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坚山：“我家里开店的，确实不知道这个。”
岳猗：“我没上过班。”
她平静道：“我爸有个公司。”
几人：“……”
忽然有点仇富呢。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电梯内原本紧绷的气氛，就这样舒缓了不止一星半点。
三十秒的时间很快过去，路回站直了身体，没有再靠在门上。
他伸了个懒腰，在长嘀声响起的同时，也是看着面前的电梯门道：“接下来就是看这个十楼究竟是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下，齐白慌乱的惊呼声就紧跟着响起。
路回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就见他们背后的打开了！
这是一个双边开门的电梯！
朱绿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也是靠在电梯内壁的，又或者说，背后这扇电梯门的人。
只是她的反应要比齐白快上许多，在电梯门滑动的那一刹那，她就有所预感地站直了身体。
而在齐白惊呼出声的时候，她还手疾眼快地跟着路回拉了齐白一把，这才没让齐白失态。
齐白看向路回和朱绿，第一时间都来不及害怕，他眼含泪花：“谢谢。”
朱绿没有理会他。
她松开手，回身和路回一块儿看向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内的人，和电梯外的人，在对上目光的那一刻，皆是一愣。
电梯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刚才那个衬衫女人！
但不同于电梯内的死寂和愕然，电梯外的衬衫女人先是很疑惑地看了看旁边，随后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僵硬地回头看向他们，表情悚然。
场面一时间很安静。
路回看向女人背后的索引图。
和刚才他们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连镜面左右翻转，又或者是上下颠倒都没有出现。
但也正是这样，这一幕才如此诡异。
站在外头的女人，很明显僵硬着身体后撤了一步。
她脸上写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一时间都因为太过惊恐导致失声而说不出来。
怎么说呢，路回本来人是有点懵的，但这个NPC的反应直接让他没有那么傻眼了。
毕竟比玩家更加害怕的NPC……大概是少见的。
尤其这位NPC的眼睛，明明也是很像之前那几位的。
有意思。
路回想。
更别说……
路回偏头看了一眼电梯内的显示屏，眸光在【10】上停留了好几秒。
这个电梯里显示的层数……真的有意义吗？
不，不对。
肯定是有的。
而且他们很明显从那边电梯换到了这边……可是为什么呢？
路回对上女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脑海里的思绪是极其繁乱的。
有太多的头绪涌上来，交织在一块儿，格外杂乱。
路回捕捉不到清晰明确的思路，正好此时女人想起了什么似的，偏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边，也就是路回他们的左边。
是那个“众睿工作室”。
路回还没反应过来，朱绿就突然出手。
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棍子，直接朝女人甩去。
很精准地一甩，直接砸在了女人的脸上、抽到了她的嘴巴上。
甚至因为力度过大，女人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砸，没站住脚，整个人往后仰，摔倒在了地上。
朱绿眸光泛着寒芒，锐利得像是把刚出鞘的刀。
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嘴，跌倒在地，抬起眼看向他们这边，神色中有更多的恐惧和慌乱。
但是路回却因此眯起了眼。
他拦住了朱绿准备干脆出去的动作：“别出去。”
朱绿稍顿，看向他：“你发现什么了？”
路回勾起唇，轻声：“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朱绿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女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刚的力度不轻，不砸掉几颗牙出血都不可能……更重要的是，除非泪腺天生有问题，不然在这样的痛下，一点生理性的眼泪都没有冒出来……这个NPC，不对劲。
因为双边开门换了位置，导致路回他们几个现在都站在了门口。
路回稍微探个头，就能看见众睿工作室的情况。
那家工作室离得比路回想象得还要近，而且和路回常规概念里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前台也不一样，他一偏头，看到的就是工作区。
而且很诡异的是，员工们都是背对着这边坐在电脑前的，透明的防爆玻璃垂下了一半的百叶窗，让人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只能透过底下看见他们一排排坐着，还能看见是办公桌和办公椅。
这个布局……太离谱了。
正常办公室哪里会这样布局？
就不怕被偷窥到商业机密吗？
尤其只能看见办公桌子下面和办公椅以及几双腿……路回脑海里在这一刻闪过了太多的恐怖画面。
比如这些人都是假人。
比如他们的上半身都是怪物。
比如……
游枝归轻声：“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路回回神，看向她。
他其实也有点犹豫，因为如果这一层是“工作”，而且还是和9楼一样的“工作”，那么往上，很有可能就会是大学、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围栏、房间、医院……而且刚刚好能到17A。
按照这个猜测，或许往上就没有意义。
要在这一层下吗？
路回思绪流转间，立马就做了决定：“不。”
他看向那个还捂着嘴发着抖，和之前楼层都不一样的NPC，冷静道：“这一层可能是最危险的。”
几人一愣。
朱绿皱了下眉后，也表示了赞成：“这个NPC不对劲。”
岳猗若有所思：“……她在故意装弱骗我们出去？”
路回现在脑子里都还是看见的众睿工作室的那个画面：“不一定是她，她可能真的弱。”
路回低声：“我说这层楼是最危险的，是因为我们这么大动静，隔壁工作室半点反应都没有，你们就没有觉得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
路回说着，还干脆后退了几步，继续靠在了电梯内壁上——现在可以说是另一张门了。
他道：“反正10楼我是怎么都不可能下的。”
9楼还有点可能……路回是倾向于虽然这里的场景在他们看来是一层，但肯定有不同的情况，不然单单就是为了“人生”顺着和倒着来这样弄，就不符合副本了，反而更像是拙劣的编剧强行塑造设定。
所以第九层和第十层，肯定有区别。
而第九层没有给路回带来像第十层这样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路回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他一致认为，人都有“第六感”，也就是所谓的“超感”。
敏锐一点的人，就能靠这个救命。
路回从小到大，运气是救不了了，很差。
但他靠自己的这个“第六感”，真的是救了自己很多次。
这也是他会给明照临安排直觉基本很准的设定的原因之一。
朱绿：“反正也不急，这才第一趟。”
她看了一眼自己丢出去的棍子，没有要捡回来的意思了：“之后再看看。”
她也后退，回到了电梯深处。
他们都站回了电梯里面一点的位置，外头的女人也颤着手，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她摸到自己的手机时，还惊恐地看着他们。
六人就默默地看着她在手机上按了按。
十分钟的时间不算长，电梯门开始闭合的时候，路回清楚地听见她用哽咽发抖的声音，带着痛楚开口——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电梯门闭合上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
也是因此，路回他们并不知道，外头的女人放下了手机，没有半点颤抖和恐惧，而是漠然到近乎冰冷地盯着闭合上的电梯门。
她不知道坐在地上保持着仿佛被人推倒了的姿势盯了多久，才动了动。
女人站起身来，那双眼睛没有变换，但五官的其他四官就像是电脑里的随机捏脸一样，开始错乱变化。
她张了张嘴，嘴里的声音是男女老少皆有，重叠在一起，像是好多人在异口同声地说话：“玩具——”
“我看到一个很喜欢的玩具——”
她的嘴角以一个僵硬的姿态慢慢上扬，甚至像是拼了命地去勾起、咧开，让人看着都觉得有点痛苦，而不是恐怖了。
“你们会帮我的吧！”
.
电梯继续上行，里面一时间很安静，大家都需要思考。
总是听别人的意见，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头脑运作，永远只有一个人的答案。
三十秒的时间过去后，数字显示屏跳到猩红的“11”。
“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回总感觉这一次背景微弱的电流刺啦声好像比起刚才要响了一点。
伴随着这一声落地后，路回想象中的嘈杂声并没有出现。
门打开时，也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反而是一片漆黑。
徐坚山他们几个都在想是不是又回到了地下那三层的情况了，路回就不忙不慌地开口：“徐哥，麻烦你开一下手电。”
徐坚山把手电打开，这一次，手电筒的光照了出去。
还是之前八楼的那堵墙，只是没有自然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现在是晚上了。
岳猗拧眉：“难道我们刚才在10楼就是9楼的夜晚版吗？”
这话问出来，她自己就先否定了：“不对，要是是这样的话，那个NPC不会那么惊恐。”
“也不对。”
路回看她一眼，语气悠然：“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演我们呢？”
确实。
岳猗无法反驳。
路回又看向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亮的外面，光既是照亮了黑暗，但也是被黑暗包裹着。
这种打手电夜探的桥段，在恐怖片里是最经典的了，路回也不认为这里会安全。
可是他说：“这一层楼可能不会有NPC出现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按他们之前说的那样，他和朱绿先做一组出去探索。
路回看向朱绿：“尤其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再往上就是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场景上应该和底下没有变化，只是时间不同。”
他严谨地补充：“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会有区别，毕竟我们还没走完一趟往返，什么不确定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游枝归偏偏头，有点困惑似的：“你就不担心万一第一趟往返和第二趟往返不一样吗？系统可没有说是一样的。”
“那这个副本就没有必要设置通关条件了。”
路回扯了下嘴角：“直接说把我们丢进来让我们去死的就行了。”
游枝归笑起来。
徐坚山对副本的态度显然没有那么乐观：“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不一样。”
他冷声：“副本要是想给我们活路，那设置真实死亡的意义在哪？”
路回叹气。
他知道，徐坚山在怀疑他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他也知道，像徐坚山这样抵触、排斥，认为副本就是“坏”的才是正常的玩家。
因为就像是徐坚山说的，如果副本真的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为什么有真实死亡呢？
可这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游戏世界是个游戏世界。
对于路回来说，这整个世界，他们的现实世界，这里的游戏世界，都是一本小说。
而且这还是一本他写的无限流小说。
就算他不知道这个副本是什么情况，可他定下的基调是在的。
他的副本，不可能出现这种往返三趟共经过126层，然后126层，层层不一样，却有一个安全楼层，坐到那一层的时候就突然觉得这是安全楼层直接下了的情况。
这太不符合他认知的无限流了。
但路回不能说，他只能避开这个话题，看着朱绿道：“我们下吧？”
朱绿微微眯了下眼：“不等最后一分钟么？”
路回说随便：“反正我觉得不会来NPC了。”
朱绿刚想问为什么，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之前路回说自己的猜测时，语气总是带有几分不确定，很明显是思索和给想法而已，但现在的语气却明显是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