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三房的孩子都大了,老夫人不大担心。倒是姚氏生的那个孩子刚满月,老夫人怕他出事,将他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姚氏瘫在地上,原以为进了谢府,她也算是官家夫人了。没想到迎接她的没有荣华富贵也就算了,竟然要沦落到睡地面。
  她原本住得好好的大宅子,过着呼奴唤婢的日子,如今什么都没了。
  她干嘛要眼红人家谢大姑娘的钱财,蛊惑谢大河去偷给她。
  如今这都是报应啊!
  姚氏真是毁得肠子都青了。
  见二房三房过得不好,谢澜就放心了,拿着三房的金银细软离开了。
  听澜阁被烧了,原本铁锤还不高兴,不过很快她就幸灾乐祸来找谢澜。
  “姑娘,三姑娘被白鹤书院开除了。”
  谢澜一听就笑了,她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她那克亲克友的命格可不是说着玩的。
  只要她不愿意,谢府的这些人就别想从她身上占到什么好处。
  哪怕一时成了,迟早也要失去。
  二房,彭氏正气急败坏扯着谢瑜的袖子大吼,“你说什么,你被白鹤书院辞退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这才上学第一天啊,你怎么能被书院辞退!
  你就没有给书院的夫子和山长求情,让他们留下你吗?
  这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谢东海本就被三房连累的事气得不轻,听到谢瑜被书院辞退,气得反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为了去白鹤书院,偷了你大哥的聘礼不说,还给谢澜那死丫头赔了一万两钱,结果你就去读了一天。
  早知道当初连石鼓书院都不应该让你去读,浪费老子那么多束脩,真是晦气。”
  见谢瑜被打了,彭氏心疼。可想到她被辞退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她是不是疼,只一个劲追问。
  “你个死丫头还不快说,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书院给辞退了?”
  谢瑜捂着红肿的脸颊,虽然不敢大声哭,眼泪却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关我的事,我没有犯错,是被别人给连累了。”
  事情起因是,在白鹤书院对萧靳投怀送抱失败的两位闺秀,追着他进去书院后,发现不见了他的踪影。
  于是互相埋怨嘲讽,后来发展到互相推搡,甚至在书院里打起架来。
  别的闺秀知道那两人不是什么好性子,只在旁边围观,没敢多嘴。
  只有谢瑜,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上前劝架。
  她若只是劝架也就罢了,偏偏要摆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
  殊不知这恰是那两个闺秀最讨厌的,又以为她是故意以此勾引萧靳,气得转头对她又打又骂。
  谢瑜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反而被那两个闺秀给打了。一时气得昏了头,也对那两个闺秀动了手。
  好巧不巧,三人打架的一幕被夫子看到了。更遭的是,此事还闹到了书院山长面前。
  得知三个闺秀是为了一个男人打架,山长当场决定将她们辞退。
  尽管她们后悔了,百般求情,可那山长极其严厉,根本不为所动。
  谢瑜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她不过是劝个架,被人打了不算,还要被书院辞退。
  甚至回家还要被她父亲扇耳光!
  没想到谢澜那个灾星的卦如此灵验,说她有无妄之灾,还真的有。
  为了去白鹤书院,她退了石鼓书院的学位。如今被白鹤书院辞退,她也没法再回石鼓书院了。
  谋算一场,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白鹤书院退了三千两,可彭氏和谢东海想到赔偿给谢澜的一万两钱,只差没气吐血了。
  而谢妍回府后,看到三房烧成残垣断壁的院子,直接傻眼了。
  再一听谢澜已经知道她顶替了皇家书院的名额,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一脸愧疚去了谢澜的院子,跪在门口求她原谅。
  谢妍原以为自己都下跪了,谢澜再怎么生气,为了名声也要原谅她。
  然而让谢妍想不到的是,她没有等来谢澜的原谅,却等来了一场狂风暴雨。
  这一场雨来得又急又快,另一边正席地而睡的二房三房众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只差没气疯了。
第128章
疯癫的风雨夜
  北院,谢澜慢悠悠收起祈雨符纸。
  铁锤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皱眉道,“姑娘,谢妍昏过去了。”
  “昏了?那就将她扔出去。”
  “真是便宜她了。”铁锤咕哝了一句,故意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撑着伞出去。
  直接粗暴地拉起谢妍一只胳膊,将她拖到了院子门外,随手就是一扔。
  铁锤向来很听话,谢澜说扔出去,她就真的用扔的,半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扔完直接转头就走,也不管是不是有人来将谢妍带走。
  “姑娘,谢妍顶替了你去皇家书院,就这么算了吗?按奴婢说,就该直接闹到书院里去,让山长知道她是偷了你的入学贴,像三姑娘一样直接辞退才好。”
  谢澜笑吟吟抬手斟了一杯茶,边喝边道,“不着急,她读不了几天。钝刀子割肉才疼,等她飘上云端,再把她拉下来,那样摔得才够痛。”
  铁锤双眼亮晶晶看着她,“姑娘,你变坏了。不过…我喜欢。”
  谢澜摇头失笑,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前世在生意场上混,更残酷的手段她都用过。铁锤看到的她,只是一个片面。
  “姑娘,虽然让二房三房那些人淋了个落汤鸡,不过他们怕是不会再露天而睡了。”
  “放心,雨很快就停了。我爹为了竖立威信,不会让他们回屋子里睡,最多让他们在回廊上打地铺。”
  “可那样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会,这雨你家姑娘想让它什么时候下,它就什么时候下。想要它何时停,它就何时停。这样玩起来才带感啊。”
  何止带感,二房和三房那些人,只差没被折磨疯了。
  原本淋成了落汤鸡,他们气得不轻,不过想着终于不用在外面席地而睡了,又高兴起来。谁知还没等他们回屋子去,谢长亭就让管家来传话。
  得知谢长亭让他们睡在回廊里,为了不被赶出去,两房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睡在回廊里,起码不用担心再被雨淋。
  确实是不用被雨淋,甚至等他们搬进回廊里,大雨还停了。这下子,大家就更开心了。
  然而这开心还维持不到一刻钟,又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虽然头上有回廊挡着,但架不住有风啊。
  那风又大又急也就算了,若是往别的方向吹,那也没什么好气的。可偏偏它就像是故意的,别的方向不吹,就是卷着雨水朝着众人身上直扑。
  等将大家又浇了一个透心凉,那大风大雨又停止了。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等大家好不容易换上干爽的衣裳,那诡异的大风又裹夹着暴雨席卷而来,再一次将大家从头淋到脚。
  就这样,那雨一会停一会下的,将大家折腾得苦不堪言。
  更气人的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半夜,风停了,雨也没了。
  正当大家昏昏欲睡之际,突然一个巨雷毫无预兆在众人头顶炸响,差点没将他们吓得直接下地府去跟列祖列宗请罪。
  心跳了半天,等人平静了,想着那疯魔一般的风雨也停了,总该能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偏不,那天就跟抽风了一样。他们睡,它就狂风下雨,他们醒,它就风平浪静。
  这还不止,那老天爷时不时还突然来一道大雷。
  那轰隆声响得,就跟要将他们两房人全都劈死了,才肯停下来。
  谢大河看着那雷劈的架势,一度怀疑自己偷的不是谢澜那个死丫头的东西,而是将老天爷给得罪了,才要这么折磨他。
  这一整夜确实很颠。
  那风雨雷电就跟专爱整治人的纨绔一样,时不时来上一下。
  别说谢远谢锐谢茂谢瑜那些小的,就连谢东海谢大河,以及彭氏朱氏姚氏几个大人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不管他们换了多少次位置,靠墙缩成了一团,草席子全部围在一起,那大风大雨还是一次又一次,精准无误的浇到他们身上。
  就像是有人拿了大桶大盆装满水跟在他们身边,不管他们躲在哪里,都能找到,并且准确无误地把水倒到他们身上一样。
  有下人见他们那么惨,心里同情,找来蓑衣想给他们挡雨。
  可还没等靠近呢,那大风就跟生气了一样,不但把蓑衣给刮走了,就连那几个小厮也被掀了几个跟头,摔在泥泞的雨水里。
  这么诡异的一幕,那些下人也被吓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心疼别人,屁滚尿流爬起来,转头就跑了。
  任凭谢东海谢大河几个人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一人敢回头。
  如此一来,等熬到天亮,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通通都跟从那河里捞上来的溺死鬼一样凄惨无比。
  毫无意外的,一夜过去,两房人整整齐齐,全都病倒了。
  风寒、高烧,咳嗽,一样不落。曾经被大雷劈过的谢瑜最惨,烧得满脸通红不说,还吓得直接说起了胡话。
  只有谢澜,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等听了铁锤对二房三房等人幸灾乐祸的描述,更是心情好地多吃了一笼小包子。
  其实谢大河不知道的是,他猜得虽然不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虽然没有得罪老天爷,但他得罪了谢澜的祖师爷。
  一开始那场大雨是谢澜用玄术求来的,只不过后来的都是祖师爷的杰作。
  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比谢澜还纨绔的人,眼睁睁看着谢家人欺负自己的徒孙,祖师爷岂能无动于衷。
  他虽然不能将谢家那些人劈死,但想整治他们一番还是可以的。
  区区凡人,都无需他动用什么神术。几场风雨,几道雷电就能将他们折腾病倒。
  见祖师爷出手了,谢澜乐得轻松,自己悠哉悠哉跑去睡觉,也不管那两房人的死活。
  只不过祖师爷出面维护了,她也不好再偷懒。
  正当她琢磨着要去哪里挖瓜的时候,谢长亭拿回了一张宴会帖子。
  说是勇毅府要举办赏菊宴,让谢澜准备好衣裳首饰,随柳氏一起去参加宴会。
  按说谢长亭只是七品主薄,是没有资格参加勇毅府的宴会,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搞来的帖子。
  不过谢澜不关心这些。
  这不正是想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吗。
  京都权贵素来爱举办各种宴会,按照惯例,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八卦。
  这宴会,来得正是时候啊。
第129章
将死之人
  勇毅侯夫人举办的这一场宴会,名义上是赏菊宴,但其实侯夫人是想借着此次宴会,给世子杨汾挑选一位名门贵女当世子妃。
  勇毅侯是淑妃的嫡亲兄长,又是工部尚书,身份上的双重加持,让勇毅侯府如鲜花着锦。凡是接到请柬的人家,几乎全都带着自家适龄的公子姑娘,盛装打扮出席。
  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柳氏自从接到谢长亭拿回来的帖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给谢滢打扮,从衣裳鞋袜到首饰,全都是新置办的。
  虽然下了不少血本,不过看到谢滢这一装扮显得好看了不少,柳氏还是挺满意。
  倒是谢澜,虽然一身裙裳也是新的,但却显得素淡。
  谢长亭皱了皱眉,有心想让她回去换一套精致的衣裳。不过见她虽然打扮素淡,却半点没有影响那张出色的容颜,又担心误了宴会的时辰让勇毅侯府不满,又歇了心思。
  谢澜的寝室被烧,她的裙裳都烧没了。不过她也没多心疼,拿着从三房手中抢来的钱财,去梅雲坊重新添置了不少新衣裳。
  她不缺精致的衣裳首饰,但她去参加宴会,是为了吃瓜,又不是奔着勇毅侯府的世子妃而去,自然不会精心打扮。
  若不是她的道袍都被没了,还来不及做新的,她还打算穿着道袍去参加宴会呢。
  这一日恰逢朝廷休沐日,勇毅侯府门外可谓是车水马龙,热闹至极。
  谢府门第不高,自然要排在后面。等勇毅侯府的小厮把谢长亭一行人迎进府里时,门外几乎已经没多少宾客了。
  一行人随着小厮往里走,谢长亭正琢磨如何将两个闺女引到勇毅侯面前去给他见礼,没想到半路上就看到他正在跟管家说话。
  谢长亭心中暗喜,脸上却没有显露半点,一脸恭敬带着柳氏和两个闺女上前见礼。
  勇毅侯笑着点头,语调温和,“谢主薄不必多礼,想必这位就是尊夫人和两位千金?”
  “侯爷好眼力。”谢长亭拍了一句马屁,又抓着机会介绍,“这位正是拙荆柳氏,以及长女谢澜,次女谢滢。”
  又示意柳氏母女和谢澜,“你们还不快见过侯爷。”
  柳氏应了一声,福身见礼,虽然还算得体,但笑容里难免带了几分巴结之意。
  这种讨好巴结的妇人,勇毅侯见过不知凡几,根本不在意,只礼貌点点头。倒是见谢滢面带娇羞,多打量了几眼。
  谢澜见礼的动作带着散漫,目光不卑不亢打量勇毅侯。
  不愧是工部尚书府,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勇毅侯的嫡妹能当上淑妃,容貌自然是极美的。身为兄长的勇毅侯相貌自然也不差。
  勇毅侯出身好,又身居高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对谢滢这种清秀佳人自然不会动心,倒是看到谢澜,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谢主薄好福气,两位千金都是容貌倾城,以后还不知便宜了哪家公子。”
  “侯爷过奖了,过奖了。”嘴上谦虚,谢长亭心中却很高兴。刚才勇毅侯眼里闪过的惊艳被他看了一个正着。
  长女的容貌果然不负他所望,看来他的谋划不会落空。
  谢澜脸上不动于衷,暗中却嗤笑。
  她爹费尽心思弄来勇毅侯府的宴会帖子,又吩咐她精心打扮参加宴会,再又特意将她介绍给勇毅侯。
  若是存了心要拿她攀附勇毅侯,那他爹的谋算,注定会落空。
  这勇毅侯确实算得上权贵,只可惜,却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这趟来对了,很快就有大瓜可吃。
  今天宾客盈门,勇毅侯心中不管有什么心思,都不会再此时显露出来。而是笑着跟谢长亭寒暄了几句,就让小厮将他们迎去举办宴席的地方。
  男女不同席,勇毅侯府的宴会男宾和女宾自然也是分开的。
  但此时宴会还没开始,勇毅侯夫人正与各家贵夫人在花园里赏花聊天。各家的闺秀也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柳氏扫了一圈,很快带着谢滢去拜见勇毅侯夫人。
  谢澜没有跟过去,她没有心思争抢勇毅侯世子妃的位置,不想去勇毅侯夫人面前表现,以免让外人误会。
  回京后,还是第一次参加宴会。谢澜自小在三清山长大,在京城自然没有什么手帕交。在场的闺秀,她一个也不认识。
  四处看了看,挑了一处景色漂亮的地方,随意逛了过去。
  拐过一条小路,前面不远有一座八角凉亭,亭里几个闺秀正热火朝天聊着时兴的衣裳首饰。
  忽然一位贵女高兴大喊,“谢姑娘,没想到你也来侯府参加宴会了。那边太阳大,凉亭有风,快过来这里歇一歇。”
  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谢澜循声抬头,还真是熟人,“寿光县主,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