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皜皜:“但吃药的也是老玩家。”
路回:“就是因为吃药的是老玩家,所以老玩家才是副人格。在这个副本中,副人格是有问题的那一个,按照双重人格主副人格的说法,主人格才是最初从娘胎里就存在的,所以吃药的应该是副人格。”
“当然,如果是正常现实中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吃药的是这个身体。”
但他们现在不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姚皜皜眸色稍动:“……那为什么老玩家做梦是医生?他们的梦时间线还在我们之间?”
——这里说的之前,是按照路回那个医院到梦里的疗养院再到现在的疗养院的时间关系走的。
“因为记忆碎片。”
路回还没说话,明照临就悠悠开口:“副人格梦见的是记忆碎片外加因病诞生的幻想,不是真的。”
路回也就不用再说话了。
他又喝了口水,然后看了明照临一眼,给了他一个你不挂机了的眼神。
明照临歪了下脑袋,笑起来。
路回没明白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但估摸着他肯定又是来了兴致。
易安南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起来……病患守则里的有一条就是【不要相信你做的梦】。”
路回抬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明照临:“有这个?”
他语气很明显有几分切齿。
明照临无辜道:“阿满你也没问啊。”
路回:“……”
你大爷的是不是有点太消极游戏了?
他轻哂:“真想死这里面是吧。”
明照临靠在窗边,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听到这话,指腹捻了捻手里的发丝,笑意不减:“这不是反正有你陪着嘛。”
路回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挑墓地。”
挑了个他讨厌的地方。
真死这儿他怕是会化作NPC,半夜起来诈尸都要把这儿炸了。
他俩你来我往了几句,姚皜皜忍了忍:“两位,打情骂俏留到出去后好吗?”
她面无表情:“这一条有什么问题吗?”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你这个妹妹会不会说话。”
路回看上去像是放松了很多,还跟姚皜皜来了句玩笑,才说:“只是刚好和守则里的那一条‘本院为综合疗养院而非医院’对上了。”
姚皜皜瞬间明白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444精神医院根本就不存在?”
易安南到底是下过几个本了,她明白路回的意思:“不能说完全不存在,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它是存在的,只是这个‘存在’的意思和我们狭义上理解的存在不同。”
她轻声:“444精神病院肯定也很重要,既然会反复梦到,那么除了是陷阱外,也会有线索。”
姚皜皜大概弄明白了。
易安南又有点困倦地闭眼抬眼:“我有点困,药力可能上来了。”
她其实很早就有些想睡觉了,但都能撑住,现在是不太撑得住了。
姚皜皜没有犹豫地起身,把杯子放到了桌上:“那我们先走了。”
路回说好,又提醒了一句:“你们梦里都小心一点。”
今天凉的人有点太多了,如果按照他的那个思路是正确的,说不定易安南会在做梦时碰见哪个。
姚皜皜和易安南同时说好。
她们走了后,路回便回头看向了明照临:“你不困?”
说实话,明照临看上去真有几分敷衍:“困。”
他神采奕奕地笑着:“早就困了,但一直撑着呢。”
路回很怀疑地盯着他。
便见明照临就在床上躺下:“午安阿满^^”
算了。
路回在椅子上坐下,趴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他得抓紧时间出去,虽然现在不用担心成非和明照临会碰上,但目前已经有五组玩家出事,昨天又过去了一天,如果帮助了许葶压制住了玩家也会出事的话,那就是六组玩家。
只剩下四天,今天又已经过半。
那就只有三天半了。
路回感到头疼。
他第一次下本啊,对他真的也太不友好了吧。
这要是结束后不给他觉醒个特别牛的能力,他真的会闹。
怀揣着这样的心,路回陷入睡梦中。
他再次睁眼时,人又回到了病房里。
但这次情形没有那么好,因为路回穿着拘束衣。
路回:“……”
他没有明照临那么变丨态,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挣开拘束衣。
所以路回低叹了口气,躺平了。
行吧。
就当是续上了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故事。
那个时候他坐电梯被发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扒拉的电梯门,但反正是被发现了。
不听话乱跑的病人被发现后穿上拘束衣躺在这儿,也很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回现在手背上滞留针都没有了,他身上更找不到一点利器。
这回路回是真没什么办法跑了。
路回只能寄希望于姚皜皜能来找到他,帮他解开这东西。
路回叹了口气,门口就响起了声音。
是来人了,但不是姚皜皜。
人还没进来,路回就听见了点声音,是许葶在跟他们说话,路回一顿,整颗心也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上次入梦没见着成非,他就没太把这茬放在心上,也认为自己真的是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了。
但现在只是听见了成非和尹葭的声音,路回就又有些恍惚。
副本……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路回有几分恍惚。
他在这一刻甚至感觉副本里的记忆好像都很模糊,脑海里回忆起明照临那张他写文时描述过很多遍,多到还被读者留言说能不能不要做主角的外貌描写了的脸,都是看不清的。
就是属于那种无法回忆。
好像真的做了个梦一样。
路回听见许葶在跟他们说:“他昨天跑出病房在电梯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八楼,被院长发现了后,还跟院长大打出手,所以就暂时让他穿了拘束衣……不过这会儿他的神志是清醒的。”
成非说好,又连连跟她道歉。
尹葭也在旁边说:“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你们进去看看他吧。”
许葶说:“他吃个饭我就过来给他打针。”
两人一起说好,再然后,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回垂眼去看。
只见成非走在最前面,他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盒,尹葭就跟在他身后。
尹葭是个非典型的美女,她是单眼皮,而且上眼睑的弧线有点扁平,单看眼睛就会觉得小,甚至像被唾弃的“眯缝眼”。
但那双眼睛放在她整张脸上就显得很不一样。
她穿冷色系扎个低马尾时有点飒气酷拽,穿国风元素时扎个麻花辫又会有几分江南的温婉感。
对于路回而言,尹葭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尹葭关上门后,就走到了路回跟前,有点无奈地抬手点了点路回的眉心:“你啊,答应我的要好好在这里接受治疗呢?”
路回眉眼稍动,视线落在了尹葭肚子上。
尹葭今天穿了条比较宽松的裙子,套着长袖外套,但即使是这样,隆起的孕肚还是比较明显。
路回偏过头,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模样:“我就是出去走走。”
成非呵呵:“你上回说这话后就翻出了疗养院。”
路回还没说什么,尹葭又抬脚轻踢了一下来帮路回把桌子立起来的成非:“什么语气,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成非忙认错,再把椅子给尹葭拖来:“别生气别生气,我的,我不该凶孩子。”
路回:“……”
他冷漠:“你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尹葭是成非的学妹,小成非三岁,也就大路回七岁左右,却心安理得地认了路回这个儿子。
尹葭装作没听见:“成非你动作快点,待会红烧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成非任劳任怨的:“好好好。”
他把桌子立起来,又打开了保温盒,把一个个菜摆出来。
不算多,但都是路回喜欢吃的。
红烧鸡翅,清炒空心菜,海带排骨汤,烧鹅。
尹葭还把一袋黄油曲奇放在了路回的桌子上,是小动物图案的,一看就知道是尹葭自己做的。
因为尹葭老把他当小孩,就爱做这些可爱的小饼干给他。
成非给路回摆好后,还帮路回把拘束衣解开了。
路回活动了一下手,拿起筷子,又听成非问他:“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想去八楼?”
“犯病了乱跑呗。”
“……我知道你不会。”
成非叹气:“虽然你有很多毛病吧,但至少答应我们的都会做到。”
路回哦了声,咬着红烧鸡翅,含糊不清道:“因为有人跟我约了8楼见。”
成非:“谁啊?”
“姚皜皜。”路回认真道:“我们一起打副本的。”
成非:“……”
尹葭:“……”
路回看向他们:“你们觉得是假的吗?”
成非看了尹葭一眼,尹葭耐心地跟路回说:“阿满,你总是说你跟明照临一块儿下本,可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无限流。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你现在病了,你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她轻声:“就像你当初……”
成非咳了声。
尹葭微顿,也没有再说下去。
路回的眼睫垂下,尹葭有点担忧地看着他:“对不起。”
“……没事。”
路回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尹葭动动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成非就在这个时候插话,活络了气氛:“你快吃,上回我来你不还说想吃红烧鸡翅吗?你妈妈现在下一次厨不容易,你多吃一点。”
路回笑起来:“确实。”
他又咬了一口鸡翅,跟尹葭各喊各的:“预产期什么时候啊?尹姐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我怀着也就多一块肉的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当然还在上班。”
尹葭轻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刑侦队第一眼,成非他们离不开我。”
成非也没觉得尹葭怀着孕还接触案子有什么不对,夫妻俩都是典型的事业脑:“反正没让她出外勤,你就放心吧。预产期的话,前两天我们去看了,医生说预计三个月后吧。”
雨吸湪队一
路回:“……你俩也是真心大。”
他看了看尹葭的肚子:“尹姐,你下次还是别来了。”
毕竟是精神病院,不好。
“干嘛?”尹葭却不乐意了:“我当然要来!我不仅要来,要是允许,我还要天天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得意:“我听说怀孕时多看看好看的人,孩子就会长得好看,你爹他基因不行,孩子的智商和外貌都只能靠你来救。”
路回:“……”
他没忍住,把说过很多次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你一个警察信这个不信科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尹葭捂住耳朵:“不听,我现在没穿警服。”
路回:“。”
他们说笑玩闹了一阵,路回也把饭吃完了。
他吃得很干净,吃完后还打开了曲奇饼干的袋子,吃了块饼干。
尹葭就笑他:“馋猫。”
路回不听:“我好久没吃到了。”
“……上周我才给你带过。”
“居然才过去一周吗?”
路回叹气:“我以为有一年多了呢。”
尹葭被他逗笑,又用手点了他一下眉心:“还是我们阿满嘴甜。”
她说着,还看了成非一眼。
成非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多学学。”
探视时间有限,他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走的时候,路回还说了句:“尹姐,下次真的不用来了。”
尹葭睖他:“干嘛?不想看见你妹妹或者弟弟?”
路回:“……我就不能是舅舅或者叔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