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双眼一亮,报仇的机会来了。
沈媚盈辩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澜大声给打断了,“别信她,她有。
她就是不想杨大姑娘活,要她死。
所以一再阻拦我救人,在场的都可以作证。”
“你个贱…”
沈媚盈恼火指着谢澜,一句话没骂完,没想到又挨了两个耳光。
一个是勇毅侯夫人扇的。
另一个是铁锤打的。
看到铁锤手中的长剑,沈眉盈一肚子火生生咽下,捂着红肿的脸颊敢怒不敢言。
勇毅侯夫人原本不相信谢澜的话,可从昏倒中醒来,听了沈氏的话,反倒是想明白了。
沈氏越不想谢姑娘救她女儿,她就越是要救。
“谢姑娘,只要你救活我女儿,你想要多少酬金,我都答应你。”
谢澜暼她一眼,淡声道,“不必了,酬金你儿子已经给了。你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去三清观捐些香油钱。”
勇毅侯夫人还等着她救活女儿,谢澜只是让她捐点香油钱,她自然没有不应的。
谢澜燃了一张引魂符,配合术法,将杨蔓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里。
又念了一段咒语,很快,杨蔓紧闭的双眼,抖动了两下,陡然睁开。
尽管谢澜说她可以救活杨大姑娘,可在场的除了铁锤,没有人相信她的,都等着看笑话。
谁都没想到杨蔓竟然会突然睁开了双眼,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有胆小的闺秀见她不仅醒了,还坐了起来,以为诈尸了,拼命尖叫。
也有那胆大的夫人惊诧,“死了的人,竟然还真能救活?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啊,谢姑娘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不管谁死了,你都能救活?”
看到越来越多人一改之前轻视的态度,心思各异地盯着自己,谢澜轻笑。
“别想了,人死不能复生。”
“谢姑娘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若是人死不能复生,那你是怎么救活杨大姑娘的?”
人死是不能复生,但她这话也确确实实是在睁眼说瞎话。
杨蔓是死了,谢澜之所以能把她救活,是因为她来得及时。
那恶鬼许是察觉到危险,放弃了吞噬她的魂魄,逃了。
而前来拘魂的鬼差知道谢澜不好惹,更是不敢从她手里抢魂。
真相自然不会告诉这些人,要不然谁死了都想来找她救活,那不得乱套了。
谢澜又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之所以能救活杨大姑娘,是因为她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动手的恶鬼用了手段做了伪装,你们没看出来,才以为她死了。”
尽管是谎话,但这次没有人再质疑谢澜。
尽管都亲眼见证了杨蔓死了又活,但比起谢澜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这些人更愿意相信杨大姑娘其实是并没有死。
就连孙太医都没有怀疑,以为是自己不懂鬼魂的手段,这才误诊了。
在场的除了铁锤,只有杨大姑娘知道自己是真真确确死了,又被谢澜救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上前感谢,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夫人,不好了,死人啦!”
众人陡然一惊,怎么又死了一个?
秀青惊惶指着谢澜,“都怪你,是你惹恼了恶鬼,她又来索命了!”
第138章
一家子齐齐整整一块死
“手不要,可以废了。”谢澜看着杵到自己面前的手指,抬手掐诀,一个法术打了过去。
秀青尖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软了下去,再无法动弹,终于惊恐起来,“你这妖女好狠毒,你对我的胳膊做了什么,快点帮我恢复。”
勇毅侯夫人原本正惊喜自己的女儿被救活了,听到婆子的话一惊,双手松开了杨蔓,朝急匆匆跑过来传话的婆子一喝。
“说清楚点,谁死了?”
“是……是同升。”
听到不是勇毅侯,也不是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勇毅侯夫人松了一口气。
倒是一旁的杨汾变了脸色,一把揪住婆子,“你说什么,谁死了?”
“世子,是服侍你的小厮,同升。”
杨汾脑海中轰然炸响,眼神发直,谢姑娘的卦,都应验了!
她说他有血光之灾,还会尿血,他就真的摔了,出恭也真的尿了血。
她说同升今天会死,他果然就真的死了。
谢姑娘还说了什么来着?
杨汾陡然呆住,他想起来了,谢姑娘还说他的面相出现了死劫,就连他的父亲也会出事。
勇毅侯世子一脸惊恐,他和父亲,也会死吗?
勇毅侯夫人不知道儿子的心思,见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是在为同升难过,并没有多想。
虽然死的只是一个小厮,但身为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事她还得去处理。
勇毅侯夫人刚想离开,见秀青非但没有收敛,还敢骂谢澜,只能沉着脸命令,“来人,将秀青捆起来,扔去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大公子的人。”
勇毅侯夫人本就恼沈氏母子,秀青这话无疑更是当众打她的脸。
身为侯府当家主母,若是连罚个丫鬟都做不到,传出去,她也不用在京都立足了。
正想让人给秀青仗责五十大板,却被谢澜拦住了。
秀青哼了一声,还算这贱人识相。
正以为谢澜要帮她恢复胳膊,却见她冷冷一笑,“铁锤,将她带走。”
秀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愤怒大吼,“你不是要给我治好胳膊吗,要带我去哪里?”
谢澜都想要翻白眼了,这秀青是不是傻,还看不清形势呢。
“我何时说要给你治胳膊了?自以为是也是病,得治。
你不是说怪我惹恼了鬼魂,想将同升的死怪罪到我头上吗?
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惹恼那恶鬼,这才来你们候府索命。”
秀青脸色一下子白得像鬼。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恶鬼,可她方才偷偷躲在一旁,可是亲眼看到杨蔓是怎么被拖下莲池,在水里拼命挣扎,直到溺毙。
现在又弄死了同升。
她若是被丢给那恶鬼,岂还会有命在!
秀青惊恐大喊,又拼命挣扎,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反抗,都被铁锤冷漠无情拖走了。
尽管有人觉得谢澜太过嚣张,来候府赴宴,竟敢如此对待候府丫鬟,可见勇毅侯夫人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多事。
沈氏很愤怒,秀青是杨齐的丫鬟,谢澜如此对待她,打的是她和儿子的脸。
本想怒斥谢澜,但想到同升是在男宾那边出的事,正好侯爷也在那边,那就先让那贱人得意片刻,等会再收拾她。
谢澜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是谁收拾谁还说不定呢。
男宾那边,一堆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脸色都不大好看。
勇毅侯审问了一圈也没问出来,到底是谁害死了同升。看到夫人带着一大群人过来,脸色更是不好看。
有位夫人眼尖,透过人群,看到泥土中露出的一颗头颅,双眼紧闭,脸色死白死白没有半点生机。
没忍住惊呼道,“是同升,他怎么死得这么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人就没了?”
“不惨,这不是死得挺好吗。正好埋在这树坑里,连棺材都省了,后事也不用办了。”
见在场的人全都齐刷刷怒瞪着自家姑娘,铁锤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大步上前,护在她边。
表面上一副大无畏的神情,铁锤暗中却提醒自己还得苦练武艺。
要不然自家姑娘说话总这么毒舌,她担心万一哪天没护住,被人给打死了可怎么办。
沈媚盈正恼谢澜,见勇毅侯正不错眼地看着她,更是怒火中烧。这贱人还真是狐媚子,还想勾搭侯爷不成。
“侯爷,这哪来的姑娘,半点规矩不懂,也不知门房是怎么办事的,什么人都往府里放。”
“啧,勇毅侯,都说纳妾纳色,你这妾室美则美矣,可惜是个脑子不好的。她刚才还问是哪个混账东西给我侯府的宴会帖子。
我都告诉她,是侯爷你这个混账东西给我爹送的帖子,她转过头就给忘了。
这么没脑子的东西,难为侯爷还忍受了这么多年,着实是辛苦了。”
尽管刚死了人,不适合大笑。可一众宾客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姑娘实在胆大妄为,可她一番话,既骂了那沈氏,又骂了勇毅侯,却让他们忍不住心中暗爽。
沈氏快气疯了,京都闺秀不管是谁,哪怕再生气,最多也就明嘲暗讽。哪个会像这个贱人一样,当面拆穿她说过的话。
“若不是你惹恼了那恶鬼,也不会将我们府中大姑娘拖下莲池,差点溺毙。
如今又害死了同升,没有半点同情心,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万一那恶鬼又继续来作恶,害死我和我儿也就罢了。万一连我们侯爷和世子都害死了,你可担待得起?”
勇毅侯虽然被谢澜骂了,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跟个小姑娘计较。
心中再宠爱沈氏,可听她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心中也难免不快。
“你胡说什么,谢姑娘的贴子是我给谢主薄的。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恶鬼。”
勇毅侯话刚落,忽然有个公子指着同升从泥土里露出来的胳膊,“侯爷,这怕真的是恶鬼索命,这小厮的胳膊上留有复仇的血字。
如此大的怨气,那恶鬼绝不会就此罢手。
侯爷恕我直言,刚才我给你和夫人算了一卦,你们的面相显示的是遇死劫。”
正魂不守舍赶过来的杨汾恰好听到这话,眼前一黑。
“谢姑娘,丘阳道长说的可是真的?我们……都会死?”
谢澜挑眉,原来是什么丘阳道长?
虽然意外,谢澜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杨汾。
“他说得没错,你,侯爷,夫人,杨大姑娘,沈氏,杨齐,你们一家子齐齐整整,一块死。”
第139章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139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谢澜话刚落,全场死一般寂静。
铁锤忍不住腹诽,姑娘哎,咱说话能不能委婉那么一丢丢?你来赴宴,如此当着主人家的面,说人家一家子齐齐整整去死。
真的不担心被人家给拿着棍棒给轰出去吗?
见勇毅侯的脸色比那墨汁还黑,铁锤心中一紧。一边暗暗戒备,一边悄悄捅了捅谢澜的后腰,示意她万一打不过,赶紧跑路。
可谢澜却没有半点紧张,依然一副悠哉悠哉的神情。
谢长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刚才就给谢澜递眼色,示意她给侯爷赔个罪,可那孽女根本没有理会他。
见勇毅侯脸色不好,谢长亭刚想上前赔罪。
勇毅侯夫人却一脸紧张道,“谢姑娘,你说什么,我们一家人都会死?这…这不可能吧?”
“按照你们一家子的面相来看,确实会死。同升死于土中,而杨大姑娘命格辰中有死水。若不是寿光县主把从我这求的护身符送给了她,帮她挡了一劫,她刚才就溺死了。
如果我没猜错,世子是生于庚子月戌午日午时,此命格为极火之命,会死于烈火焚身。
至于你和侯爷,一个是丑中有死金,会吞金而死,一个未中有死木,会被树木砸死。
这是五行之死,金木水火土,一个不剩。”
勇毅侯夫人觉得天都塌了,突然又反应过来,“谢姑娘,可是我闺女被你救了,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谢澜摇头,“县主送给她的那个护身符,只能挡一次劫。只要那个恶鬼没有被灭,她还是会死。”
有宾客忍不住道,“谢姑娘,既然你能救杨大姑娘,那就把侯爷和夫人以及世子他们一块给救了,那不就好了嘛。”
有人不赞同摇头,“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本事,这捉鬼嘛,还是得靠丘阳道长。这死劫还是丘道长先算出来的,他定然有办法帮侯爷化解。”
“可不是,小姑娘都胆小,见了恶鬼怕是只会大哭,哪还有胆量跟他搏斗。”
被人看轻了,谢澜也不恼,反而跟着那些宾客道,“既然丘道长擅长捉鬼,那此事还是由丘道长处理吧。
只要他出手,相信很快就可以将那恶鬼给灭了。”
勇毅侯夫人拧着眉头,犹豫不决。这丘阳道长是忠勤伯府的大公子丘庭松,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二姑娘杨俪的未婚夫。
这位丘公子,向来只会讨好沈媚盈和杨俪母女俩,对她和杨汾却只有虚情假意。他或许会救侯爷,但她根本不信他会用心救她和汾儿。
毕竟若是她的儿子死了,那杨齐就能顺利继承侯府的世子之位。
勇毅侯夫人不想把自己和儿子的命交给丘阳道长,殊不知他根本不想接手此事。若是平时有人这么恭维自己,丘庭松自然是高兴。
可这会,他只想骂娘。
但表面却是一脸为难道,“侯爷,按说侯府有难,身为二姑娘的未婚夫,此事我当义不容辞。但我前些日子遇到一厉鬼,跟他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至今未能恢复。
若是再跟那恶鬼动手,怕是力不从心。万一还因此让那厉鬼伤了侯爷和世子,那就是在下的罪过了。”
“若是我没看错,这位谢姑娘是坤道吧?她既能算出侯爷世子等人的面相,又能救下大姑娘,想来本事不在我之下。
侯爷不如请谢姑娘出手,将那恶鬼给灭了,再帮你们化解死劫。侯爷若是不放心谢姑娘一个人跟那恶鬼打斗,我也可以给她搭一把手。如此一来,也就万无一失了。”
二姑娘先前跟几个闺秀在她的院子里作画,此刻听到消息才匆匆赶过来。听到丘庭松要出手给谢澜帮忙,有些不悦,“你有伤在身呢,岂能再跟那恶鬼动手,万一一不小心再被他伤到可怎么是好?”
丘庭松朝杨俪宠溺一笑,“侯府有难,身为你的未婚夫,我岂能袖手旁观。再说了,这次只要是由谢姑娘对付那恶鬼,我只是从旁给她帮忙。你别担心,我会尽力小心的,保证不让自己再受伤,好不好?”
杨俪脸色担忧,可想到勇毅侯也遇到了死劫,总不能让丘庭松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他死,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有宾客大赞,“丘阳道长果真是大义,自己都受了伤,还不顾安危要救侯爷和世子。如此人品,实在是难道。”
丘庭松心中高兴,脸上却是一副谦虚,“惭愧,惭愧,在下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收服恶鬼,还得靠谢姑娘。”
杨俪见他明明有本事,却偏要如此谦虚,心疼不已。
看谢澜越发不顺眼,一脸傲气道,“若不是丘公子受了伤,这次也轮不到你出手,便宜你了。
既是丘公子把此重任交给你,你可得将那恶鬼给灭了,再帮我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化解死劫。
还有,千万记得护好丘公子,不可让那恶鬼伤了他。否则,我要你好看。”
谢澜惊呆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自认见过不要脸的,但还从没见过像你们这对狗男女这么不要脸的。不说本姑娘做事,向来不需要任何人帮手。就算需要,也不会找你这位虚伪的丘公子。
什么让我负责对付恶鬼,丘公子给我帮忙。打量谁是傻子呢,不就是想着让我出手,若是事情失败了,就将过错推到我身上。万一成了,那就是丘公子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