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有些意外,竟然又是萧大人救了她。
  “可有受伤?”
  “我没事,多谢大人相救。”
  萧靳听到她没事,悬着的心落了下去,但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往后遇到这种事,不可逞强。”
  谢澜没有逞强,她知道凭自己的本事完全能帮刘馨宁将惊马控制住。若不是谢妍突然冲出来使坏,她又怎么可能会被撞飞。
  “大人放心,我惜命得很。”
  谢澜虽然答应了,但萧靳却知道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冲上去。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见赵夫子和那些闺秀都匆匆赶了过来,只好又咽了回去。扫了一眼昏死在地的谢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人去请大夫。
  刘馨宁被赵夫子救下后,惊魂未定,不过还是强撑着向走向谢澜,“谢姑娘,你没事吧?”
  谢澜摇头,“没事。”
  刘馨宁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刚才那么危险,多谢你不顾安危过来救我。”
  “不必放在心上,我虽然有心,但也没帮上忙,是赵夫子救了你。”
  话虽如此,但刘馨宁刚才看得清楚,若不是谢妍突然冲出来,谢姑娘原本是可以救下她的。
  想起谢妍,刘馨宁眉头紧拧着,“你四妹妹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撞你?”
  “你说什么,谢妍是故意撞上谢澜的马?”一旁的萧靳和赵夫子都以为谢妍是想要救刘馨宁,只是惊慌之下这才不小心撞上了谢澜的马。
  别人不知道内情,可刘馨宁刚才离得近,她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谢妍眼里的怨毒。那分明就是想要将谢澜弄死。
  谢澜没回刘姑娘的话,大夫还没来,她抬脚走到谢妍身边。
  见她依然昏迷未醒,直接抬手对着她的脚踝处按了下去。
  萧靳和赵夫子嘴唇动了动,原本要阻止,可想到刚才刘姑娘的话,到底是没说什么。
  谢澜按的正是谢妍被马踩断的那只脚,她手下没留情,昏迷的谢妍很快痛醒。
  一睁眼,看到安然无恙的谢澜,谢妍差点气得又昏过去。
  那灾星竟然没事?
  看到她的神情,谢澜冷笑,“怎么,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何止是失望,若是手里有刀,谢妍一定毫不犹豫直接对着谢澜就捅了过去。
  萧靳和赵夫子原本还有些怀疑刘馨宁的话,可此俩人却看到了谢妍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大姐姐,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将你撞飞,我原本是想要救刘姑娘的,只是紧张之下没控马,这才不小心撞了你。”
  “只是不小心撞了我?”谢澜冷嗤,“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拙劣的谎言?”
  “我没说谎,大姐姐,我真的是不小心撞的。”谢妍一脸惊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你受惊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大姐姐,对不起。”
  见谢妍痛得大汗淋漓还要诚惶诚恐道歉,有闺秀看得不忍心,“谢大姑娘,你妹妹虽然不小心撞了你,但你又没事。
  她都道歉了,况且还被马踩断了腿,你又何必还揪着这事不放。”
  “谢姑娘确实过分了,你妹妹说到底也是好心想要救人。她都已经这么惨了,自家姐妹,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
  谢澜冷笑,谢妍都想要她命了,她是傻了才会放过她。
  既然非要作死,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澜没有理会那几个抱打不平的闺秀,而是站起来,直视着丙班的姑娘。
  “刚才是谁的箭射中了刘馨宁的马?”
  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赵夫子拧着眉头,他是丙班的射科夫子,这事算起来他也有责任。只是他当时正在指点一个闺秀的射箭动作,并没有留意到是谁的箭射中了马。
  萧靳冷冷扫视一圈,“谁射的主动站出来,否则等我查出来,决不轻饶。”
  孟佳雪心中颤了颤,被萧靳身上的气势一压,再不敢心存侥幸。
  “是我射的箭,但我不是故意的,”孟佳雪伸手往谢妍一指,“是她撞了我,这才不小心射偏了。”
  “佳雪,我并没有撞到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谢妍急急辩白,可旁边另有一个闺秀站了出来给孟佳雪作证,“我亲眼看到,确实是你撞了孟佳雪。”
  谢妍脸色一白,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谢澜她们策马奔驰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她还以为并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
  “当时大家都顾着看大姐姐她们骑马,人多拥挤,我并没有注意到孟佳雪在射箭。”
  谢澜冷笑,“不用狡辩了,你不是不小心撞到孟佳雪,你是故意的。但你撞飞她的箭,不是为了射中刘姑娘的马,你其实想要射的是我。
  见射偏了,这才假装去救刘馨宁,想趁机将我撞飞摔死!”
  大家全都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妍。
第211章是不是亲闺女
  “大姐姐,我真的没有,你不能冤枉我。”
  刘馨宁指着谢妍,“谢姑娘没有冤枉你,我刚才亲眼看到,你就是故意要将她撞飞。”
  见谢妍哭得凄惨,有闺秀狐疑,“这…,会不会是你们误会了?
  谢妍可是谢澜的妹妹,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想要害死自家姐姐?”
  “不是无缘无故,谢妍之所以想害死我,是因为她恨我揭穿了她抄袭的事。
  还担心她偷拿我入学贴的事被我曝光出来,所以想要借机弄死我。”
  这些事萧靳和钟夫子还不知道,“什么抄袭?还有入学贴又是怎么一回事?”
  孟佳雪原本还以为谢妍只是不小心撞了她,没想到却是想借她的手杀了谢澜。
  幸亏没射中,要不然她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她把谢妍当手帕交,可她却想利用她杀人。
  此刻孟佳雪对谢妍只剩下恨意。
  “谢妍那首寒梅赋并不是她自己写的,是她抄袭的,那原本是青阳书院的学子作出来的文章。”
  “什么,竟然有这事?”自从谢妍的寒梅赋被陆夫子在课堂上朗诵出来后就传扬开了,就连赵夫子都听说了。
  但他没想到这篇让大家交口称赞的文章,竟然是抄袭的。
  谢妍双手死死拽着衣裳,心里将孟佳雪也恨上了。
  但她最恨的还是谢澜。
  “大姐姐,我说了,寒梅赋是我写的,我没有抄袭!你为什么非要污蔑我?
  是不是只有我以死证清白,你们才肯相信我?”
  原本大家都信了谢澜的话,可见谢妍神情激愤,又难免动摇。
  “以死证清白?那倒不必这么麻烦。”谢澜仿佛看不出谢妍的愤怒,一脸冷漠掏出一张符纸甩到她的身上。
  谢妍不知是什么符纸,但谢澜脸上的神情让她本能觉得不安,手一伸就想要把符纸扯下来。
  可没想到那符纸一闪,竟然没入了她的体内。
  谢妍一脸吃惊瞪着谢澜,“你对我做了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那是真言符。你不是说口口声声说我污蔑你,要以死证清白吗?
  那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污蔑谁!”
  谢妍瞳孔一缩,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又无助地看向周围的闺秀和夫子,期盼着有人能出来为她说话,或者是阻止谢澜那个灾星。
  谢妍这么一副姿态,如果是有男子在场,或许会对她心生怜惜。
  只可惜在场除了萧靳和赵夫子,其余的都是姑娘家,没有人被她这副作态迷惑。
  “谢妍,寒梅赋到底是不是你亲自写的?”
  谢妍不想回答,死劲咬着下唇,只可惜将嘴唇都咬出血了,也没能抗拒得了真言符的威力。
  “不是,寒梅赋是青阳书院的学子写的。”
  “竟然还真是抄袭的,谢妍还真是无耻。”
  一众闺秀议论纷纷,谢澜没有停,紧跟着又问道,“谢妍,是不是你故意将孟佳雪的箭撞偏了?”
  “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想借孟佳雪的手杀人?”
  “因为谢澜那个贱人当众揭穿了我抄袭的事,害我名声尽毁,我想借孟佳雪的手杀了她。
  可惜孟佳雪没射中。
  我好不容易才被提拔到寒梅院,我不能被开除。
  可孟佳雪那个蠢货太没用,射不中谢澜那个贱人。
  我只能亲自动手,骑马将她撞死。”
  有人忍不住问,“可你将谢澜撞死,就不怕被书院开除吗?”
  “不怕,我只要说不是故意的,是为了救刘姑娘才不小心将谢澜给撞死的,谁也不能怪我。
  只要谢澜死了,就再没有人能证明我的寒梅赋是抄袭的。
  我可以继续留在寒梅院,而且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我是拿了寿光县主送的入学贴,顶替了谢澜入读皇家书院。”
  “只可惜我千算万算,没想到谢澜那个贱人运气这么好,竟然没死!反而是我被马踩断了腿,老天爷实在是不公平!”
  所有人看着神情癫狂的谢妍,心头发寒。谁都没想到她表面天真无邪,心底却如此狠毒。
  就因为谢澜揭穿了她抄袭的事,就要借孟佳雪的手将她射死。
  一计不成,又想骑马将她撞死。
  可她太想当然了,就算谢澜没有揭穿她,等寒梅赋从皇家书院传扬出去,青阳书院的学子迟早还是会知道她是抄袭了别人的文章。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家书院是不可能还容忍谢妍留下来。
  她的那些行为已经不止是心肠歹毒,品德败坏,而且已经涉嫌杀人了。
  为了显示没有偏听偏信,萧靳让人去牡丹院将寿光县主请了过来。
  “谢妍的入学贴是怎么来的,你可知道?”
  寿光县主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演武场发生的事。
  她早就想揭穿谢妍了,只是谢澜一直拦着她,说是时机未到。
  现在机会来了,寿光县主自然不会隐瞒。
  “回大人,谢妍那张考核贴,是我特意找父王拿给谢大姑娘的。
  我派人将考核贴送到谢府,没想到被谢妍偷偷拿走,顶替谢澜进了皇家书院。”
  问清了入学贴的事,萧靳又让人去青阳书院查证过,寒梅赋确实是谢妍抄袭的。
  真相大白,萧靳和副校长,以及寒梅院的钟夫子一致决定将谢妍开除出皇家书院。
  谢妍听到消息,当即昏死过去。
  谢澜将她送回了府。
  朱氏原本感激谢澜将姚姨娘送去了大牢,可得知谢妍被书院开除,当即疯了一样冲上去撕打谢澜。
  只是被铁锤拦住了。
  “大姑娘,妍儿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如此狠毒,你这是毁了她一辈子啊!”
  “我狠毒,三婶怎么不问问你的好闺女到底做了什么事?”
  “妍儿心地善良,她能做什么事,定然是你故意害她。你这么歹毒,怎么不死在三清山,非要回来祸害我们一家子…”
  谢长亭阴沉着脸怒喝,“够了,澜丫头不该当众揭穿妍丫头抄袭一事。可若不是妍丫头想借别人的手将澜儿射杀,又想骑马撞死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她已经被开除,以后就留在府里养伤吧,往后不得随意出府。”
  谢长亭的态度完全不容反驳,朱氏担心再闹下去三房会被赶出去,不得不将怨恨忍下。
  回了三房,屏退所有人后,朱氏逼视着谢大河,“谢澜不是大哥的亲闺女对不对?她毁了我闺女,我要她死!”
第212章身世
  谢大河听了朱氏的话,心中一紧。
  先是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别再说话。然后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见外面并无下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又迅速关上门,转身返回窗边,再次查看外面的动静。确保没有人偷听,才快速把窗户关紧,皱着眉头走回朱氏身边。
  朱氏的心中却在翻涌。
  她原本只是怀疑谢澜并非谢长亭的亲生女儿。但此刻,看到谢大河的紧张与不安,心中的猜测越发坚定。
  若谢澜真的与谢家无关,她定然要想办法将那个小贱人杀了,为她的妍儿报仇雪恨。
  想到女儿的惨状,朱氏心痛得无以复加。她的女儿那么乖巧懂事,如今被谢澜那个灾星害得被马踩断了腿不算,还被皇家书院给开除,名声尽毁。
  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朱氏越想,恨意越是在心中滋长。她发誓,必定要让这个侄女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大河比朱氏更恨。
  他原本就恼谢澜将姚佩珊送去坐大牢,如今谢妍又被她毁了,更是恨上加恨。
  谢大河原本想着趁女儿在皇家书院中崭露头角,为她寻一门高门大户的亲事,借此机会攀附上层贵族,提升自己的官职。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谢妍的前途被无情撕裂,自己也失去了向上攀爬的机会。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要了谢澜的命。
  见谢大河阴沉着脸却不发一言,朱氏不满地开口:“谢澜那个小贱人果真不是大哥的亲闺女?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谢大河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压低声音回应:“你胡说什么,谢澜不是大哥的女儿,还能是谁的?”
  朱氏冷笑,目光如刀:“哼,还想瞒着我?若谢澜真是大哥的女儿,你刚才何必那么紧张?”
  谢大河心中一紧,明白妻子已经起了疑心,必然会追问到底。可他自己也只是猜测而已,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是要瞒你,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朱氏不满地瞪着他:“你怎么会不知道?当初苏氏嫁进谢家时,你也不小了吧?谢澜是不是她生的,你难道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谢澜不是大哥的亲闺女,当初苏氏嫁给大哥时,她有怀孕吧?苏氏当年可有什么异常?”
  提起当年,谢大河不由自主回想起往事。
  以前的谢家只是远离京都的一户普通老百姓,虽有几亩薄田,但也仅够糊口。自从爹娘生了他们兄弟三个后,本就不富裕的日子更是捉襟见肘。
  眼见他们三个越来越大,即将到了成家的年纪,可家里却拿不出一份像样的聘礼,爹娘越发愁眉苦脸。
  直到那年,大哥从山里捡回了一个女人,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朱氏一怔,皱眉瞪着谢大河,“莫非那个女人就是苏氏?可你娘和大哥他们不是说,苏氏是大哥同窗的妹妹,家里人都死光了?为什么要骗我们妯娌三个?”
  谢大河生怕他们夫妻说的事被外人听了去,压着声音,低低道,“骗你们,自然是有原因的。”
  朱氏被吊起了好奇心,催着谢大河往下讲。
  谢家对外说,苏氏是谢长亭同窗的妹妹,但其实她是谢长亭去山里砍柴时捡回来的。
  谢长亭当年发现苏氏时,她是昏迷在山里。因见她生得极其貌美,身上的衣裳首饰无一不精致,一下子就对她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