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路上的时候,路回和明照临又遇上了姜启鹏。
姜启鹏看见他们,也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你们出来走走呀?”
他热情地打招呼:“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路回回他:“还行,就是这儿的鸡好早就打鸣了。”
姜启鹏笑:“村里是这样的。”
路回稍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对了,你们村里有那种石头吗?”
他比画了一下,形容了一下,本来没抱希望的,但没想到姜启鹏居然点了头:“有啊。”
他说:“不过你们想要捡这种石头的话,现在捡不了了,它在山里面一处地方,这么大的雾,你就算是让我爸给你们带路,也会迷路。”
路回扬眉:“你爸认路很厉害吗?”
姜启鹏嘿嘿一笑:“他可是我们村里最厉害的猎户,经常住在山里的,哪块地有什么,他都清楚。”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姜启鹏……难道真的只是个NPC?
他问:“那这种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吗?”
姜启鹏想了下:“……没有吧,我没听说过这种石头有什么特殊的。”
路回有点诧异地说:“这石头看着这么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矿石呢。”
“你非要说特殊……其实也有。”
姜启鹏道:“但跟这个石头没有关系。”
他说:“就是这个石头是在祭坛附近的。”
“祭坛?”
“对,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现在也荒废了。”
姜启鹏回忆了片刻:“我也是听说过,具体是不是这样,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说我们这个山从前有一个祭坛,说是用来和神明沟通的,只不过只有神婆可以使用。据说以前只要求雨就会用上那个祭坛,还有碰上其他自然灾害什么的,比如山洪啊这些,也都会用上那个祭坛,我听人说,特别神。”
他说的“特别神”的意思,就是指特别灵验。
而且神婆……
路回:“那你知道信的是什么神吗?”
一般来说就算是祈求神明显灵,也总有个神的名头吧。
姜启鹏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问过我爸妈,他们都不让说。”
他哎了声:“我自己是觉得哈。”
他说着,声音还压低了点:“可能是以前灵的时候都是个巧合,后来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了,去求神,没灵验,然后我们村里从前那些人,要么认为是神抛弃了他们,要么是怪神了,反正就是到现在村子里,不允许提起过往的这位神。你们住在帆伯家里,应该也有发现,他家的神龛是空的。我家也有空的神龛,我爸妈也不许我问这些提这些。”
路回扬眉:“你们村里以前有什么大灾吗?”
姜启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也是猜的,主要是我一直觉得不让提这些很奇怪。”
奇怪是真的,路回并不否认。
但姜启鹏……这个NPC也有点奇怪。
更重要的是,路回在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好像似曾相识。
……总不会又是【变色龙】吧?
但应该不是。
【变色龙】看见明照临不会这么淡定,在他写的剧情里,明照临可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杀了【变色龙】的,所以【变色龙】只要看见明照临,就算演技再好,身体还是会回想起被他生生折断了四肢的痛的。
除非这一次【变色龙】变的这个玩家能力是【演技】,只是一般来说【变色龙】变的玩家的能力在这个副本里都会起到作用最大化——这是他能力的“被动技能”,【演技】在这个本里有什么用……
路回想不通。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变色龙】。
再说了,他们这些玩家不是有什么“老玩家感应”吗?如果姜启鹏真是这么厉害的玩家的话,明照临不可能没有感应,明照临也只是和他一样觉得姜启鹏不太对劲,并没有跟他说他感觉姜启鹏是老玩家。
除非明照临故意不说。
……嗯,明照临也干得出来这种事。
路回一时间没说话。
他眼睫微动,在排除了诸多可能性后,最终选择了他觉得的一个不太可能的。
不是吧?
又给他遇上了?
杜庆廉和吴林瑞那样的存在?
姜启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过说起来,我记得好像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故事了吧。”
他说:“据说,离村的人都会带一块这样的石头走,就像是护身符一样。而神明也会显灵在这块石头上,庇护着外出的子民。但现在不信神了,就没有这样的习俗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石头的?”
好问题。
路回面不改色:“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来这边玩过,捡了一块这样的石头回来给我们炫耀,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有收集各种各样不同的石头的习惯,我出高价收他手里的石头,他不肯,我只好自己来找找了。”
姜启鹏一脸诧异:“这东西哪需要花钱买啊,等雾散了我带你去捡就行了,你就算是拉一车子走也没人管的。要换以前肯定不行,听我爸妈说,以前还有人看管呢,现在啊,祭坛都荒成什么样了,甚至都不让小孩去那边玩了,怕有毒蛇什么的。”
是真的怕有毒蛇伤人,还是祭坛还有别的秘密?
路回觉得这也挺耐人寻味的。
他跟姜启鹏答应下来,姜启鹏又说他妈让他去干什么什么,所以就先走了。
“……他妈妈还活着。”
等他走了后,路回才幽幽开口:“所以这个村子里还有神婆以外的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为什么不出来呢?
难道以为……【不羡羊】是指女性?
但那是年轻的女性啊。
明照临想得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个NPC……感觉很奇怪。”
他的直觉发作:“我好像见过他?”
路回有点讶异:“你也有这种感觉?”
明照临眼底浮现出兴味:“但我不记得这张脸……能这么完美地伪装成NPC的玩家,我不可能不记得,除非他一直都在装,还能换脸。”
路回心说:【变色龙】在吗?cue你呢,【变色龙】。
明照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阿满,应该有玩家有类似的能力吧?”
路回昂了声:“是有。”
明照临何其敏锐:“你认识。”
“……我确实认识。”路回说:“其实你也认识,你见过,只是你不知道。”
明照临:“?”
他微微眯眼:“我失忆前的事还是失忆后的?”
“存在你的记忆里,但又不存在。”
路回诚恳道:“因为您老人家估计压根没对他上心过,毕竟是您的手下败将。”
明照临懂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和他对抗过后输给他的玩家,他确实记不起几个了。
明照临目前见过的所有玩家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路回,其次还是齐白和姚皜皜,因为这两个跟路回关系好,所以他又留心是不是也有点神秘,再往后排就是朱绿,因为朱绿的能力,他是吃过一点瘪的,也想过要不要掠夺了,但后来他发现朱绿的能力使用后她很难控制住自己,明照临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
和朱绿并排的,还有个闻远水和梅庭,这俩是队友,能力打起配合来很棘手。
明照临对第三名的梅庭印象比第二名的闻远水深,因为梅庭和他是一路的人,就是可惜脖子上挂了把闻远水的锁,不然会更有意思点。
再再往后……
【公平之秤】
明照临不喜欢他。
他没在副本里和他碰过面,但在乌托邦见过。
一个浑身写满了正义的男人,看着很不爽。
剩下的他就真没什么印象了。
所以路回不跟他明说是谁也无所谓,反正说了他也不记得。
路回:“再说了,以他对你的心理阴影,演不成这样。”
那么这个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呢?
明照临感到困惑。
在副本里,想不明白的事就要学会先放一放。
反正这趟出来的第一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是第二目的。
“先去找那个锁匠。”
.
卷娄村的人虽然都木木的,但几乎都是有问必答,这就导致这个村子代入感既强,又有几分割裂的游戏感,又或者……
路回在得知了杨志强家在哪后,没忍住看了眼浓厚的白雾和与白雾接轨道分辨不清天与地的界线的天空。
总感觉,更像是在戏台上。
所有的一切都设定好了。
他们到杨志强家里时,杨志强并不在家,家里也落了锁。
坏消息是,路回试了,没撬开,还真就是那个“他做的锁没有钥匙都打不开”的buff。
但好消息是,转悠了一圈的明照临不知道怎么爬上了二楼,顺着没锁的窗户进去,还下楼来帮路回开了门。
路回:“。”
他慢吞吞走进黑暗里,想,明照临有时候就像个超人。
杨志强家里也比较败落,正厅空着的如棺材板似的神龛必不可少,但也有点不一样。
路回看着上头放置的贡品,微微眯眼:“这不太像是顺手啊。”
很新鲜的水果。
明照临没说话,而是直接踮脚跳起,单手扒在了高挂的供台边沿。
老实说,路回都怕他这一下把供桌掰下来,没想到那供桌还挺牢固。
明照临看了眼,落在了地上:“供桌上刻了字。”
路回偏头:“写了什么?”
“……写了字。”
“?什么字?”
明照临面无表情:“我不认识。”
路回:“……?”
明照临试图挽尊:“但我能写出来。”
他没问路回要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笔,在自己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给路回看。
路回:“……”
明照临扬眉:“这是什么?”
路回默默飘走:“说起来锁匠家里有可能会有衣柜的钥匙吧?我们要不找找钥匙,我还记得大概的齿形状。”
他拿手电筒照过。
明照临轻哂:“你也不知道。”
路回啧了声:“咱俩都不知道,谁也别说谁不是好吗?我都说了我没上过学,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简体字……”
他说着,到底还是指了指:“不过我觉得这个长得有点像繁体的‘欢’,可能是什么术法?旁边这个……没见过。但这个字的一半我认识,应该是‘可’?”
路回想到老婆婆喊“阿庸”,瞬间联系上,和明照临异口同声道——
“阿欢?”
第43章
卷娄村08
“……什么阿欢,这是阿观。”
路回和明照临没有收获到钥匙,但在带着这两个字回来的时候,被姚皜皜打击到了:“这是篆书。”
姚皜皜道:“虽然‘观’和‘欢’长得像,但是它们旁边的‘见’和‘欠’写出来是不一样的。”
姚皜皜甚至还给两个人把“欢”的篆体写出来了。
路回认真地看了看,还跟着学了一下:“你大学学这方面的吗?”
姚皜皜说不是:“我爸妈是老师,我爸是中文系的教授,所以我耳濡目染了点。”
路回愣了愣。
他第一时间没说话,也跟着默默记字的明照临微偏头:“阿满?”
路回是真的对这个称呼有反应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明照临,明照临微微扬眉,没说什么,但眸中神色不明。
路回噢了声,随意道:“只是在想好巧。”
他笑:“我有一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他爸妈也是老师,爸爸也是中文系的教授。”
这种巧合确实会拉近人的亲近感,姚皜皜也有几分诧异:“这么巧?”
她问:“他爸爸是哪个学校的呀?”
路回想了想:“我没太留神,也不记得了,反正是在南方。”
姚皜皜:“!我爸也是在南方。”
她道:“说不定他俩还认识。”
路回笑笑:“是吧。”
是不了。
毕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啊。
路回微垂眼,又看向若有所思看着他的明照临:“?”
明照临也不瞒着:“只是在想,阿满你居然有朋友。”
路回:“???”
他那么好一人,怎么就没朋友了?
“……没有朋友的是你。”
路回无语:“我朋友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