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男人......
洛子衿努力从头脑中搜刮与此人相关的记忆,却是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脑袋里似有千万只蚂蚁钻了进去一般,恶心难受得令她无法清醒。
只得放弃。
她背靠上床头板,腰间却被什么东西所膈着了。
手往枕头下一探,是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细细的链子,项坠是颗圆润的白色珠子,虽不是什么上好的宝石首饰饰,但对洛子衿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因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她舍不得戴着,怕磕着碰着,又从不离身。
小时每每感到日子难以过活,便会拿出这条项链,好似父母从未离去,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便也能够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如今她维持许久,甚至变卖家产都要保下的洛家,也不再是她的了。
脑子嗡了一声,仿佛来势汹涌的潮水一下子冲垮了河堤。
在触及项链的刹那,洛子衿终是百感交集,潸然泪下,哭得直生悲怆之感。
......
翌日。
“这些就是合作方寄来的所有条款了么?”
洛子衿大致扫了一眼。
还好,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是的,都在这了。”
“对了,洛小姐,今天早上还有人送来了一封匿名的信件。”
“匿名信件?”洛子衿微一挑眉。
“是的,我见没有署名,本想直接处理掉,再一细看发现这信纸材料不似一般,纹路都十分考究,这才留了下来。”管家传唤一声,“您瞧瞧。”
这事听得叫人邪乎,洛子衿接过匿名信,想了想,还是挥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火漆印上是洛子衿从未见过的奇怪符号,她拆开信封,甚至闻到一丝古怪却摄人的香气。
信里只有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们排坐在生锈的铁门前,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则是被圈了出来,脸上尽是郁结。
而站在两旁的一男一女脸上则是带着一丝欣喜的神情,铁门侧的牌匾之上赫然三个大字:救济院。
洛子衿双手微颤,瞳孔都要放大几分。
因这是她曾参过的合照,被圈出来的也正是她自己!
再次看向信封里并没有其它的信件,洛子衿将照片翻转过来,果不其然见到了寄信人所留下的消息。
“海港修道院,藏着那场大火的真相。”
洛子衿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足足停了有五秒才在大脑中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含义。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直到感觉胸口憋闷不已,才想起要吐出来。整个人宛若跌进冰冷的河里,四肢漂浮,完全失了力气,思绪如同一圈圈飞散的灰烟,任凭洛子衿怎样集中注意力,也化不成一个特定的形状。
下个瞬间,竟又是那通天的火光燃烧在自己眼前,似是要将这张信纸燃尽了。
第十五章
以防万一,洛子衿出发去修道院前还跑到陶家,向傅穗做了报备。
“好,中午之前没见到你,我就直接报警。”傅穗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若不是这几日家中乔迁,要忙活的事多,不然我都想陪你去。”
“不打紧,”洛子衿似是安慰地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紧的事嘛。”
“听闻那修道院好几年前就已经荒废了,本来地皮被某个富商看上,拆了一半,又没了后续。”傅穗眉眼里都是展不开的担忧,“总之邪乎得很,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好啦好啦,”洛子衿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素质和常人不同,就算受伤也不会有太大的疼痛感。”
“你还以为这是好事?”傅穗愈发气急,“疼痛是人的自我保护,你此方面弱,便是有一天血都流尽自己亦不知。”
无端被训了一顿,甚至对方年龄比自己还要小,洛子衿撇撇嘴,只道:“我做事向来都会留后手,大不了还有你,你亦是我的底牌。”
此话一出,傅穗反而噤声,愣怔过后,只叹道:
“时间不早,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
海港。
海面上被洒下的金光如同几片雪白的羽毛,轻悠悠地漂动着。
波浪升高时,波脚下的低浪无所顾忌地撞向断崖,已然破碎,而高处的波腹刹那变成一堵光滑而龟裂的厚玻璃墙,其间布满气泡般的、尖锐斑驳的白色泡沫,发出哀哀无告的悲鸣。
断崖的尽头,便是那一半辉煌一半废墟的修道院。
车子停在不远处,洛子衿越走近,越能感受到它那肃穆如死寂般的沉静。
这是一座三层的建筑,一楼基本都是些装饰意义的弧形空洞拱门,侧面是通往二三楼的阶梯。只是那阶梯并不完整,扶手部分已然碎裂,看上去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