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看了妇人两息,忽然道,“我今天心情好,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这翡翠…真是你夫君的?”
  这么大的罪名被扣在头上,若是一般的小姑娘早就惶惶不安,只会没用的哭着辩白。
  见谢澜如此镇定,王氏忽然有些不安。
  但想到那两块极品翡翠,那点不安下意识被她按了下去。
  “你个小贱人,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这就是我夫君买的翡翠…”
  很好。
  原本今天找到了获取灵气的途径,心情好,想要给对方一个机会。
  可既然对方非要找死,她若是不成全,怎么对得起送到面前的大瓜。
  “铁锤,打。”
  啪!
  谢澜一直笑盈盈的,不气不恼,没有人想到她会突然反脸。
  直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看到王氏脸上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大家才反应过来她被打了。
  王氏虽不是什么绝色但却很有韵味,死了丈夫本就让人心生同情。
  此刻摇摇欲坠的身姿,通红的双眼,苍白的神色,很是勾起男人心底的怜惜。
  看到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有人忍不住冲出来抱打不平,“这位姑娘,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谢澜不等他说完,嗤笑打断,“打人不打脸,那我打她还有什么意思?”
  那男子一噎,脸色涨红,后半截话硬生生咔在喉咙里。
  王氏被当众掌掴,见几个官差视而不见。
  心中恼怒,却不好朝他们发作。
  一脸怒火瞪着谢澜,“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个贱人勾引我夫君不算,还杀了他抢走翡翠……”
  呵,好得很。
  污蔑她杀人不算,还要给她泼一盆勾引的脏水。
  谢澜蓦然一笑,下巴朝王氏一抬。
  “铁锤,这不对不称的,不好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皱眉。
  铁锤没说话,面无表情抬起胳膊。
  反手就是一抽。
  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落下,王氏脸皮迅速红肿。
  看到一左一右,两个齐齐整整对称的巴掌印。
  众人眼皮狠狠一抽,这才明白过来谢澜是何意。
  王氏手抚着脸颊,心底恨意滔天。
  贱人,她怎么敢!
  谢澜无视她的恨意,红唇半勾,笑得凉薄,“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继续说。”
  王氏眼睫颤了颤,那贱婢手劲大,再被打上一次,她怕是会毁容。
  王氏脑中急转,忽然看到一身官袍急匆匆赶来的人,心中暗喜。
  捏着帕子在眼角处按了按,双腿忽然一弯,扑通朝来人跪下。
  “都说玉石镇民风淳朴,玉石天下闻名。我夫君慕名而来,却被杀人夺宝。夫君惨死,民妇却求告无门,求县太爷为民妇做主。
  妾,不胜感恩。”
  王氏声泪俱下哭诉完,等来人走近了,立即叩头。
  完了柔弱抬头,仰着白皙纤细的脖颈,戚戚然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双欲语还休的眼睛一眨,晶莹的泪珠立即顺着脸颊扑簌簌滑落。
  如此一副柔弱女子求人做主的美景,让周围的客商心疼不已。
  来人正是玉石县县令佟世超。
  出了命案,佟县令派了官差来处理,原本他只要在衙门等着他们将相关人员带回去,他再审理就行。
  没想到却听到手下禀告,命案涉及那位谢仙姑。
  吓得他匆匆忙忙赶来处理。
  生怕来得慢,惹恼了那位祖宗,佟县令一路不停催促。
  那四个轿夫差点把鞋底子都跑出火星子了。
  触及谢澜似笑非笑的眼神,佟县令吓了一跳。
  若是往常,遇到这么一个美人,佟县令也免不得心生怜惜。
  可此刻却不敢多看一眼。
  跟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佟县令见客房外围了一堆人闹哄哄的,生怕惹了那位祖宗不快,赶紧示意官差将人都带下一楼大堂,他要亲自审问。
  王氏没想到佟县令会对她避如蛇蝎,气得指甲都掐破了掌心。
  “大人,我夫君是这位姑娘杀死的,求大人为民妇做主。
  来的路上,佟县令已经找衙差了解过案件。
  并没有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王氏,你可有证据?”
  “大人,我夫君昨日在玉海阁切出两块极品翡翠。
  当时这位谢姑娘也在场,她仗着自己的美貌想要勾引我的夫君,好得到我夫君买的那两块翡翠,我夫君当时拒绝了。
  没想到谢姑娘不死心,竟然将我夫君杀害,还把两块极品翡翠都夺走了。”
  王氏手指谢澜手边的包袱皮,“大人,就是那两块翡翠。此事玉海阁的东家和伙计皆可为妾身作证。”
  佟县令眉头一皱,他虽有心偏袒谢澜,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能太明显。
  “不知谢仙姑对此可有话说?”
  谢澜不愠不怒,淡声道,“有。”
  所有人都等着她自辫,没想到谢澜突然话锋一转,“铁锤,打。”
第16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铁锤那丫鬟一向对谢澜忠心耿耿,对她的话更是奉若圣旨。
  几乎是谢澜的话刚落,一巴掌就朝王氏脸上扇了过去。
  扇完一巴掌。
  记起谢澜喜欢左右对称,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王氏那张脸瞬间肿成猪头。
  嘴里的铁锈味与松动的牙齿,让王氏恨得几欲发狂。
  贱人,贱人,她怎么敢当着县太爷的面掌掴她!
  佟县令知道谢澜不好惹,可他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下令打人。
  他下意识就想怒斥谢澜藐视公堂。
  可话到嘴边,对上谢澜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佟县令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算了,他不是怂。这里是来福客栈,不是衙门,算不得藐视公堂。
  看到王氏那副惨不忍睹的尊荣,谢澜心情还算不错。
  “大人,我要告王氏诬蔑之罪。这两块翡翠,乃是我从金玉阁买的,花了二十文。
  此事,金玉阁的掌柜和伙计皆可为我作证。”
  谢澜话落,王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撒谎,二十文怎么可能买得到,那可是极品翡翠,你当是买路边的大石头呢。”
  谢澜斜睨着她,“你没本事,不代表别人也没有。你二十文确实只能买石头,而我,就是能买到极品翡翠。怎么样,是不是气得要死?”
  王氏眼里喷火,她何止气,她还嫉妒得要命。
  她喜欢赌石,但却十赌九输。
  就算赢那么一次,切出来的也是最低等的玉,不值钱。
  佟县令他们嘴角抽抽,这么气人的话,别说是王氏,就连他们听了也觉得手发痒。
  可是气归气,他们可不敢惹那位祖宗。
  “大人,实不相瞒,那两块翡翠原本是妾身买的,只是切垮了,最后将剩余的玉料又卖给了金玉阁。
  我家澜丫头一时心血来潮,将那两块废料又买了回去。没想到她运气好,捡了漏,竟然切出了两块极品翡翠。
  柳氏不喜谢澜,但那两块翡翠她已经视作囊中物,岂会容许那王氏谋了去。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传曹掌柜和金玉阁的伙计过来对质。”
  王氏冷哼,“你们是一家人,你说的话自然是偏帮她。”
  金玉阁离来福客栈本就不远,得知县太爷亲自来审案,早已吸引了许多百姓过来围观。
  曹掌柜恰好就在人群中。
  “大人,小的是金玉阁掌柜曹德旺。小的可以证明柳夫人没有说谎,那块帝王绿和金丝玉翡,确实是谢仙姑在本店捡漏所得。
  小的这里有账本,金玉阁售出的每一块玉石,本店都有记载,请大人过目。”
  沈鹏刚上前接过账本,人群外忽然走来一位身穿靛蓝云纹锦袍的男人。
  “曹掌柜,虽说我们做赌石这一行确实有捡漏,但二十文捡漏两块极品翡翠,简直是无稽之谈。”
  讽刺完,锦袍男人向前恭恭敬敬跪下。
  “大人,小的是玉海阁东家孙勇奎,昨日陈洪安及妻子王氏,确实在本店买了一红一绿两块翡翠,共售价九万三千两,这是账本,请大人查看。”
  孙勇奎刚说完,又有两个男子上前跪下。
  “大人,小的昨日在玉海阁,确实看到王氏跟她夫君买了两块极品翡翠。”
  “大人,小的也可以作证,王氏说的话,句句属实。”
  佟县令仔细看了呈上来的两份账本,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垂眸看向跪在面前的两个男子,“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帮王氏作证?”
  “小的孙秉一,听闻玉石镇盛产美玉,特来买对玉镯给老娘做寿礼。小的并不认识王氏,只是不忍心见她死了夫君,还要被人夺走翡翠,这才想着帮她作证。”
  另一个男子憨厚地笑了笑,“大人,小的孙二麻,是孤儿,这玉石镇谁都不认识。
  小的前不久才讨了个媳妇,来玉石镇是想买支玉簪给她,好让她给俺生个大胖小子。”
  佟县令有些为难,他虽然有心帮那位仙姑,可这俩人的话,他没听出有什么破绽。
  谢澜刚想开口,却有人快了一步。
  “大人,他们两个说谎。”
  这声音有些熟悉,谢澜循声转头。
  杨护卫?
  看到杨峰,一下子想到他那位主子,也不知这会醒了没。
  佟县令一惊,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迎接。
  对方却微不可见朝他摇了摇头。
  杨峰上前,扫了一眼面色不安的孙禀一和孙二麻。
  朝县令拱手,“大人,在下曾在街上无意中撞掉了孙二麻的包袱,无意中看到两张路引,他和孙禀一同一个住址,二人是亲兄弟。
  且跟孙东家是本家兄弟,他们的话,不足为信。”
  孙禀一张嘴就要辩解,谢澜却将他后路都堵死了。
  “你们的老娘,十年前就死了,你买的哪门子寿礼?是不是想说,方才说错了,是冥寿礼?”
  孙禀一哑口无言。
  谢澜暼了他一眼,转向孙二麻,“还有你,至今还是光棍一个,你那媳妇,是在梦里娶的吧?”
  底细被人摸的一清二楚,孙禀一和孙二麻辩无可辩。
  终于有用武之地的佟县令暗松一口气,脸上却是大怒,“大胆,连本官都敢欺瞒!
  来人,给他们各打一百大板。”
  孙禀一脸色一白,一百大板下去,哪里还有活命。
  孙二麻急得大喊,“大人饶命,别打我,我招认。是孙勇奎给我们一百两,让我们给王氏作证。”
  孙勇奎没想到二人这么轻易就招了,想要开口否认,谢澜却没给他机会。
  “孙东家,你说我这两块翡翠是王氏夫君从你店买的,敢问那九万三千两在何处?那是物证,还请拿出来。”
  孙勇奎抿唇不语,他的店连年亏损,别说九万多两,九百两也拿不出来。
  谢澜冷笑,“编不下去了吧,你那玉海阁亏得血本无归,你全部的银钱只剩下五百四十七两。”
  孙勇奎神色一变,这道姑竟然连他有多少钱都知道?
  佟县令大掌重重一拍,“王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氏双手紧攥,物证拿不出来,人证又被揭穿了,她还能说什么。
  “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我夫君惨死,我哭花了眼,看错了。
  你那两块翡翠,不是我夫君买的。”
  道了歉,王氏梨花带雨对县令叩了一个头,“大人,民妇看错了,民妇不告了。”
  不告?
  晚了。
  “大人,我要告王氏与孙勇奎通奸,杀害陈洪安…”
  谢澜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第17章
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