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她不是仙姑,而是煞星。
  仅凭借一己之力就干倒了四个。
  果然是谁惹谁倒霉。
  谢澜没有半点愧疚。
  若不是她有自保的能力,今天就算不被王氏诬蔑,落到张秳侯通二人手中,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到杨护卫要走,谢澜忙将他喊住。
  “杨护卫,这平安符送给你,多谢你刚才帮忙。”
  “仙姑不必客气,我并没有帮到什么。”
  杨峰这话不是自谦,他看出就算没有他出手,谢澜一个人也能对方王氏和孙勇奎。
  亲眼看到谢澜的本事,杨峰已经知道她不是骗子。
  这符纸是好东西,但他受之有愧。
  杨峰本来不想收,但见谢澜坚持,犹豫了一会还是收下了。
  心中记挂着自家公子,杨峰拱手道,“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第19

你怎么不去抢
  谢澜点头,“杨护卫慢走。”
  佟县令看着杨护卫远去的背影暗自猜测,也不知这人方才为何要出手帮谢仙姑。
  莫非是他背后主子的意思?
  尽管好奇,佟县令却不敢开口问。
  满脸笑容跟谢澜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开。
  心中庆幸事情完美解决,保住了秘密。
  人都走了,谢澜心中记挂着那富家公子,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进房间后,几步绕过屏风。
  木榻上,空无一人。
  谢澜环视了一圈,发现屋内也没人。
  看来是苏醒后就离开了。
  人都走了,谢澜也没多想,转眼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知道谢澜昨夜没睡要补眠,张嬷嬷马上去给她铺床。
  铁锤话不多,默默沏了茶端过来。见谢澜泡澡的水还没倒,提着木桶出去了。
  谢澜刚端起茶盏,客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柳氏和谢滢黑着脸走进来。
  “谢澜,你身上还有多少银钱,全部拿出来。”
  柳氏想到刚才回到客房,看到散落一地的行囊就气得吐血。
  出京不久,她就被偷了五百两。
  在玉海阁花了二百多两赌石,赔得血本无归不说,身上的银票又被偷了。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才在大堂看县令审案,有贼人闯进了她的客房,将值钱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
  就连她偷偷缝在里衣夹层的一百两也没能幸免。
  谢滢和那些丫鬟婆子的值钱东西,也被偷得一干二净。
  如今她们全身上下,连半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张婆子被柳氏的无耻气到了,堂堂继母竟然问女儿要钱。
  张婆子刚要开口,却被谢澜拦下了。
  昨天赶了一天路,昨夜也没睡,刚到客栈就被王氏闹了一通。
  谢澜实在困倦,没心情陪柳氏演什么母慈女孝的戏码。
  “天还没黑呢,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柳氏火大,“你的规矩礼仪呢?你师傅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谢家没养过我一天,你也从来没教养过我一日,你算哪门子长辈?”
  谢滢见柳氏一见面就跟谢澜吵起来,如此拎不清,让她有些烦躁。
  但又不好说什么。
  “姐姐,客栈进了贼,我跟娘的银钱全被偷了。娘心情不好,语气难免冲了些,你别怪她。”
  柳氏本就心情不好,根本见不得女儿对谢澜低声下气。
  “若不是为了来接你,我的银钱怎么会被偷。这一路回京哪样都要花费,这些花费自然要由你来出。”
  谢澜啪一声搁下茶盏。
  谢家人若是真心待她,一点银钱,她出了也就出了。
  可他们十几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分明就是想让她死在外头。
  这母女俩穿金戴银,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又不是圣母,岂会傻傻地把自己赚来的银钱奉献出去。
  “在三清山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迁移宫破损,最近会有三次破财。你自己不听,怪得了谁。
  你是哪来的脸,觉得我会把自己的银子给你?”
  谢澜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柳氏就恨不得将她掐死。
  果然是灾星,沾上就没半点好事。
  “姐姐,再怎么说你也是谢家的长女,未出阁的姑娘可不能拥有私产。”
  柳氏:“你妹妹说得没错,你不在京都长大,不知道子女的钱财都要上交给公中支配。”
  “姐姐,我跟娘现在身无分文。你若是把着银钱不拿出来,我们一行人怕是要露宿街头,一路乞讨回京。”
  谢澜嗤笑。
  这母女两个的脸皮还真是厚。
  “错了,是你们要露宿街头,我的银钱可没被偷。”
  柳氏冷笑,“身为女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让母亲和幼妹当乞丐,你也不怕大家戳你的脊梁骨!”
  “姐姐,你还有一年就及笄了,正是议亲的好时机。你也不想为了一点小钱毁了自己的名声吧?”
  谢澜看着谢滢,淡声道,“我一个克亲克友的,你觉得我会在乎名声?”
  柳氏和谢滢又气又恼,母女两个都没想到谢澜竟然油盐不进。
  谢澜想睡觉,没心思再跟她们纠缠。
  “不想一路乞讨回京,可以将身上的首饰当了换钱。
  若是不想当首饰也行,我可以借一笔银钱给你们。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利息给我三分就行。”
  三分利,那是高利贷!
  谢滢气得脱口怒骂,“你怎么不去抢?”
  谢澜眼神凉薄,“我这不正抢着么。”
  谢滢气得一噎,这灾星说的话,真是句句戳她们的心肺管。
  柳氏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处,阴沉地剜了谢澜一眼,拉着谢滢走了。
  张嬷嬷有些忧心忡忡。
  “姑娘,柳氏到底是你的继母。她若是在外人面前说你不孝,你往后议亲,怕是会受影响。”
  谢澜这辈子根本就不打算成亲,更何况她命不久矣,名声不名声的,她也不在乎。
  “嬷嬷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张嬷嬷是个苦命之人,家乡发洪水,整个村庄农田尽毁,死伤无数,家人也没了。
  她一路逃荒到三清山附近,奄奄一息之际被下山的谢澜所救。
  张嬷嬷心中感激,私心里将谢澜当亲闺女疼,自然不想看到她的名声被毁了。
  她虽有心再劝几句,可又知道谢澜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只好打消了念头。
  谢澜一觉睡了两个时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张嬷嬷听到动静,过来服侍她穿衣。
  “姑娘,大家知道你要上京,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老奴说不用,可是谁都不听,坚持要送。”
  谢澜穿好衣裳,抬脚往外走,“我去看看。”
  柳氏正在外面,低头看着一楼大堂来来去去送礼的人。
  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谢澜,当即脸色一沉。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仗着谢家的势,在外头给人放贷了?”
  谢澜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谢家有什么势?我爹那七品小官吗?你去打听打听,整个玉石镇有谁认识谢家。”
  柳氏年轻时以为谢长亭在官场上会青云直上,谁知费尽心思嫁给他十几年了,她的诰命夫人还没当上。
  谢澜那句七品小官,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你不是放贷,为何有这么多人给你送东西?”柳氏指着楼下大大小小堆成山的东西怒喝。
  那些不值钱的山货也就罢了,可她竟然看到有人送了十几匹绫罗绸缎,以及绣工精美的裙裳,甚至还有七八块玉石。
  那玉石她今早才在别的玉石店见过,价钱可不低。
  更有人送了一匣子金银,她扫了一眼,起码得有上千两。
  谢澜懒得理会柳氏,正打算下楼。
  谢滢一副担忧的神情挡在她面前,“姐姐,朝廷禁止放贷,你明知故犯。
  连累了爹爹和谢家也就罢了,你自己可是要吃官司的。”
第20章
亏大发了
  谢澜被柳氏母女两的自说自话烦得紧,本不想理会。
  可见柳氏还要闹,她压着火气,不耐烦地道,“我没有放贷。”
  柳氏根本不信,这小贱人对她这个继母都能说得出借钱要收三分息,可见这事她都习以为常了。
  “你没有放贷,别人怎么会给你送金又送银?”
  “堂堂大家闺秀做出这种事,成何体统?谢家的名声都给你败坏了。
  你是谢家女,剥削百姓的事若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会毁了你爹的前途?”
  张嬷嬷早就看柳氏不顺眼了,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指责,气不打一处来。
  “谢夫人,你是耳聋了吗?我家姑娘的话你听不到?”
  “别说我家姑娘没有私下放贷,就算她真做了什么不妥的事,你身为母亲,难道不应该是私底下好好教她?”
  “你如此当众人嚷嚷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打量谁是傻子呢。
  口口声声说为我家姑娘好,可你的所作所为分明是要毁了她。”
  “人家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坏了我家姑娘的名声,你的亲闺女又能落得着什么好?
  谢滢有你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娘,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嬷嬷嘴皮子利索的,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差点没把柳氏气吐血。
  客栈掌柜早就看不惯柳氏的做派了,“嬷嬷说的对,果真不是亲娘就不会真心对待。
  如此当众指责,不知情的还以为骂的是仇人呢。”
  掌柜指着旁边的玉石道,“这些是翠玉堂的刘东家送来的,说是刘家老夫人前些日子去三清山算卦,幸得谢仙姑指点,才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刘东家心中感激,特意送来感谢仙姑的。”
  “布匹和成衣是张记成衣铺的张绣娘送的,说是感谢仙姑救了她撞邪的儿子。”
  “至于那一匣子金银,是裕丰隆商行的沈东家吩咐人送来的。
  说是先前仙姑帮忙解决了沈家的祖坟问题,当时沈东家生意落败,拿不出银钱,只能欠着。
  如今商行生意好转,沈东家得知仙姑要回京,特来还钱。”
  “谢夫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是继母,也不能仗着辈分胡乱指责。
  仙姑心地良善,是我们玉石镇的大恩人。
  她才不会私下放贷,更不会剥削百姓。”
  谢澜见掌柜慷慨激昂,嘴角抽了抽。
  其实她想说她没那么善良,她做那些事也是有私心的。
  不管是给活人算卦看相,还是帮助鬼魂完成心愿,得到的功德都都可以延长寿命。
  柳氏脸上火辣辣的,既恼怒又尴尬。
  她还是不大相信谢澜有什么真本事,也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这么多人给她送礼。
  “澜丫头,俗话说关心则乱。是娘太心急了,担心你自小在三清山长大,身边没有人教导,做出什么不妥的事败坏了名声。
  娘这么紧张你,也是为你好,你不会怪娘的吧?”
  谢澜看着柳氏,讽笑。
  “谢家十几年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才来说是为我好,不觉得太迟了吗?既然以前没为我好过,以后也不必了。
  这些好我无福消受,还是留给你的亲闺女吧。”
  柳氏气得要命,可她知道此刻不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咬紧后槽牙,把气往肚里咽。
  谢滢沉默着,老天真是不公平。
  她这个长姐一出生就克死了祖父和亲娘,祖母还摔断了腿,二房三房也霉运不断,分明是个天煞孤星的命,人人厌恶才对。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瞎了眼!
  谢澜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柳氏母女。
  只不过她并不在乎。
  谢澜本不想收大家送来的谢礼,但许是担心她会拒绝,那些人将东西送到就离开了。
  盛情难却,谢澜只有让张嬷嬷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