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宁长公主一手摸了个空,心里控制不住闪过一抹怒气,暗道枉她平日里对这个女儿千依百顺,明知现在的情势对她娘不利,竟也半点不知为她着想。
尽管怀宁长公主竭力掩饰了,可她眼里的不满还是被驸马和文安县主捕捉到了。父女俩心里都是惊怒交加,他们从不知道怀宁长公主竟然是如此自私凉薄之人。
黄秋霞原本痛得蜷缩成一团,可看到驸马和县主脸上的神色,心里一阵痛快。伸手擦了一把嘴边的鲜血,从地上爬了起来。
“驸马爷现在可相信了,公主不但狠毒,而且为人自私凉薄。为了她自己的性命,连亲生女儿的命都可以舍弃。”
公主正不快,朝黄秋霞冷笑,“区区一个贱人也敢污蔑本宫,真以为我拿你没法办?来人,速去请大悲寺的高僧来灭了这恶鬼。”
黄秋霞半点不惧,她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今天也要杀了怀宁长公主。
眼见黄秋霞一次次冲过去,又一次次被金光弹飞,魂魄越来越淡,谢澜看得直叹气。
难怪被杀了这么多年还没能报仇,连儿子也被人家害得这么惨,这脑子还真够笨。
“黄秋霞,你说公主将你毒杀了,为何还留着你儿子,还将费心将他养这么大?按说她那么恨你,又怎么还可能留着你儿子的性命,这不合常理吧?滤昼”
谢澜看似质疑的话,终于提醒了黄秋霞。
她就算杀不了公主,今天也要揭穿她歹毒的真面目。
“公主抢走我的儿子却不杀他,是因为她的儿子早产死了。她怕相好知道,这才迫不得已拿洛儿冒充她的儿子。
公主之所以想杀了洛儿,栽赃给肖红杏,是因为她腹中又怀上了那相好的儿子,所以想将洛儿除掉。
是我拼着魂飞魄散阻止,惊动了别的护卫,洛儿才捡回一条命。
见我儿子已经傻了,公主才留着他的性命。谢姑娘不知道吧,原本公主是想利用洛儿联姻,为她的相好谋取好处。
她从你的继母口中得知你有赌石的本事,这才改了主意。
公主想毁了你的清白,让你嫁进公主府,不但是想让你帮公主府赚钱,更是想利用你的本事赚取大量银钱,给她的相好招兵买马。”
这黄秋霞看来还没傻彻底,终于说到重点了。
谢澜脸上扯出慌张,掩嘴惊呼,“招兵买马?难不成公主还想造反不成?”
第234章
龙袍
谢澜话刚出,在场的人,一个不落,全都变了脸色。
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贱人,污蔑本宫,你找死。”怀宁长公主恨不得手撕了黄秋霞,无奈她根本杀不了她。
见驸马脸色黑如墨水,只能暂且忍下心里的怒气。
“驸马,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承认,黄秋霞确实曾经来找过你。
你当时出京办事,是我出面见了她。
可黄秋霞并没有怀孕,她上门一开口,就说你答应娶她为平妻。
我自然是不相信的,毕竟当初成亲,你可是答应过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我以为黄秋霞是被富贵迷了眼,想要攀上你的权势,一气之下就将她赶走了。
自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还有洛儿,他确实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若她是黄秋霞的儿子,我贵为公主,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为别的女人养孩子呢。
自小到大,我是怎么待洛儿,相信你都看在眼里。
你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他半分?”
怀宁长主的话很有技巧,说的都是对她有利的话。
驸马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成亲没多久就违背了诺言,睡了黄秋霞,这事确实是他对不住公主。
还有洛儿,自小到大,公主待他确实很用心,吃的穿的用的,无不精心。
要说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那就是觉得公主对儿子太过溺爱,事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儿子不喜读书,她从不劝说,而且刚弱冠就给他安排了好几个通房丫鬟。
这些年,更是陆陆续续安排了不少丫鬟给儿子。
可这些,也不能说公主做得不对。
毕竟以公主府的权势,洛儿根本无需考科举出仕。
至于通房丫鬟,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
这京中上下,为了避免家中的孩子被外面那些狐媚子姑娘给迷了心眼,哪个府邸不是早早就给孩子安排了丫鬟,教导人事?
眼见驸马的脸色慢慢好转,怀宁长公主暗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此时,谢澜突然来了一句,“恕我直言,我观驸马的面相,您只有一个孩子。”
驸马脸色骤然一变。
怀宁长公主差点气疯了。
她好不容易才将局面挽回一点,又被谢澜给毁了。
黄秋霞这次倒是懂得抓住时机。
“驸马爷,自你当年从太沧州回来,公主就给你下了药。
文安县主和公主腹中的孩子,都是她那位相好的。
还有公主府的府医,早就被公主给收买了,他知道你被下了药,却一直瞒着。
驸马爷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请太医或者是去外头请个大夫,一把脉即知真假。”
怀宁长公主尽管故作镇定,可眼里闪过的慌乱,还是令梁文颢心中一沉。
“公主的相好是谁?”
怀宁长公主心里一紧,才要开口打岔。
黄秋霞已经飞快道,“是前朝三皇子的遗腹子…”
皇上多疑,怀宁长公主知道事情暴露,不管有没有证据,此事怕是都没法善了。
干脆心一横,挥手高声厉喝,“给本宫都杀了,一个不留。”
原以为自己下了令,藏在暗处的死士会冲出来大开杀戒。
谁知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倒是旁边的院子突然腾起一片火光,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叫声,一只鹦哥慌慌张张从屋子里飞出来。
“嘎,龙袍,龙袍,屋子里有龙袍…”
第235章
胖丫出手
原本众人正惊奇那只鹦哥慌慌张张的神色,竟跟真人一样活灵活现。
可听了它,惊奇又瞬间变成了惊恐。
公主府怎么会有龙袍?
莫非怀宁长公主真要造反?
可别说她不可能成功,就算皇位真给她抢来了,她一个女的,也不能继承啊!
若说要把皇位给驸马爷,他的身份就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至于梁公子,他都傻了,皇位那就更别想了。
如此看来,公主这是要帮她那个相好造反,谋夺皇位?
完了,他们今天来公主府赴宴,皇上会不会以为他们也是公主的同党?
无数念头在大家脑海里闪过。
怀宁长公主听到鹦哥的话,已经顾不上去想她明明把龙袍藏在暗室,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一只鸟发现。
厉声朝周边的护卫和小厮大喝,“哪来的扁毛畜牲,给本宫杀了它。”
谢澜许久没看到胖丫,正惊喜她怎么来了。
听到公主竟然骂它,眼神一冷。
正要动手给让她吃个暗亏,但见胖丫炸毛,倒是收回了手。
胖丫一向爱臭美,就算她偶尔说它一句,它都不高兴。
怀宁长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它是扁毛畜牲,它不生气才怪。
胖丫炸毛,惹怒它的人可没好果子吃。
就让胖丫自己报仇,有她看着,总不会让它吃亏。
“嘎,你才是畜牲,你全家都是畜牲。”
“嘎,不对,你个老女人,又狠又毒,比畜牲还不如。”
胖丫张着两只翅膀,指着怀宁长公主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还不解恨。
突然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公主飞扑过去。
见它来势汹汹,公主府的一众护卫小厮立刻挥舞着刀剑,从四面八方朝它杀去。
铁锤一脸戒备盯着那些护卫,谢澜也双手掐诀紧紧盯着他们。
两人随时准备出手,不过胖丫没给她们机会。
护卫虽然武功高,但胖丫在三清山长大,可不是寻常鹦哥能比的。
它不但飞行速度极快,而且身形诡异刁钻,又是在高空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别说那些小厮了,就连那些武功不错的护卫,都抓不到它。
不过眨眼的工夫,它就飞到了怀宁长公主的面前。
没等她躲避,胖丫一个俯冲,闪电般落到了她的头顶上。
伸出爪子,在她的发髻上一拽。
怀宁长公主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念头,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控制不住发出一尖叫声,可紧跟着头顶突然一凉。
眼睁睁看着怀宁长公主的发髻被一只鹦哥抓走,由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人,变成一个秃头的女人,所有人都惊呆了。
可胖丫还不满意,一脸嫌弃将爪子上的假发髻甩开。
张着翅膀指着怀宁长公主嘲笑,“嘎嘎嘎,快来看,快来瞧啊,这里有秃头老女人,丑八怪。”
“嘎,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看热闹啊,这里有天下第一丑的肥婆,不看白不看哪。”
虽然碍于公主的身份,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极力隐忍。
但是那些纨绔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工夫,听了鹦哥的嘲笑,也纷纷忍不住捧腹大笑。
谢澜看得嘴角直抽搐,她以为胖丫会将怀宁长公主挠个满脸开花,没想到会将她的假发髻给扯掉了。
虽然这公主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说一,她只是头顶秃了一大块。
抛开这一点,她的长相算得上是风韵犹存,与矮胖不沾边。
胖丫的嘲笑有些夸张了。
不过谢澜可不会责怪它。
毕竟若不是怀宁长公主先骂它,它也不会如此对付她。
怀宁长公主向来是不管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赞美奉承,何尝被人辱骂过。
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
简直是要气疯了。
一边伸手捂着头顶,一边朝护卫怒吼,“废物,你们都是饭桶吗?
抓不到,那就用弓箭把它射下来!
本宫要将这只畜牲给剥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被当众辱骂,那些护卫一肚子火气,只是碍着公主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只能把怒气发泄到那些鹦哥身上。
眼见那些护卫拿出弓箭要射杀胖丫,谢澜不再隐忍。
掐诀招出一群鬼魂,让他们缠住那些护卫。
胖丫原本都嘲笑完了,可长公主的话又挑起了它的怒气。
再次扑腾着翅膀冲过去,一爪子挠在她的脸上。
怀宁长公主脸上一痛,一边凄厉尖叫声,一边恶狠狠挥手拍打。
只可惜她根本打不到胖丫。
它已经松开了爪子,但并没有飞走,而是围着怀宁长公主,一边飞,一边骂。
“老女人,塌鼻梁,小鼻子,大鼻孔,丑八怪,呕…”
“嘎,母夜叉,死肥婆,人老珠黄的菠萝鸡,呸!”
护卫小厮虽多,可见那只鹦哥一直缠着怀宁长公主,他们唯恐伤了她,根本就不敢用弓箭射杀。
那些纨绔何尝听过这么精彩的叫骂,还是这么一只通人性的鹦哥,差点没笑疯了。
胖丫见状,更是骂得起劲。
挠脸,扯头发还不够,甚至还瞅着机会,在怀宁长公主秃头的位置,拉了一泡鸟粪。
也不知最近是不是吃的东西太杂乱了,胖丫这一泡屎拉的有点稀,竟顺着怀宁长公主的额头、鼻子一路滑了下去。
此刻公主由于脸上的疼痛,正破口大骂。
那一坨粪便,好巧不巧,落到了她的口中。
尝到嘴里腥臭的味道,怀宁长公主再顾不上开骂,弯腰死命呕吐起来。
谢澜冷冷暼了一眼,抬脚走向旁边的男宾。
“康王爷,公主府发现龙袍,此事是不是该上禀皇上?”
怀宁长公主心中一惊,顾不上口中让人窒息的味道,急声辩驳。
“不过是那只该死的鹦哥胡说八道,本宫的府邸怎么可能有龙袍。
谢姑娘可别污蔑本宫。”
谢澜冷哼,“有没有,可不是公主说了算。
搜查过即知!”
虽然刚才听那只鹦哥说有龙袍,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
康王没法仅凭一只鸟的话,就去查抄公主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