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雷坞断臂之处,如喷泉一般迸射出大量鲜血。
饶是雷坞自认心性坚韧,可这会儿也被这剧痛折磨得脸色骤变,扯开嗓子大声惨嚎起来。只是那惨叫声才刚刚脱口,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已然如电般飞射而至,精准无误地直插其眉心。
顿时,那惨叫声戛然而止。
雷坞的身子直挺挺地朝后仰倒下去,浑身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见雷坞已然毙命,谢澜再也无力支撑,身子剧烈地晃了两下,便径直昏了过去。
不过还没等谢澜摔到地上,萧靳便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住了。
而雷坞,此刻正呆呆地瞪着地上自己的那具尸体,犹自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且死不瞑目。
“我要杀了你们!”雷坞双眼圆睁,目眦欲裂,嘶吼着朝萧靳猛扑过去,那模样仿佛要将萧靳生吞活剥一般。
萧靳稳稳地抱着谢澜,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冰冷无比地扫了雷坞一眼,紧接着右手迅速挽了一个诀,而后朝着雷坞轻轻一挥。
雷坞甚至连萧靳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便惨叫着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萧靳看都没再看雷坞一眼,只是冷冷地看向那飘在空中的男鬼,语气森冷地说道:“你是红衫鬼王?给我看好他,若是敢让他乱跑了,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大人放心,有我在,这小鬼保证插翅难逃。”红衫鬼王赶忙应道,声音中透着几分讨好与谄媚。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谢澜召唤出来,此刻见她已然昏了过去,心中虽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没敢兴起半点坏心思。
相反,他暗自心惊不已。
要知道,谢仙姑本就极为难缠,平日里行事让他们这些鬼怪都忌惮三分。
可如今这位公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他胆寒,那是一种仿若能将世间万物都碾压的威严,仿若只要他胆敢有半点违逆之意,便会毫不留情地被灭得渣都不剩。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糊涂,而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看到红衫男鬼那一双阴森可怖的白骨爪,雷坞才知道刚才就是他扯断自己的胳膊,被萧靳的匕首一击致命。
要说心中不恨那绝对是假话,雷坞此刻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可他不过是个刚刚死去的小鬼,在这实力强大的红衫鬼王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萧靳没有理会雷坞,见谢澜气息微弱,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塞进了她的口中。
听着怀里的人气息慢慢平稳,萧靳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终是抬起衣袖将小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第250章没有解药
垂眸望向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人,萧靳心疼不已,又满是无奈。
他不过几日未曾照看,这丫头怎就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
此时的她,宛如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纨绔模样。
凌风真人虽时常写信向他抱怨小五常常气得他跳脚,但他深知,师傅实际上对她比所有弟子都更为宠爱。
倘若他老人家看到这丫头如今这副惨状,必定会责骂他没有将人照顾好。
萧靳心中满是自责,是他太大意了。
原以为她身怀玄术,又有铁锤那丫鬟护着,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却不曾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萧靳本是奉皇命外出办事,事情办到一半时,突然心神不宁。起卦一算,才知晓是谢澜遇到了危险。
他匆匆忙忙将差事丢给杨峰和赵冲等人处理,独自一人顺着卦象指引找了过来。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丝毫犹豫,算出危险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靳伸手将谢澜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见她的脸色一片潮红,似乎有些不舒服,他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已经喂了护心丹,按说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怎么反而变得更糟糕?
想到某种可能,萧靳目光冰冷地看向被红衫鬼王踩在脚下的男鬼,厉声道:“你是不是给她下了药?解药呢?”
雷坞心中怨恨萧靳杀了自己,又哪里愿意告诉他解药的下落。
“不说?”萧靳冷笑一声,朝红衫鬼王下令,“把他的心挖了吧,赏你了。
若还是不招,随你处置,别弄个魂飞魄散就行。”
红衫鬼王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惊喜,“多谢大人,大人放心,这小鬼定然扛不住我的手段。”
雷坞脸色一白,本能不安,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都已经死了,就算挖了他的心又能如何?
况且他一个鬼魂,哪里还有什么心。
然而,等红衫鬼王动手的时候,雷坞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不知道鬼魂为什么会有心,只知道自己的心被鬼王挖走之后,痛得灵魂都在颤抖。
刚死之人的身体,对鬼王来说是大补之物。
眼见红衫鬼王把自己的心吞了之后,还要把他的双腿扯下来吃点,雷坞终于怕了。
“求大人饶命,我招,我招,谢姑娘中了迷药。”
迷药最多是昏迷,脸色不应该这么潮红,身体都开始发烫了。
萧靳眼神如刀,“除了迷药是不是还有别的?我耐心不好,你最好是一次性说完,否则…”
否则什么,萧靳没说完。可雷坞看到一旁的鬼王对自己垂涎的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还有…还有春药。”
“解药呢?”萧靳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冷如寒冰。
这公子的眼神太可怕了,雷坞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那姑娘起了贪念。
他本来都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雷坞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咙,没敢再隐瞒,“没有解药。”
见萧靳冷冷暼了自己一眼,随即看向红衫鬼王,雷坞生怕他反悔,让鬼王把自己整个魂魄都吃了。
飞快道,“大人,虽然没有解药,但是您完全可以帮那姑娘把药给解了。”
萧靳正寻思如何能最快找到大夫,一时没反应过来,拧着眉头道,“怎么解?”
“大人,这个…就是,就是阴阳交合。”
萧靳动作一顿,冷冷扫了一眼雷坞,弯腰将谢澜抱起来,对红衫鬼王道,“把他看好了,我留着他还有用,别出了岔子。”
雷坞一听就急了,“大人,您是要带谢姑娘去找大夫?这个怕是没用。
那春药是特制的,若是没有及时阴阳交合,谢姑娘会暴体而亡。”
雷坞原本不想说,可想到隐瞒的后果,不得不醒着头皮坦白。
萧靳紧紧抱着谢澜,脚步没停,普通大夫没办法,他不信宫里那么多太医连一个小小的春药都解决不了。
看到来时骑的绝影正在不远处吃草,萧靳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盘算着,为了稳妥起见,等回去后立刻飞鸽传书让褚南音过来给小五解春药。
有她在,小五一定不会有事。
咔嚓!
轰隆!
眼见就要到了绝影身边,可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亮光一闪,一道大雷从天而降,把绝影前方的一棵大树一劈两半。
甚至还燃起一道火光。
正安静吃草的绝影许是受了惊吓,突然嘶鸣了一声,撒蹄狂奔。
萧靳的坐骑之所以名唤绝影,正是因为它速度快。
此刻萧靳正好双手抱着谢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拦,绝影就跑没影了。
不知为何,萧靳觉得刚才那道雷有些不寻常,在他打了几个呼哨后,绝影也没回来,眉头更是拧得死紧。
绝影跟了他多年,又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马,按说就算受了惊吓,也会很快镇定下来,自己掉头回来找他。
这次怎么直接跑没影了?
“热,好热。”
萧靳正疑惑,忽然察觉到怀里的谢澜不安扭动起来,一边喃喃说着好热,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子,猛力一扯。
她动作很快,再加上体内的春药开始发作,这一扯把盘扣都扯掉了不算,甚至还露出了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身上的粉色肚兜。
萧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目光飞快从肚兜下的两团鼓鼓囊囊上移开,紧跟着把谢澜放到地上,伸手就想把她身上的衣裳拢紧。
“小五,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此刻的谢澜还昏迷着,神志并没有完全清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春光乍泄的一幕被某人看了一个正着。
她只知道自己浑身燥热,热的快炸了,本能地救想把身上碍事的衣裳都扯掉。
可萧靳抓得紧,谢澜扯了几下没扯开,越发烦躁,不满地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水,我要水,好热。”
萧靳走得急,身上根本没有带水囊,只能耐心哄着,“好,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水。”
衣服没扯开,水又要不到,失了神志的谢澜越发恼怒不满,突然伸手一推。
萧靳措不及防,后背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大树,见谢澜被自己扯着朝身上扑过来,生怕她撞疼了,忙松开她的衣裳。
刚想伸手扶住她的双肩,谁知谢澜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扬起双臂缠向他的脖子,一扯一拉,如花瓣似的红唇飞快贴了上去…
第251章天雷阻拦
谢澜吻上来的瞬间,萧靳的脑子一懵。
他竟然被强吻了?
唇上的柔软触感让他心驰神往,可看到谢澜潮红的脸色时,又迅速清醒过来,强行迫使自己离开那抹柔软。
“小五,你忍耐一下,师兄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萧靳柔声轻哄着,可谢澜却一句都没听到。
她只晓得面前的公子有一双冰冰凉凉的嘴唇,能够让她降温,使她燥热的身体舒服起来。
可这公子却不愿意给她。
谢澜非常不满,双手奋力挣扎,试图摆脱胳膊上的束缚,就连身体也开始烦躁地扭动起来。
“我要水,给我水,快点,不然我要你好看。”
此刻的谢澜自认为是凶神恶煞的,却不知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威胁没有半点凶悍之感。
那软绵绵的语调,反倒像是在撒娇。
萧靳自然没有水给她。
谢澜越发不满,嘴里反复说着狠话威胁。
萧靳既觉好笑又感无奈,这小师妹即便中了药也如小纨绔一般,神志不清仍不忘威胁人。
难怪在整个三清山,就她最让师傅头疼。
为防止谢澜再度吻上来,萧靳只得紧紧箍住她的双臂。
可他抓得越紧,谢澜越是不满,誓要挣脱他的钳制。
她一味地挣扎,却不知在她的扭动下,萧靳也浑身燥热起来。
眼看再这般下去,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把眼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给“吞吃入腹”,萧靳只能再次弯腰将她抱起来。
脚尖一点,准备施展轻功带她去找大夫。
然而,他身形刚动,寂静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响雷,恰好落在两人面前不远处。
萧靳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觉得今晚这响雷有些异常?
疑惑地抬头朝天上望去。
高空之上,时不时亮起细小的闪电,还有闷雷在夜空中滚过,似乎并无异常之处。
莫非是他想多了?
萧靳收回思绪,抱着谢澜再次施展轻功,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然而,这次仅仅飞出两丈远,天上又再度降下一道响雷。巧合的是,这道雷依旧劈在萧靳前方。
被迫停下的萧靳,沉着脸看了看面前被劈得焦黑的大树,又望向夜空,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他觉得刚刚那道雷仿佛是要阻止他离开。
可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吧?
天雷又不是人,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行为呢?
萧靳试图说服自己是想多了,可脑海中却又不断浮现那几道突兀的响雷。
怀里的谢澜还在不停扭动,萧靳有些心浮气躁,见她脸色越来越红,紧了紧手臂,再次换了一个方向。
若说萧靳刚才只是怀疑今晚的天雷是想要阻止他离开,可随着第四道响雷劈下,心里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萧靳心中震惊不已,这天雷竟真的是在阻拦他离开!
怀里的谢澜依旧不停扭动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红,让萧靳愈发心浮气躁。
他看着怀中不安分的小师妹,又紧了紧上臂,试图让她安稳一些。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诡异,天雷一道接着一道,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萧靳思索片刻,再次换了一个方向试探。
然而,天雷仿佛能洞察他的行动一般,又一道响雷精准地劈在他的前方。
萧靳不信邪,再次换了一个方向。
然而诡异的是,不管他从哪个方向离开,都会有天雷劈下阻拦。
若他现在是孤身一人,说不定还会拼一把,硬闯出去。可他抱着谢澜,又怎么能带着她一起冒险。
环视了一圈,看到旁边树下有块大石。萧靳空出一手,挥剑劈了过去。
大石瞬间碎成了无数块。
为了防止谢澜乱动,萧靳点了她的穴位,让她昏睡过去,然后用剑尖挑出十三块小石子。身上没有制作法器的工具,他只能用鲜血在石子上迅速布下阵法。
不到半刻钟,阵法完成。萧靳马不停蹄把石子抛向半空,同时双手掐起繁复的法诀。
这个防御阵法其实是第一次做,萧靳也不知效果如何。
好在等他抱起谢澜,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发现这石子阵还真的挡住了天雷。
萧靳来不及欣喜,立刻施展轻功抱着谢澜,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个阵法虽然能够跟着萧靳移动,但随着一道又一道天雷劈下,阵法的防御力量也在逐渐减弱。
萧靳不敢停歇,抱着谢澜一路狂奔。
随着头顶阵法所承受的压力不断增大,很快他的额头便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垂眸扫了一眼怀里的谢澜,见她虽然昏睡着,可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好受。
萧靳紧了紧双臂,提起内力再次往前冲。
只是老天爷似乎故意要跟他作对,一声闷雷滚过,突然间一场骤雨从天而降。
这雨不但来得又快又急,而且还大,不过几个呼吸间,萧靳从头到脚都被淋湿了。
就连他怀里的谢澜也没有幸免。
眼看头上的阵法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马上就要溃散。萧靳环顾了一圈,发现前头有一座山。
山上虽然也在下雨,但似乎没有打雷。
萧靳顾不上多观察,抱着谢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