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恒说什么了?”祁子容伸出修长的双手,想要接过胡苏苏手中的盘子。
胡苏苏瞄了一眼祁子容干净到没有一丝污点的白衬衫,将盘子往自己的怀里的方向放了放,嫌弃的说:“你去外面坐着等着就行了,都完事了。你穿个白衬衫就别在厨房转悠了,衣服容易脏,还容易染上味道。”
一会还穿不穿了。
祁子容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身的穿着,放下了双手。
乖乖的出了厨房,坐在椅子上,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胡苏苏的身上。
胡苏苏等把买的饭菜都放到桌子上,也跟着坐下了,她递给祁子容筷子,“我结束的太晚了,就空闲时间做饭了,直接从路上的饭店点了两道菜,你凑合吃吧。”
这就是普通的路边饭店,不是祁子容经常去的那种高档饭店。
估计菜的味道也没有多好吃,但胡苏苏真的是懒得做饭了,祁子容谅解一下。
祁子容拿起筷子,看了一眼两道菜,从容的夹起来放到嘴里缓慢的咀嚼,“味道还可以,不难吃。”
胡苏苏一直暗中观察着祁子容的脸色,听他这么说,就轻松多了。
也跟着动了筷子。
确实,这个饭店的菜说不上有多高级的味道,但也算是好吃的。
连胡苏苏自己都没去注意,她已经开始在意祁子容的反应和想法了。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祁子容刚刚心中浮现的疑问,他都没出口。
等安静的吃完发,胡苏苏把餐具都收拾好,祁子容拍拍身边的沙发说:“你坐下来休息一会,顺便给我讲讲周恒都跟你说什么了?”
能让胡苏苏心情这么好,同时还消除了她的紧张,应该是很重要的话语。
说起这个,胡苏苏淡淡的翘起嘴角,坐到沙发上,说:“周伯伯跟我说,我们这次去,不要拿亲子鉴定,免得让胡锐明心生怀疑,觉得我们是蓄谋过去抢身份的。”
搞得他们明明是占理的一方,反而会心虚。
经过胡苏苏这么一说,祁子容也觉得很有道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那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周恒这点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的心情太急迫了,着急事情就没法想的那么完美。
而且,祁子容太过于自信自己和胡锐明的私交,觉得对方在自己和林婉儿之间,肯定会选择相信自己。
其实并不是。
林婉儿可是胡锐明走失多年,现在放在手心中的珍宝。
胡苏苏也非常同意的点头,“所以说,我们下午去的时候,就只是说一下周伯伯刚刚告诉我的这件事,别的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两个人商议一番,在温暖的午后,开车去了胡家。
祁子容一路上都握着胡苏苏的手,眼神是不是的落在胡苏苏的身上。
这段路花费的时间很短暂,胡苏苏感觉就是晃神的时间,祁子容低沉的声音传来,“苏苏,我们到了。”
胡苏苏扭头看向窗外,那么气魄的房子就是胡家的宅子,她也有幸去参观过一次,只是回忆不怎么好罢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来拜访了。
祁子容也没有催促,就静静的等在旁边,等胡苏苏准备好。
“我们走吧。”胡苏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看起来丝毫不紧张。
但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胡苏苏把柔若无骨的手放到了祁子容的手心里,两个人相伴着来到了门前,祁子容伸手按下了门铃,同时也开启了胡苏苏生命的新篇章。
胡锐明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两个人了,祁子容是他最喜欢的小辈之一了,长相俊朗,为人聪明,短短几年间就将祁氏做大做强,势头强劲。
要不是,祁子容早就跟胡苏苏在一起,还生了一对儿女,胡锐明还真的属意把林婉儿嫁给他。
所以在知道祁子容要过来拜访他,早早就等在家里,在听到门铃响声的这一刻,给了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管家一个眼神,同时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祁子容拉着胡苏苏的手一起走进了客厅,看到稳坐在中央的胡锐明,半低着身子,温文尔雅的笑着打招呼,“胡爷爷,我带着苏苏冒昧的过来叨扰您了,您可别嫌弃。”
胡锐明笑着招呼两个人坐在他的身边,“说什么呢,你们两个肯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就很开心了。”
同时眼神落在了祁子容身边的女人身上。
这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三次见面了,不知为什么,总会给人一种以前见过或者是熟悉的感觉。
而且,胡锐明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总觉得胡苏苏的长相,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真的非常的像。
胡苏苏双手紧紧的握着覆盖在膝盖上的纺纱裙子上,心里装着事情非常紧张,眼神都不敢落在胡锐明的身上。
“子容,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妻子吗?”还是胡锐明先把话题引到了胡苏苏的身上。
祁子容的话也同时刻落了下来,“胡爷爷,今天我们过来,是有件事要跟您说。”
两道男声同时回荡在胡苏苏的耳边,迫的胡苏苏倏地抬起头来,眼神直直的落在胡锐明的身上,也落在了他的眼里。
胡锐明心头一动,此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觉得胡苏苏的眼睛如此的熟悉了。
因为,这双眼睛跟他的死去的儿子,非常的像!
第454章
代劳
胡锐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色平和的问道:“什么事,凭我们之间的关系,但说无妨。”
他只是认为,祁子容是有工作上的事情相求,没作多想。
甚至,要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答应下来也无所谓。
祁子容默不作声,转头看向了胡苏苏。
胡苏苏在身边人目光的压迫下,从包里拿出了周恒在医院里给她的东西,一个手帕以及手帕上发着暖光的羊脂玉佩。
抬眸看着胡锐明,薄唇微张,轻声的问道:“胡爷爷,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胡锐明看到玉佩的哪一刻,瞳孔皱缩,浑身都在颤抖,双手死死的扒着沙发的把手,强作镇定。
但颤抖着挺高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旁边站着的管家也同样震撼,目光死死的盯着胡苏苏,她怎么会有死去的少爷的东西,这不应该在胡苏苏的手上,而是应该在林婉儿的手上。
难不成……一个不少的想法在管家的心头油然而生。
胡苏苏把玉佩轻轻的放到中央的桌子上,在胡锐明和管家的注视下,缓缓的解释,温润的声音在午后的宅子里的客厅中响起,“这个玉佩是我的养父交给我的,说我本是胡家走丢的女儿,说我拿着这个玉佩来胡家就能证明我的身份。”
“你的养父是谁?”胡锐明下一秒就向胡苏苏抛出了问题。
果然,就像周恒猜测的那样,胡锐明这个老狐狸是不可能轻易的相信的。
胡苏苏靠着祁子容手心处传来的温度,内心自信很多,不卑不亢的解释道:“我的养父是周恒,他前些日子刚刚出车祸昏迷不醒,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叫我去医院,并告诉了我的身世。”
也正是因为这次车祸,才会让林婉儿有了可乘之机,冒牌顶替了胡苏苏。
在胡苏苏说话的功夫,胡锐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妄图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遗憾的是,胡苏苏一点慌张的情绪都没有流露,从容不迫的应对。很难让人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除非胡苏苏手段真的非常高超。
“那他既然知道你是我们胡家的女儿,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并且把玉佩拿出来?”胡锐明没有放松警惕,内心仍然有非常多的疑问,问了出来。
况且,现在胡家已经找回他们丢失的女儿了,偏偏胡苏苏又出现了。
这个理由难以启齿,胡苏苏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有一丝犹豫。
原因当然就是出于周恒的私心,才迟迟拖着胡苏苏,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
但是,周恒这些年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还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己说明了一切,内心也自责不已,胡苏苏真的很难去说周恒的一句不是。
胡锐明等了半晌,都等不来一个答案,已经有了判断。只是,内心为什么竟会生出一丝遗憾的,难道是因为那双眼睛吗?
不论如何,胡锐明狠下心来冷声的开口,“既然你说不出来,我很难相信你的说辞。况且,这枚玉佩,也并不是不能伪造的。”
说道这里,胡锐明就不再开口了,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了,他认为胡苏苏是过来冒认的,她根本就不是胡家走丢的女儿。
看在祁子容面子,他也没有出声赶人,他们最好是自己有眼色悄悄的离开,以后也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
胡苏苏瞪圆了眼睛,五个手指用力的收紧,就仅仅是说不出原因,胡锐明竟然连玉佩这个无证都肯忽略,连一个亲子鉴定都不愿意去做。
她的心倏地下沉,凉了半截。
祁子容察觉到手上的力道,安抚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
这个场景,也不是没有预料到过。
但是有他在,就一定会帮着胡苏苏夺回胡家孙女的这个身份,她不愿意说的话,就由自己代劳吧。
祁子容紧了紧手,给了胡苏苏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尊敬的对胡锐明说:“胡爷爷,不是我们不说,是苏苏善良,不想说周恒的真实目的。”
“哦?什么意思?”一句话就勾起了胡锐明的好奇心,让本来想起身回房间的人又重新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了,只是眼睛里划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祁子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周恒的言语,但在跟胡苏苏的多次交流中,也些微了解到过周恒当初的打算。
对于周恒的小算盘,心里也不齿,这次正好是个机会,顺便跟胡锐明告告状。
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解释道,“事实是这样的,周恒因为知道苏苏的真实身份,就一直想要撮合自己的儿子跟苏苏。等两个人结婚之后,再让苏苏回到胡家的。结果……”
剩下的话,全都被祁子容默默的吞进去了。
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完全的跟周恒的计划偏离了,甚至出了车祸,还被人钻了空子。
“这是真的?”胡锐明的语气不善,眉毛紧紧的拧成了一个八字。
周恒简直荒唐至极,竟然想要利用他们周家的人,真是胆大妄为。
祁子容点点头,还用手指头捏了捏胡苏苏,偷偷地给她传递信号。
胡苏苏抿着嘴唇轻轻地点了两下头,用蚊子大小般的声音说:“真的是这样,但是他以前对我还是挺好的,只是……”
不等胡苏苏说完,胡锐明出声打断她,“这件事我之后会好好的跟周恒确认的,至于你是不是我们周家的人,明天我们一起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猜测再多,都不如一纸结果来的有说服力。
至于林婉儿,胡锐明也准备带着她一起去,毕竟孙女只有一个,到底是谁在假冒,很快就知道了。
“好。”胡苏苏一点都不胆怯,很快就同意了。
周恒不可能骗她,而且祁子容也私下为胡苏苏和胡锐明两人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怕。
反而期待着,和林婉儿一起过去呢。
第455章
心慌
跟胡锐明约定好之后,祁子容和胡苏苏就离开了。
临走前,胡锐明出声让胡苏苏把玉佩留下,他要再仔细的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当初儿子随身带着的那一块。
胡苏苏也没有拒绝,本来玉佩就是自己身份的一个证明,也是胡家的东西,现在交给胡锐明也无可厚非。
等两个人出了胡家的大门,胡苏苏一直挺直的后背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了,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祁子容问道:“你说,胡锐明会相信我们吗?”
虽然证据很多,也很有说服力,胡苏苏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也没跟胡锐明打过多少交道,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子容跟胡苏苏恰恰相反,胸有成足的说:“应该信了有八成,你别担心,事实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胡锐明不是什么蠢笨的人,会自己去找到答案的。
“况且,胡锐明都已经提出要去跟你做亲子鉴定了,肯定是相信了我们的话的。”祁子容怕胡苏苏没有信心,继续补充道。
他要是真的不相信,早就把两个人赶出去了。
“希望如此。”胡苏苏喃喃的说。
毕竟,他们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要是胡锐明不相信,有些亏。
祁子容见胡苏苏忧愁的样子,搂了下她的肩膀,“别担心,就算是胡锐明真的不信,我们也没什么亏的。”
亏的是胡锐明,是胡家。
有胡苏苏这么善良的亲人不认,反而认下林婉儿蛇蝎心肠的人,损失的他们。
胡苏苏被祁子容的这句话逗心里甜丝丝的,咧了咧嘴角,嘴巴很硬的说:“怎么能是人家亏,使我们亏好吧。我们这一动,林婉儿肯定就会警惕起来,要是没成功,就会针对我们了。”
想想,竟然还有点难受。
祁子容可不把林婉儿放在眼里,颇为轻视的说:“没事,她不敢有什么动作。”
而且经过这件事,不管最后胡锐明信不信胡苏苏。
都会在他的心头上埋下一个定时炸弹,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相信林婉儿了。
不过现在讨论组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祁子容和胡苏苏走到车的附近,打开副驾驶的门,笑着把人送到车上,俯身对她说:“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都还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晚上接小白小乐回家后去饭店庆祝一下。”
胡苏苏转了转眼睛,在祁子容的反复安抚下,也淡定下来了,同意道:“好,饭店你定吧。”
祁子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说完,开车离开了胡家。
而胡锐明这边,拿起胡苏苏带过来的玉佩,抬起胳膊在阳光下反复端详,上面的雕刻的纹路真的是跟他们家传下去的一模一样。
“老刘,你觉得胡苏苏和林婉儿究竟谁是真的?”胡锐明面色平静的问道身边伺候自己多年的管家。
管家佝偻着腰,不敢妄言,“老爷,两位小姐都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我觉得,胡苏苏小姐拿出来的东西更有说服力一点。”
现在胡锐明手里的这枚玉佩,知道它存在的人本身就很少。
就更不要说,拿出来如此相像的东西来,理论上的可能性太低了。
胡锐明心里也这么想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并把玉佩握在手心里,“结果如何,等做了亲自鉴定就知道了。”
他之前太相信林婉儿了,而且也太开心了,所以就没有去调查报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好像有些草率了。
“是的,老爷也别多想了,去做个鉴定就一清二楚了。”管家不想看着胡锐明太过于忧虑这件事。
管家的内心中,已经站在了胡苏苏这边了,她的脸能隐隐约约看到少爷的影子。
而林婉儿,跟少爷一点像的地方都没有。
胡锐明捏着玉佩,思考着什么,半晌后说:“备车,我要去医院看看周恒。”
他必须要会会这个人。
管家听到吩咐后,马上叫人备车。
在祁子容两人走后没有半个小时,胡锐明紧跟着去了医院,手里还拿着那个玉佩,他要好好的了解,二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胡苏苏的母亲,那个害了自己儿子一生的女人,又去了那里。
周恒知道胡苏苏下午要去,一个中午都没睡着,心里惴惴不安。
周凤看到周恒的样子,酸酸的说道:“我看啊,胡苏苏应该是你亲生女儿,你都没这么担心过我们的儿子。”
周恒听到后,眼光凉凉的撇到她的身上,堵住了周凤后面想说没说的话,心虚的替自己开脱的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瞪我干什么。”
况且,她说的又没错。
胡苏苏拿着那么重要的信物,还有周恒给她出谋划策,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里面有人吗?我找周恒。”管家替胡锐明开路,找到了周恒的病房。
周凤听到后身体一个激灵,立刻看周恒,嘴巴张开,无声的问道:“谁啊?”
这个声音一点都不熟悉,不能是仇家吧?
周恒皱着眉毛,目光阴沉,虚弱的开口,“我就在,是谁啊。”
随着门开的声音,外面的人露面了,是胡锐明和他身后的管家。
周恒看到来人的面目,扶着床两侧的栏杆就要坐起来,“胡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