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刀尖舔蜜 > 第27章
沈戾按着陆长亭躺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找了个舒服姿势靠进他怀里,阖上眼,像是要再补会儿觉。
陆长亭听到他轻声补全了最后一句:“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以后也是我。”
陆长亭听完,有些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沈戾用简短的几句话就说完了十几年的爱慕,又用两句话收尾了剩下的几十年。
他真的何德何能,得沈戾满心爱慕交付一生。
他又想,自己和沈戾说起往事时,沈戾又是什么心情。
很难过吧。
难过他记得那些事,却从不曾记住他……
陆长亭收紧了怀抱,语气沉缓而郑重的,道了声:“对不起。”
“让你辛苦了这么久……”
“我想说不辛苦……但其实也辛苦。”沈戾低声说,“但结果是好的。”
他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沈戾。所以辛苦,但是很值得。”
他一直觉得熬过漫长的黑夜,负担都会变成生活的馈赠,苦难会照亮前路。
能遇见陆长亭,能喜欢上陆长亭,能变得优秀强大……能和陆长亭在一起。
过往的种种辛苦,都很值得。
哪怕没能和陆长亭在一起,他也可以过好这一生,这是他在这段暗恋里收获的笃定和灿然。
所以能和陆长亭在一起,已经很好很好了。
沈戾仰头看向他:“所以不要道歉,不要说对不起。”黑暗里,沈戾的一双眼眸明亮又坚定,“要说爱我。”
陆长亭轻吻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又沿着鼻梁吻下:“钟意你。”
最后温柔的,落在唇瓣上:“我爱你。”
语气里,满是难以自抑的爱意。
耳边的心跳变得很快,自己的心跳也是,沈戾脸颊发烫,攀着陆长亭的脖子,回吻他。
“我也是。”
……
杜衡睡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起床洗了个澡,又拿清水简单漱了口,从楼上客房下来,顺着食物的香气摸到厨房。
沈戾正往排骨汤里加盐调味,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睡了一晚,杜衡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下巴冒出了浅浅的一层胡茬,不过精神看着倒是挺好,看来昨晚睡得还不错。
沈戾盯着他看的眼神有些深沉,杜衡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自己昨晚喝多了,似乎把沈戾卖了个干净,突然心虚。
他又想,陆长亭都知道那些事,所以他说的那些,问题也不大吧?
“沈小戾……那个,昨晚……”杜衡磕磕巴巴的主动交代了,“我喝多了,跟长亭说了些以前的事,没关系吧……”
沈戾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
有关系没关系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以前的事陆长亭都已经知道了,结果是他和陆长亭互相表明了心意,那么就不用让自己的好友自责说漏嘴被套话这种事了。
杜衡“哦”了一声,放下心来:“长亭呢?”
“还在睡。”沈戾盖好紫砂锅,调了小火慢炖细熬。
杜衡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衣服上一股火锅味,我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自己,下午去拜访一下阿姨。”
“吃了饭再走吧。”
杜衡说:“我去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凑合一下,长亭还在睡,总不好叫你单独给我开小灶。”
这个点已经临近中午了,沈戾如果给杜衡随便煮点东西吃了,估计杜衡午饭就吃不下了,如果等到午饭,又不知道陆长亭什么时候才睡醒……
沈戾便没再多留他:“我送你。”
送走了杜衡,沈戾回到厨房,继续备菜。
不知不觉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客厅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向了十一点,有人从楼上下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从客厅,到厨房。
沈戾正低头切着姜,被人从身后搂着,男人的身躯贴了上来,下巴也压在他肩膀上。
沈戾弯了弯唇:“醒了?”
陆长亭“嗯”了一声,闻着他脖颈处的木质淡香,心头安定。
“还有件事忘了问。”
沈戾问:“什么?”
陆长亭贴在他耳边,低声问:“你的小哥哥是谁,嗯?”
沈戾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你。”
陆长亭按着他的腰转过身来,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唇瓣:“叫一声来听听。”
沈戾:“……”
第四十八章追

2“?呤б久2?[久{б
沈戾把那一罐星星送给了陆长亭,陆长亭把它放在了书房,偶尔沈戾去书房的时候会看到陆长亭在拆星星看,拆完了又认真的叠回去。
沈戾觉得,认真叠星星的陆长亭,有一点可爱。
知道了少年时代的暗恋心事和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的恋爱日常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陆长亭总爱在独处的时候逗他,让他叫小哥哥。
沈戾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脸红,羞赧的叫不出口,次数多了,也能笑眯眯的叫声小哥哥,凑到陆长亭耳边叫,反倒惹得陆长亭面上发烫,还得强装着风轻云淡。
这个夏天过得很快,程昭搬回了家里住,也默许了沈戾跟陆长亭同居的事情;陆长叙的女朋友结束了国外的进修回国了,两人开始筹备婚礼;江持风跟魏闻行回家见了父母,大概因为白月光在前,魏家父母这些年也看开了,所以倒是挺喜欢他的,也跟家里提了魏闻行,不过江家目前的态度还是不支持不反对,有些事总归还是要慢慢来。
其他人都好像还是老样子,谈恋爱的继续恩恩爱爱,单身的依旧逍遥自在。
到了中秋这天,沈戾回家过节,买了一盒月饼,跟程昭吃完晚饭,一起看中秋晚会。
往年也是这么过的,但今年,中秋晚会的歌舞都没能入他的眼,只觉得枯燥又无趣,陆长亭不在,他就跟手机过节似的,拿着手机,微信发个不停。
中秋该是人月两圆的日子,原本他和陆长亭都说好了,午饭回陆家吃,晚饭回他家陪程昭吃,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陆长亭去了M城。
不是出差,是陆长吟在M城拍摄时出了点小事故。接到电话后陆长亭就立刻买了最快的航班,M城昼夜温差大,沈戾帮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送他去了机场,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的都没多说。
拍摄地点在沙漠,陆长吟又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经纪人是在送陆长吟去医院的路上打过来的电话,情况不明,陆长亭担心,他也担心,这种时候儿女情长是要往后放的。
不过陆长亭赶到医院后陆长吟已经醒过来了,拍了X光片,伤了腿,有轻微的骨折,已经保守治疗上好石膏了,陆长亭见她精神还好,还能说笑,医生也说静养就行,一路上吊着的心才落下来。
他跟家里通了电话,说了陆长吟的情况,又跟沈戾报了平安,这才在病床边坐下。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坐在病床边低声陪陆长吟说话的男人,陆长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李倦生。
陆长吟之前一部戏的导演。
上次请范惊陵吃饭,范惊陵说照顾陆长吟的人另有其人的时候他就查过这个人,母亲是知名的编剧,父亲是著名导演李钟鸣,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不过李倦生虽然做了导演,但为人很低调,圈子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家世,闻名在外的是他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斩获了新锐导演奖,而获奖的片子他还看过,就是沈戾喜欢的那部《云胡不喜》。
查清楚了李倦生的底细,陆长亭也试探的问过陆长吟对他的印象,当时陆长吟怎么说的?
陆长吟说,李导啊,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拍戏的时候可凶了。
因为陆长吟这句话,陆长亭就没太把李倦生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心放得太早了。
李倦生倒也识趣,见他来了,就借口剧组还有些事,先走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陆长亭看向陆长吟:“李导怎么在这儿?”
“倦生是张导的学生。”陆长吟目光有些闪躲,“这段时间他跟组学习。”
李倦生平时待人还是很温和的,又细心,总是不动声色的对她多有照顾,相处久了,慢慢的发现了李倦生的好,陆长吟难免有些心动。所以被陆长亭问起,也有些心虚。
陆长亭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上次还说他凶,这就改口叫倦生了?”
陆长吟恍惚有种小心思都被陆长亭看破了的感觉。她咬了咬唇,跟陆长亭卖了个可怜,也替李倦生刷着好感:“他……他其实人挺好的,我摔下马是他第一个跑过来把我抱起来的,也是他送我来的医院……”
陆长亭叹了口气:“你喜欢他?”
“有一点。”陆长吟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松动,便朝他卖乖的笑了笑,“但我还是更喜欢长亭哥。”
陆长亭语气有些无奈:“恋爱自由,我没打算棒打鸳鸯。”
陆长吟小声说:“可你好像不喜欢他……”
陆长亭替她倒了杯温水:“我为什么要喜欢跟我抢妹妹的人。”
陆长吟:“……”
这个话题算是聊死了,陆长吟也知道家里的哥哥们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妹控属性,所以就没再提李倦生。
而且现在他们还没在一起,说以后还太早,她也暂时不想考虑那么多以后的问题。
晚上的时候陆长亭回了酒店休息,经纪人来陪床,第二天一早陆长亭再来看她。
虽然打了石膏行动有些不方便,但医院的vip病房还算舒适,剧组里把她受伤的消息捂得很紧,除了第一天大家来探望了一下,过后大家就回剧组继续拍摄了。没有人打扰,病房安静,陆长吟休息得也很好。
但她只能在床上躺着,吃饭也是助理买了饭来,陆长亭俯身把病床升起来,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能躺得舒服些,然后支起餐桌,把饭摆出来。
离得近了,陆长吟闻到了陆长亭身上的冷淡的木质香气,有点意外,又有些意动:“长亭哥你带了香水啊,拿到病房给我喷喷好不好。”
医院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哪怕开着窗户,都散不去。
“什么香水?”陆长亭反应了一下,“我没带香水。”
“你自己闻。”陆长吟睁圆了眼,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你明明就喷了。”
陆长亭低头闻了闻衣领,极其浅淡的木质香干净又清冽,熟悉的,叫人觉得安心又温暖。
他突然笑了笑,扔下一句“我去打个电话”,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沈戾还没睡醒,任由手机铃声响了半天,才抓着铃声的尾巴接通了电话。
听到一声带笑的“沈小戾”,他懒懒的“嗯”了一声,“早上好啊。”
陆长亭笑着应了声:“早上好。”
道了一句早上好就没了后文,沈戾还有些困,偷懒的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耳边,然后把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怎么不说话。”
“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陆长亭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压在心头的思念稍微减轻了些,“你继续睡吧。”
沈戾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叫了声“小哥哥”,声音放得很轻,又轻又软,“你想我了吗?”
陆长亭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嗯。”
“很想你。”他又说,“你偷偷的在我衣服上喷香水,不就是想让我想着你,念着你?”
“……被你发现了啊。”沈戾裹着被子有些笨重的翻了个身,关掉了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纠正他,“是为了让你想我的时候,也能觉得我在你身边。”
陆长亭笑了笑:“可是也让我更想你了,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沈戾打了个呵欠,“我昨晚,很晚才睡着。”
他说:“三四点吧。”
陆长亭问:“凌晨就说了晚安,怎么三四点才睡。”
“想你啊。”沈戾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说,“我能怎么办,我数了好多羊,也数了好多星星,还是很想你。”
分开一天也很想念,分开两天也很想念……想念一个人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因为分开了多久,离得有多远,只是因为那个人,他在你的心上,带着你所有的牵念。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睡了嘛。”沈戾说,“而且以后也会分开的时候,我是说不可能天天在一起,你会出差,我会陪妈妈去采风,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的。”
沈戾顿了顿,说:“你也是。”
想念归想念,隔得再远,也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让对方放心。
“你太乖了。”陆长亭很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候希望你不要这么乖,希望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随时随地。”
“晓得啦……”沈戾应了一声,“想你的时候就给你发信息,打电话。”
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沈戾说:“想我的时候,要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陆长亭低声笑了笑:“不是正在跟你打么?”
陆长亭说:“以后的中秋,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虽然千里共婵娟,但他还是想和沈戾一起,人月两圆。
第四十九章
“咳……咳咳……你要跟陆长亭求婚?!”江持风一口酒呛在嗓子里,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杜衡也惊讶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怎么求,要帮忙吗?”
这么多年沈戾都没能跟陆长亭说一句喜欢,表明心迹,两个人在一起也是陆长亭主动……现在沈戾想主动一次,他自然是支持的。
“还没想好怎么求。”沈戾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今天去挑的戒指,尺寸是趁陆长亭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
从陆长亭回来以后他就开始在想这件事了,一直以来,他的爱都过于内敛,先动心的人是他,爱了陆长亭这么多年的人也是他,可是好像总是陆长亭在朝他走来。
不能总是这样啊。
他也想为爱人勇敢一次。
早就认定了要共度余生的人,他也想定下来,这枚戒指,他想让陆长亭戴上,也只想让陆长亭戴上。
江持风咳完了,又喝了一口酒压了压惊。
“看来是要帮忙了。”江持风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把旋转餐厅给包下来啊,钢琴小提琴玫瑰花烛光晚餐,往他面前这么单膝一跪……”
“太夸张了吧。”杜衡不是很懂有钱人的玩儿法,建议道,“……要不,回学校去求?”
旋转餐厅虽然浪漫也正式,但也过于夸张和俗气,沈戾不太喜欢这样的排场。而且如果邀请陆长亭去旋转餐厅,还安排烛光晚餐,陆长亭肯定会猜到他要求婚了……
在学校求婚,沈戾也想过,小楼礼堂都很合适……但学校,也有陆长亭和唐杳的回忆。
而且陆长亭几乎每天都会拆几颗星星来看,想起高中时期,就会觉得错过了他,要是在学校求婚,陆长亭想到这些,心里会觉得难过的吧……扣群欺医:领·舞罢吧舞+久领
沈戾摇了摇头,同时否决了两个方案。
“在酒吧求?”江持风说,“关掉所有的灯,等他一进门,我们就打开手机的电筒,或者点燃很多的蜡烛,然后你单膝跪下求婚,他答应我们就喷彩带,不答应我们就把他揍一顿。”
沈戾被他逗笑了:“这哪里是求婚,这是逼婚。”
杜衡也笑:“你以后就打算这么跟你男朋友求婚?”
“为什么要我求。”江持风端着酒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我要等他跟我求。”
“我是一个特别俗气的人,要热闹,也要浪漫。”江持风语气散漫,“他如果求得不够热闹不够浪漫,我才不答应他。”
“要浪漫……去看日出?”杜衡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去山上看日出,只有你们两个人。”
江持风赞同道:“看日出也行。”他顿了顿,又说,“日出的时候跟他求婚,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威胁他把他从山崖边上推下去。”
“可以去亭山。”江持风开够了玩笑,认真的给了个建议,“我听我妈说过,陆长亭他父母就是在亭山定的情,陆长亭的名字好像也是这么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