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顾安泽不是我的孩子,姑娘难道看不出来,我们父子两有多像吗?”
谢澜冷冷看着顾平,“顾世子莫非耳聋,我何时说过顾安泽不是你的孩子?”
顾平一噎,这话确实没说过。
所有人都觉得谢澜说话颠三倒四的,温氏却突然冲过来,扑通跪下。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孩子在哪里?求求你帮我找到他们,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温氏不知谢澜是谁,却知道是她让自己恢复清醒,也只有她相信顾安泽不是她的孩子。
谢澜没有避让,端端正正受了温氏三个礼。
这才道,“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我帮你找到孩子,作为报答,你只要供奉我们三清祖师爷的牌位,并且给我们三清观捐赠一笔香油钱即可。”
温氏刚要答应,那边顾平已经冷笑出声,“好啊,我还以为是哪家的闺秀敢跑本世子面前来胡言乱语,原来是招摇撞骗的道姑。
来人,给本世子将这假道姑拖去大理寺,交由大理寺卿审判。”
围观的路人同情地看着谢澜,这姑娘长得如此好看,做什么不好,偏要做那招摇撞骗的假道姑,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相貌。
几乎所有人都等着谢澜被抓去大牢,只有那个男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来了,来了,仙姑终于要曝大瓜了…
顾世子骂谁不好,偏要骂谢仙姑,这次铁定连裤衩子都要保不住了。
第44章
曝雷
顾平的护卫心中骂娘,暗叹自己倒霉跟着这么一个没眼力见的主子。
明知道他打不过那个丫鬟,还要他去抓人。
护卫心中恼火得不行,可又不能不听顾平的话。
只是刚才丫鬟踹的那脚实在太疼了,他虽然脸上摆出凶狠的神情冲上前,大手却只是虚虚地摆出抓人的姿势。
就在那丫鬟的脚即将又踹到他身上的时候,抢先一步悄悄运转内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飞出一段距离,这才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砸地的声音听着很响,但实际上护卫摔得很有技巧,根本没有受伤。
可这一切落在不知情的顾平眼里,相当恼火。
可打又打不过,他除了暗骂自己的护卫是饭桶,毫无办法。
谢澜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假装倒地不起的护卫,这倒是个聪明人,可惜没跟对主子。
打不过,又抓不了谢澜,顾平只能朝儿子递眼色,暗示他快将温氏带回府。
可温氏不等顾安泽靠近,就厌恶地朝后退了两步,“你不是我儿子,别过来。”
顾安泽拳头攒紧,双眸喷火瞪着温氏,眼里有厌恶一闪而过。只是他此刻背对着众人,没人发现他眼里的异常。
只有温氏看见了。
果然,她没有猜错,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否则顾安泽怎么会厌恶她这个娘亲。
“顾小公子和顾世子长得那么像,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就是亲父子。”
“可不是吗,顾世子这么多年只娶了温氏,孩子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虽说收用了两个丫鬟,可别说她们腹中的孩子还没生,就算生了,差着好几岁呢,也不可能搞错啊。”
温老夫人听着旁人的议论,目光落在顾安泽和顾平那张像似的脸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谢澜也想叹气了,她都说了顾安泽不是温氏的儿子,这些人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算了,还是直接曝瓜吧。
“顾安泽确实是顾世子的儿子,但却不是温氏的儿子。”
谢澜顿了顿,在众人狐疑的目光里,直接扔下一个大雷,“顾安泽是顾平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现场安静了片刻,忽然如炸了锅一般,各种议论声接连响起。
顾平瞳孔一缩,眼里的惊慌很快又被怒火覆盖。
他刚想开口怒骂,不料一旁的翠柳已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顾安泽不是世子的儿子,你有证据吗?”
话刚出口,翠柳脸色就是一白。
旁人不知,但翠柳作为温氏的贴身大丫鬟,她早就察觉了顾安泽极度厌恶温氏,从不把她当亲娘。就算看到她被虐待也都是视而不见。
翠柳其实早就怀疑顾安泽不是温氏的孩子,只是她没有证据,一直没敢说。没想到现在一不留神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见顾平脸色阴沉,翠柳有些慌。不过只要一想到顾安泽不是温氏的孩子她就高兴不已,没有襄阳侯府这个外家庇护,顾安泽的身份啥也不是。
自从跟了顾平,又霸占了温氏的吃穿用度,享受惯了世子夫人的待遇,翠柳早就不想当丫鬟了。
只要想到除掉顾安泽,让她的儿子继承永定伯府的爵位,再母凭子贵成为世子夫人,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翠柳就激动不已。
目光火热地盯着谢澜,迫不及待等她开口说出证据。
谢澜视线从翠柳脸上的白日梦上一扫而过,淡声道,“证据吗,没有。”
温氏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顾平却是一声冷笑,“既然无凭无据,你这个假道姑凭什么在此妖言惑众!”
“我虽没证据,但却算出你已经有三个孩子。”顿了顿,谢澜又补了一句,“已经出生的。”
“三个孩子?呵,也不知哪来的神棍,竟敢跑京都来招摇撞骗,真是胆大妄为。”
谢澜静静看着顾平的脸刚由慌乱转为冷静,又扔下一颗大雷。
“南平巷,顾宅。”
顾平想到自己的一儿一女,悬着的心刚落下,这话犹如一道响雷劈向他的头顶。
温老夫人身子晃了晃,白着脸问谢澜,“姑娘,你这话,是何意?”
谢澜目光落在温老夫人的脸上,知道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顾世子的外……”
谢澜的话刚出口,顾平再无法维持镇定,气急败坏朝谢澜冲去,“闭嘴,再敢胡乱给本世子泼脏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顾宅的事若是被曝出去,他的岳父非但不会再提拔他,说不定他连吏部郎中的官位都会被撸掉。
顾平慌得很,死命朝谢澜冲去,想要阻止她将自己的秘密曝出来。
只是有铁锤在,怎么可能让他靠近。
脚一抬,就把顾平踹倒在地了。
几天不见的鹦哥,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正高高站在旁边梅雲坊的牌匾上。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顾平,嘎地一声怪叫起来,“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围观的人群先是惊奇地仰头看着牌匾上的鹦鹉,很快又被谢澜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顾平的外室住在南平巷顾宅。”
温氏木然的眼睛陡然迸发出亮光,“姑娘,我的孩子是不是就在顾宅?”
谢澜点头,“没错,我算出来,你的孩子确实就是在那里。”
顾平一脸死灰,他恨毒了谢澜,可此刻去顾不上找他麻烦。
见温氏疯了一样转身就跑,忙忍着疼痛爬起来,“雅静,回来……我没有养外室,不要听信别人的胡话。”
温氏听到顾平的话,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她的孩子。
温老夫人恨不得杀了顾平,可又担心温氏,被祝嬷嬷扶着匆匆追了过去。
顾平不知护卫是装晕,忍着疼痛也追了过去。
冯嬷嬷知道事情败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想要趁着混乱逃跑,却被谢澜叫铁锤拦下了。
对疯癫六年的妻子不离不弃的永定伯世子,偷偷养了外室。如今劲爆的消息一出,立即席卷了附近几条闹街。
呼拉拉的人群跟着朝南平巷涌去。
南平巷离梅雲坊不算近,温氏一路跑来,脚上的鞋早已不见踪影。赤裸的双脚,鲜血淋漓,可她就跟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砸门。
顾宅里隐隐传出骂骂咧咧声,却迟迟没有来开门。
铁锤二话不说,上前拉开温氏,一脚就把大门踹开了。
洞开的大门内,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正举着斧头,看姿势是在劈柴。
旁边站着一个凶狠的小厮,手里拿着一条鞭子。
第45章
那道姑太邪门
“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无需证据,只一眼,温氏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
被踹门声吓住的小厮,看到蓬头垢面的女人朝自己冲过来,当即扬起鞭子抽过去,“哪来的疯婆子,快滚开。”
温老夫人年纪大了跑不动,根本追不上温氏。等到她的车夫驾着马车过来,已经看不到温氏的身影了。
匆匆赶到南平巷顾宅,恰好看到小厮鞭打温氏,惊怒大喊,“住手。”
话刚出口,打人的小厮已经被铁锤揍飞了。
温氏没有看小厮,冲过去抱着那个小女孩,嚎啕大哭。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见没人阻拦,也好奇地跟着涌进了院子里。
许是终于听到动静,有下人将事情禀报了进去。
没多久,一位穿戴华贵的妇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从内院走了出来。
“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民宅。再不离开,别怪我不客气,让人将你们全都抓进大理那妇人长相妩媚,脸上的神情透着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她还没有发现温氏,敌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容貌昳丽的谢澜身上。
温老夫人看到妇人身上的穿戴,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顾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养的外室?”
秦婉月眼里闪过惊慌,这才发现一旁搂着小女孩大哭的温氏。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谁是顾平,你们赶紧离开我家。”
温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祝嬷嬷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顾世子不算,竟然还敢霸占我们世子妃的嫁妆。”
秦婉月眼里闪过怒火,“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世子妃,又如何会霸占她的东西。
你个老婆子竟敢胡乱攀咬,再不从我家出去,我可就要报官了!”
祝嬷嬷身为襄阳侯夫人的贴身嬷嬷,向来极讲究规矩礼仪。
可这会却差点被这妇人的厚颜无耻气个倒仰。
“真不要脸,你头上戴的首饰,就是世子妃的嫁妆。”
“胡说,那是我夫君送给我的生辰礼。”
祝嬷嬷本就恼顾平偷养外室,一听这话就更气了。
“那首饰上头还有我们襄阳候府的标记,是不是胡说,你把首饰拿下来一看就知。”
秦婉月满肚子火,却没敢把首饰拿下来。
顾平把首饰拿来送给她,她猜到是温氏的东西,原本不想要。可见这套首饰实在精致华美,她实在不舍得放手。
这首饰她收下了,但却没仔细检查过是不是有标记。
不过,只要她不拿下来,不承认,这些人也拿她没办法。
女儿过得这么凄惨,她的东西还要被外室霸占,温老夫人也没法容忍。
她朝祝嬷嬷递了个眼色。
祝嬷嬷袖子一撸,怒气冲冲朝秦婉月冲去。
秦婉月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个老虔婆也敢跑我府上来撒野,来人,将她给我打出去。”
“是,夫人。”
眼看秦婉月身边的丫鬟婆子恶狠狠朝祝嬷嬷包围过去。
正跟百姓一起看热闹的谢澜,朝铁锤摆了摆手。
铁锤身子一闪就到了祝嬷嬷身边,飞起身子绕着她快速转了一圈。
那些围过来的丫鬟婆子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
祝嬷嬷立即抓紧机会冲过去,揪着秦婉月扇了两巴掌,再把她身上的首饰全都摘了下来。
秦婉月一边怒骂,一边反抗,只可惜根本不是祝嬷嬷的对手。
摘完首饰,看到秦婉月身上的衣裳,祝嬷嬷气得双手撕扯起来。
“我呸,你一个狐媚子外室,也配穿我们世子妃的衣料,赶紧给我脱下来。”
这衣裳的料子是浮光锦,是上个月皇上才赐给襄阳侯的。
温老夫人心疼女儿,一收到赏赐就让她送去了永定伯府。
没想到这么珍贵的衣料,竟然被顾平那个狼心狗肺的送给了这个狐狸精。
祝嬷嬷本就力气大,再加上恼恨顾平,动起手来又快又狠,那身浮光锦愣是被她三两下扯烂了。
秦婉月死命反抗,可惜肚兜都差点没保住。
那些丫鬟婆子想要过来帮忙,却是刚爬起来又被铁锤踹倒了。
护卫装死,没人赶车。顾平着急一下,连马也忘记骑了。偏偏老天爷也像是跟他作对,连一辆马车都雇不到。
等他好不容易跑到南平巷,原准备稍稍躲在人群外静观其变。
眼见秦婉月被撕破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肉体,混在人群里的几个混子,色咪咪地吹起了口哨。
顾平再忍不住,奋力挤进院里,朝祝嬷嬷大吼,“住手。”
祝嬷嬷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他的。
趁着顾平被铁锤拦住,双手齐动,将秦婉月挠了个满脸开花,直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秦婉月抓着破烂的衣裳挡在胸前,嘤嘤哭泣着扑进顾平怀里,“世子爷,妾身没脸活了。”
顾平心疼地搂着她,刚要开口安慰。
一道凉凉的嗓音先他一步开了口,“既然没脸活了,那还不赶紧去死。”
秦婉月哭声一顿,简直气得想吐血。
正津津有味看戏的人群,齐刷刷看向谢澜,这姑娘说话如此气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谢澜见大家看着自己,非但没有收敛,还笑盈盈地朝秦婉月又捅了一刀。
“还死吗,死的话速度快点。趁我还没离开,可以帮你做法将你的魂魄送到阎王殿去。
看在你我也算有一面之缘的份上,这场法事我不会多收,给我五百两就好。”
秦婉月气得浑身上下都在冒火,甚至都忘了再哭。
“世子爷,你就这么看着妾身被这些刁民欺辱?”
顾平哑口无言,不这么看着还能怎么办,他骂又骂不赢,打又打不过,还能有什么办法。
最让顾平害怕的是,这道姑也不知是什么来头,邪门得很。
他那些秘密明明藏得很深,几年了也不曾有人发现。
可这道姑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他身上的秘密全都曝光了出来。
这下完了,他一急之下自己跑出来坐实了养外室的事,他的官位真要做到头了。
温老夫人身子晃了晃,后悔如藤蔓一般缠绕心头,女儿识人不清,她这个当娘的也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