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乱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你知道姜少恒在哪吗?他是我爷爷……他现在不太好……”
其实我已经有些胡言乱语了。
大多数情况下,医生并不会知道所有病人的名字。
但此刻,面前的人俨然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也或许,是我的样子过于可怜了吧。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后,接着向我点了点头。
“你先别急,跟我来。”
于是我跟着他在人群里穿梭,七拐八弯后,我在二楼的重症病房外,看见了哭红了眼睛的爸妈。
我冲过去时,就看到轮椅上,爷爷的头垂落在二叔怀里。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睁眼看了看我。
“乖……孙女儿……”
积压了几天的情绪彻底崩盘。
我跪在地上,紧紧握着爷爷枯槁的双手。
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散尽。
“爷爷,对不起。”
这几年在外面,我根本没听你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7
爷爷如愿回家了。
结算医药费时,我和叔叔争着交钱,最终叔叔没拗过我。
他夸我长大了,懂事了。
我摇摇头,只是想着再给爷爷做些什么事。
谁知交完费,我迎面又看见了那个男医生。
这次,我看清了他胸前的名牌。
蒋泽羡。
“蒋医生,刚才没来得及谢谢你。”
蒋泽羡屈指推了推镜框,亲切一笑。
“应该做的。”
“而且当时你哭的,有点……”
我瞪大眼睛,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有点?难看是吧。”
可蒋泽羡显然一愣。
摇摇头:“不是啊。你哭的太厉害了,我怕你呼吸碱中毒。”
这下,轮到我发愣了。
就在这时,蒋泽羡伸出修长的手指,递给我一张名片。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
“下次这种情况,可以打电话给我。”
“当然,我不希望会有下次。”
我怔怔接过名片,又听见他对我说了句:“节哀顺变。”
之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我僵着身体,缓缓走出去。
天色已暗。
我怀着百般复杂的情绪,陪着爷爷一起回了家。
和家人一起忙碌爷爷的后事时。
手机再次突兀地响起。
我垂眸扫了一眼,又开始气血上涌。
发消息来的,是于姝姝。
这次,她单单发给了我一张照片。
男人的锁骨上,盘旋着星星点点的吻痕。
我对那颗痣再熟悉不过。
是陈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