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顾平的真面目,觉得是自己识人不清害得闺女所嫁非人,心情很不好受。
  顾平如此狼心狗肺,温氏要跟他和离,温老夫人并没有阻止。
  她没去李家村,但让人送了信回襄阳侯府。
  先是让温氏的大哥,襄阳侯世子带着护卫赶去李家村。又从府里叫来了一群丫鬟婆子,以及孔武有力的小厮护卫,抄了秦婉月的宅子。
  当年温氏出嫁,襄阳侯府给她陪嫁了不少嫁妆。
  顾平虽然是永定伯府世子,但他官职低,俸禄少,永定伯府日子也并不富裕。
  自从温氏疯癫后,顾平为了讨好秦婉月,时不时就拿温氏的嫁妆送给她。
  温老夫人如何能忍,让祝嬷嬷带着丫鬟婆子,把顾平送给秦婉月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都抄了出来。
  秦婉月恨得想杀人,可她跟顾平身上还贴着符纸,不能动也不能开口。
  除了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被拿走,什么也做不了。
  抄完顾宅,温老夫人又带着人去了永定伯府。
  让祝嬷嬷按照嫁妆册子,把温氏的嫁妆清点好,全部拉回襄阳侯府。
  永定伯夫妻原本还不想同意温氏和顾平和离,然而温老夫人特意让人将顾平和秦婉月做的那些事,全都传扬了出去。
  这事闹得太大,根本没法压下去,永定伯夫妻最终不得不同意了和离的事。
  李家村那边,有谢澜在,很快就找到了温氏的儿子。
  收养他的是一个姓陈的老妇人。
  陈大娘命苦,丈夫儿女都没了,家里一贫如洗。
  不过她心善,陈小宝被他捡回去后,虽然吃穿不好,但并没有被虐待。
  陈大娘一看到温氏的脸,就知道陈小宝是她的孩子。
  见温氏找来,虽然不舍,但她知道孩子跟着她只会受苦。只能忍着不舍,将孩子还给温氏。
  温氏见陈大娘心善,救了她的孩子又养这么大,心中感激。极力劝说让陈大娘跟她回襄阳侯府,要给她养老。
  一开始陈大娘不想去,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跟襄阳侯府格格不入。
  可后来见温氏是真心要给她养老,襄阳侯世子也极力劝说,又见陈小宝不舍得离开,陈大娘只好点头,上了襄阳侯府的马车。
  顺利找到孩子,谢澜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襄阳侯世子已经知道了顾平和秦婉月的事,他很感激谢澜帮他嫡妹揭穿了顾平的真面目。特意带来了银票,见谢澜要回去,马上就把温氏许诺的那一万两银票给了她。
  这是她该得的,谢澜也没推辞。
  温氏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谢姑娘,等我回襄阳侯府安顿好,就供奉三清山的祖师爷。”
  谢澜含笑点头,提点了温氏一句,“这些年你之所以疯癫,不是撞伤头的缘故。是藏在你发簪里的符纸造成的。
  你回去后,记得查一查给你送发簪的人。若是不把她揪出来,对方定然还会对你下手。”
  “多谢姑娘提醒,给我掌管头面首饰的丫鬟是秋梨。
  她随我嫁进永定伯府,没多久就爬上了顾平床。她知道我不喜顾平纳妾娶通房,故而想用符纸谋害我。
  姑娘放心,给我陪嫁的丫鬟婆子,她们的身契都捏在我娘手中。这些背主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澜见她心中有数,没再多说什么,一行人上车回去了。
  …
  那天没去成梅雲坊,谢澜打算过两天再去。
  没想到还没等她出门,梅雲坊的掌柜娘子倒是先给她递来了帖子。
  “大姐姐,你何时认识了梅雲坊的掌柜娘子?”谢瑜的话,充满着一股酸味。
  谢澜随意瞟她一眼,慢吞吞道,“不认识。”
  谢瑜心中狐疑,可还是舔着脸道,“大姐姐,你去梅雲坊,能不能带上我和三妹她们一起去?”
  坐在下首的谢滢和谢妍也眼巴巴地看着谢澜。
  可谢澜根本不为所动。
  她跟谢府这些人没什么感情,更何况她刚回京都,根本不认识梅雲坊的掌柜娘子。对方却突然给她递帖子。
  无事献殷勤,谁知道那掌柜娘子背后打的什么主意,她可不想带上这么几个拖后腿的妹妹一起去。
  谢瑜问得直接,谢澜拒绝得更直接,“不能。”
  谢滢几个又气又恼。
  这灾星回京才几天啊,那梅雲坊的掌柜娘子竟然就主动给她递帖子了。
  要知道梅雲坊每季推出的最新款式,几乎都是被京都高门大户的闺秀哄抢一空。
  那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最新款啊,现在梅雲坊的掌柜娘子竟然邀请这灾星过去挑选。
  谢瑜她们嫉妒的眼都红了。
  老夫人也很眼热,听说梅雲坊还是康王妃的产业。若是谢瑜她们能被王妃看上,嫁给康王世子,那她们谢府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退一万步,就算康王妃没看上她们,能被那些去挑选裙裳的高门主母相中,聘为儿媳,那也是极好的亲事。
  老夫人越想,心头越火热,“澜丫头,都是自家姐妹,带上她们两个也有伴不是。”
  老夫人的谋算只差写在脸上了,区区九品官的闺女想嫁入王府,还真敢想。
  “祖母,帖子上写明只请我一个,恕我爱莫能助。”
  老夫人尽管不满意,可也不能强求。万一得罪了那掌柜娘子,在康王妃面前嚼她们谢府的舌根,那就不好了。
  算了,虽然她不喜谢澜,但到底也是谢府的闺女。万一她能被康王妃相中,得益的还是她的几个儿子。
  老夫人都没说什么,谢瑜她们虽然失望,也没有办法。
  谢澜只带了铁锤一个人出门。
  梅雲坊的掌柜娘子姓陶,见到谢澜非常热情。先是将她请去了二楼的雅间,然后让丫鬟上了茶水点心,才把十几套裙裳拿过来。
  “谢姑娘,这些是我们梅雲坊最新推出的款式,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谢澜没看那些裙裳,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这才笑盈盈道,“陶娘子邀请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挑选裙裳,而是为了你闺女的事吧。”
  
第51章
被洗脑了
  陶娘子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尽管这位谢姑娘揭穿永定安伯世子和外室的事时,她多少也算见识了她的本事。
  可下帖邀请她过来,到底还是有些忐忑。
  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一见面就看出她正烦恼的事。
  陶娘子笑容都多了两分,“姑娘怎么猜到我是为了闺女的事?”
  谢澜放下茶盏,随意道,“我算出来的。”
  她原本不知陶娘子突然邀请她过来是所为何事,不过见到她的面相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陶娘子一愣,“姑娘还真的会算卦?”
  谢澜点头,“没错,我还算出你请我过来,是为了你闺女的亲事。”
  “姑娘果然厉害。”陶娘子脱口称赞了一句才道,“我听说姑娘自小在三清山长大,算卦的本事是在三清观学的吧?”
  谢澜回京都为的就是挖瓜兑换功德,延长寿命。
  自然不会隐藏自己的本事。
  “对,我的本事都是从三清观学来的。除了算卦,看相、制符、测风水、捉鬼驱邪,样样精通。”
  谢澜这话说得没有半点谦虚,倒是让陶娘子心中的顾虑散了大半。
  “姑娘算得精准,请你过来正是为了我闺女的亲事。
  “实不相瞒,那天姑娘揭穿永定安伯府世子和外室的事时,我正好在场。”
  难怪这陶娘子会突然邀请她过来。
  陶娘子忽然叹了一口气,“我成亲多年,只生了一位闺女,她自小跟着我学习针线女红,继承了我的绣技。向来乖巧懂事,懂规矩知礼仪,对我的话也向来言听计从。
  可她自从认识了那位孙佑安,性情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得知闺女有喜欢的人,我跟她爹都挺开心的,毕竟她已经及笄,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于是我找机会见了那孙佑安,谁知却发现他为人轻浮。且还是个油嘴滑舌的,看着就不是个可靠的人。”
  “我和闺女说,这孙佑安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这种人不能嫁。可她死活不肯听。”
  “我原本是看不上那种人的,可见闺女对他实在喜欢得紧,又觉得我对那孙佑安也谈不上多了解,万一看错了呢。
  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决定先暗中找人打探一下。如果那孙佑安只是嘴上油滑,为人却是好的话,我也不愿违了闺女的意。”
  “谁知道这一打探,”陶娘子又气又恼,“竟然发现那孙佑安跟一个叫方莺莺的姑娘不清不楚,且二人举止亲密,一看就是暗中来往的时日不短了。”
  “我把打探到的事原原本本跟我闺女说了,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死丫头表面答应我,会跟那孙佑安断绝来往。背地里却瞒着我偷偷去见他,且还把我打探的事全跟他说了。
  这也就罢了。
  更可恨的是,那孙佑安三言两语,我那死丫头竟然就相信方莺莺的事是我编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抹黑孙佑安,恶意拆散他们两个。”
  “如今俩人非但没有断绝往来,那蠢丫头还三天两头跟我闹,还说要跟那孙佑安私奔。真真是气死我了。”
  陶娘子是个爽利的性子,对那孙佑安是真的气,骂起自家闺女来也是毫不留情。
  谢澜扯了扯嘴角,“你找我来,就是想要我帮你拆散他们两个?”
  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没想到只是恋爱脑遇上了花心男。
  陶娘子又叹了一口气,“我确实是有此意,可若仅仅只是那些事情,我也不会冒昧邀请姑娘过来。”
  谢澜挑眉,原来还有隐情?
  她没开口问,只是示意陶娘子接着往下说。
  陶娘子眉头紧皱,“不瞒姑娘,我家茹惠自从认识那孙佑安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若不是她相貌没有半点变化,我几乎都要以为她是被人冒充了。
  她做出来的那些事啊,跟被鬼附身了一样。”
  有些姑娘喜欢上男子后,性子确实会改变。
  可陶娘子两次提到她闺女性情大变,让谢澜直觉里面有猫腻。
  “我家茹惠原本跟我一样,是个爽利的性子。最看不上那些姑娘嫁到婆家后,被一家子磋磨还无怨无悔。
  她常说,尽管身为女儿身,性子也不能太绵软,任由婆家随意磋磨。凡事只要自己立得起来,就没人敢欺负。
  若是她,情愿不嫁人,也绝不会那么傻被夫家当丫鬟使唤挑剔打骂。就算嫁了人,她也要和离。”
  “可自从她认识那孙佑安,却三天两头跑去孙家洗衣做饭,服侍一家子老小。那孙母和女儿总是嫌弃她做得不好。
  人家分明就是故意挑刺,可她却说那孙母是把她当亲闺女疼爱。教训她,是为了她好。”
  “孙佑安开了一家香雲阁,说是家里的银钱不够进货。
  我家那蠢丫头,不但把自己攒的私房银子全给了他,甚至把我跟他爹攒下的银钱也偷偷拿去给他进货了。
  绫罗绸缎进回来之后,那孙佑安又说店里的裙裳做出来的款式不够新颖,卖不出去。死丫头就把自己画出来的图样送给她。”
  陶娘子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灌了两杯之后,又恨铁不成钢道,“若只是这些事也就罢了,我虽然气恼,可说到底这些也只是我自家的事。”
  “可我那闺女,就跟鬼迷了心窍一样。”
  陶娘子又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是梅雲坊的掌柜娘子,可梅雲坊其实是康王妃的产业,我跟夫君不过是帮康王妃打理生意。
  我闺女把自己画的图样送给孙佑安之后,他照着做出来的裙裳卖得不错。尝到舔头之后,助长了野心,不再满足于我闺女画的图样。
  他竟然撺掇那蠢丫头,想偷梅雲坊其她绣娘画的图样,幸亏被我发现了,这才没有偷成。
  可那死丫头还是把给勇毅侯府大姑娘设计的图样给了孙佑安。
  为此我低声下气给那杨大姑娘道歉,说此事只是巧合。
  然后答应给她退掉裙裳,又照售价十倍赔偿。最后还免费送了一套新的裙裳,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若不是我逼问了那死丫头,我真不敢相信这些事是她做的。可她还振振有词给那孙佑安辩解,说他做那么多事情,是不忍心她吃苦受累。
  他辛辛苦苦多赚些银钱,是为了娶她回去享福。”
  谢澜听得无语,这何止是恋爱脑,这是被人洗脑了吧。
  
第52章
县主闹事
  陶娘子今天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脸上都是深深的无奈,“我骂也骂了,道理也讲了无数次,反复掰开揉碎给她分析那个孙佑安不是什么良人。
  不过是看上了她的绣技和设计图样的本事,甚至是想要利用她偷取梅雲坊的新图样。
  可那死丫头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不听。
  为了不让她再去见那个孙佑安,我甚至把她禁足了。可她却跟疯了一样各种闹腾,甚至还想出绝食的法子想让我妥协。
  若不是我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我真是恨不得将她掐死算了,省得她再跑去孙家作践自己。”
  “为了赔偿勇毅侯府大姑娘银子,再加上被那死丫头偷拿走的银钱,我跟她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银钱,几乎已经被霍霍光了。
  这次的事是我自掏腰包赔偿了,可我知道若是再有一次偷盗梅雲坊图样的事,康王妃绝对会把我们一家三口都送进官府大牢里去。”
  “谢姑娘,不瞒你说,有几次我甚至怀疑我闺女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要不然怎么就彻底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陶娘子满脸期盼地看着她,“谢姑娘,你说,我那闺女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妥?”
  谢澜若有所思,“没看到人,这不好说。不过,若你闺女真的性情变得太离谱,确实有些可疑。”
  陶娘子又喜又忧,“姑娘,那能不能麻烦你去见见我那死丫头,看看是不是真有不妥?
  我不白让你帮忙,我出一千两谢礼,再送你三套裙裳,如何?”
  为了不让闺女跳进火坑,还真是大手笔。
  “既是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正好有空,那就随你去府上看看吧。”
  陶娘子平日里接触的大多都是高门贵妇和闺秀,若是帮她解决了闺女的事,有她帮忙宣扬,她的名气倒是比去街上摆摊算卦更容易打出去。
  陶娘子没想到谢澜这么爽快答应帮忙,刚想开口,突然有个丫鬟匆匆敲门进来,“夫人,姑娘趁着守门的婆子去茅厕,从窗户上爬出去,又跑去孙府了。”
  “什么,那死丫头竟敢私自爬窗逃出去?真真是气死我了。”陶娘子手捂着胸口,一下子从座椅上站起来。
  脚步匆匆往外走了两步,一位穿着梅雲坊服饰的丫鬟满脸急色冲过来,“陶娘子,寿光县主正在雅间里大发脾气,说是她定制的衣裙绣错了图样,还打了卢绣娘,你快去看看吧。”
  陶娘子眼前一黑,寿光县主最是挑剔,绣错图样这么大的问题,她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不对,卢绣娘又不是第一天学女红,怎么会绣错图案?
  陶娘子下意识急步往旁边的雅间去,刚走了两步又想起自己的闺女,一下子左右为难。
  “谢姑娘……”
  谢澜看出她的为难,开口打断她的话,“陶娘子自去处理县主的事,我跟你的丫头去孙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