
我看得欣慰,
也过去摸摸岁岁的头。
岁岁,妈妈该走了。
转身走向窗外,岁岁突然抬头看我:「妈妈,再见。」
我一颤,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她却并没有聚焦。
显然,她看不见我。
养母诧异问她:「岁岁,你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