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皜皜:“其实很简单,怀疑他也是因为罗冶说他们进了白雾后就走散了,在罗冶的记忆里,他们稀里糊涂地走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但出来后时间却莫名其妙地走掉了四个小时……如果不是白雾有问题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侯世斌做了什么。”
能力。
路回:“而且我倾向于他们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许侯世斌的能力是【遗忘】或者【记忆抽取】这一类。”
明照临微扬眉。
路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个能力感兴趣了。
齐白:“那……我们要怎么知道?”
路回抬抬下巴示意明照临:“这不是有这位么。”
侯世斌不见得是硬骨头。
齐白小心地看了眼明照临。
他也感觉到了明照临今天对路回有点爱搭不理的,所以他不知道明照临会不会动身帮这个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照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我早上没问就是等你。”
免得“君朝满”要怀疑他有没有藏一手。
明照临看着路回面上流露出几分诧异,好像在意外他这会儿居然配合了一样,就挑了下眉,有点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说起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
他歪了下脑袋,已经散下来了的发丝微微晃动,旁侧过长的刘海盖住了那双桃花眼,将其中的探究和晦涩遮掩住:“我能力已经用过一次了。”
路回:“?”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明照临:“你说什么?”
明照临什么时候用了自己的能力?!
他想到了他们之前遇上那个【照妖镜】时,明照临心动了的模样:“……你明知道这个副本情况有点不对,你还这么任性?真不怕自己玩脱了吗?”
明照临倒没什么反应,他看见路回这个态度,就知道路回是想到了那个【照妖镜】去,轻哂了声。
“君朝满”真的不知道他的能力用在哪儿了么?
他不信。
明照临没有去问,而是勾勾唇,翩翩然走了。
他不愿意多说,路回也不好追问,毕竟现在副本更重要——路回不觉得明照临的能力用在了副本相关上。
他们去抓了侯世斌,顺利得都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是明照临想要抓个普通玩家,真不是什么难题。
而且还能避开罗冶和另一个玩家。
他们把侯世斌关在了姚皜皜的房间里,门都顺带关上,侯世斌看着这四个“恶人”,已经开始暴汗:“你、你们……要干嘛?!”
路回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应该听过明照临的名声和脾气……我们问,你答,配合点,好吗?”
侯世斌惊恐地望着他们,第一时间没能回答,但路回并不在意他答不答应:“你替换了你包里和刘焓包里的东西,是么?”
侯世斌动动唇,刚要说什么,路回就抬起一根食指,示意了一下:“想好再说哦。”
他笑吟吟地蹲在他面前,配上那张皮囊,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站在坐在他身侧后面一点的明照临双手抱胸,长发散落,那双桃花眼冰冷又漠然,仿佛在看蝼蚁般睨着他,侯世斌脑袋一嗡。
他知道的,一旦明照临对他有一点怀疑,他就瞒不过了。
因为这位可不会等拿到点证据才来问,甚至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误伤、错杀。
他能做的只有……
侯世斌面色惨白地把他做过的所有小动作说了:“是,是我换的……因为我的身份不是来探险的外人,而是这个村的人,只是在外读书工作……我的身份背景里说,是今天……也就是我们进本的那天,四月二十七号,是那一天村里有事,让我们回来一趟。但是因为我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了,加上我有认识的也是这个村子出去的朋友跟我说感觉这趟叫我们回去怪怪的,所以我以外来者的身份回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和他们在一起。
路回微扬眉:“所以你知道那个石头是护身符?”
侯世斌闭着眼睛点头:“我在包里看见那个石头的时候,就有护身符这段记忆了。”
副本带来的记忆buff,这在故事本里很常见。
毕竟故事本虽然是让玩家拼凑出一个故事,但不至于让玩家一片空白地来,然后露馅了都不知道。
侯世斌本来以为路回他们和他一样,还是罗冶透露出来了一些信息,他才知道他们这次副本是阵营战。
所以在刘焓变成羊后,他就想办法把自己的线索和刘焓的线索换了一下。
侯世斌:“……在白雾里,也是我用了能力,抹去了罗冶的记忆。其实我们跟着那些村民,是到了一个地方的,那个地方全部都是这种石头,而且用这种石头好像堆出了一个祭坛。”
他们不仅看到了姜启鹏口中所谓已经被弃用了的祭坛,还看见那些人跪在祭坛前,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
“请您原谅我们曾经的无知、罪过与愚昧。”
“请您放过和我们流着一样的血的那些孩子们,他们或许不是无辜的,但他们也没有选择,他们对此并不知情。”
“我们会为您献上新的祭品,请您允许、接受我们的忏悔。”
……
那时候侯世斌就意识到,这个阵营战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发动了能力。
明照临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捻着自己的发尾:“你的能力是什么?”
侯世斌也是个老玩家了,不然不可能能做这么多事,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可是……
侯世斌绝望道:“……【修改认知】。”
他说:“我的能力是【修改认知】只是现在只能修改短暂的记忆,就是让对方忘记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别的就不行了。”
但是这个能力,还是要比路回想象得厉害啊。
路回在心里轻嘶。
名字、能力是什么都有了,明照临要第二次使用能力吗?
路回看了明照临一眼。
这个副本的难度显然要高于疗养院,而且没有新手BUFF让boss危险砍半,如果明照临真的已经用了一次能力的话,他得做出选择,毕竟他掠夺的那一堆能力里,有不少是攻击性能够绝对制裁BOSS的。
明照临和他对上视线,意味深长地扯了下嘴角,他似乎是知道路回在想什么,给了个你猜的眼神。
路回:“。”
谁要猜。
不过……明照临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了那就好。
之前到底是闹什么?
路回不懂,也懒得问。
他看回侯世斌:“还有呢?你和他们见过面吗?”
侯世斌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我没有和所有人见过,我只见过两个……那边阵营里也有大佬玩家。”
他说的大佬是指上排行榜的,不至于到核心区的那种大佬。
但路回却一挑眉毛,似笑非笑:“我可问过你们那边阵营的其他玩家,他说没见过榜上的玩家。”
“他、他伪装了。”
侯世斌急得冒汗:“但是因为我和他在副本里碰见过两次,所以我认出来了……但我也不是说就确定是不是他,只是觉得像。”
侯世斌:“就是第二名,闻远水。”
路回轻嘶。
这个副本里,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那这个副本的难度还能再往上走走啊。不会像他们现在看见的这么简单……难道仪式只是开始?
路回还以为仪式代表副本到末尾了,现在看来……要么才过半,要么甚至才开始。
不过前提是确实是闻远水。
侯世斌知道的事也就是这些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所以路回起身,看了似有所悟的明照临一眼:“你想到什么了?”
“我对闻远水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
路回忍不住呵呵:“你装什么呢?”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明照临吗?
闻远水的能力那么特殊,明照临肯定能记住。
他就是想在他嘴里套信息。
闻远水都跟明照临在副本里碰见过好几次了,闻远水还在明照临手上吃过很多瘪。
闻远水这个配角,路回着墨也不少,他很喜欢装风度翩翩的模样,是个笑面虎,也是个狐狸属性的。
这样的人最喜欢笑眯眯地坑人,结果遇上明照临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他俩何止是认识,完全可以说是闻远水单方面跟明照临有仇怨。
至于为什么是单方面……
嗯。
明照临一个天生愉悦犯,怎么可能会觉得这是什么仇怨。
明照临笑了下:“他的能力是有几分奇特,我还没猜到是什么。”
明照临又笑吟吟地问他:“阿满,你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吗?”
路回大大方方:“知道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远水的能力不弱,甚至是很强的,他告诉明照临,好让明照临夺了,变得更强,也给他自己养一个更强的对手?
他有病啊。
明照临轻哂了声,也没有再追问。
.
中饭是正常的,没有和羊有任何关系的东西,所以几人都是敞开了肚皮吃。
吃过后,杨千帆就跟他们说今天是村子里的大日子,所有人都得去参加祭祀,就算是外人也要,因为他们在村子里。
路回顺势问了句:“那我们要是不去呢?”
杨千帆摇摇头:“不能不去。”
他也没说不去有什么后果,就是这么一句,弄得好像还有选择一样,也让他看上去更加呆板。
不过路回他们也没有尝试不去会怎么样,毕竟没有必要。
这又不是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不要拿命做不必要的实验。
他们跟着杨千帆到了祭祀的地点后,就见到了乌泱泱的人——老人。
基本上都是老到了杨千帆这个年纪,浑身的皮都皱巴巴的,一眼看过去都是行将就木的模样,很让人怀疑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同样的,还是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路回微微眯眼,用手肘碰了一下明照临的手臂,示意他去看。
明照临早就注意到了。
在他们搭建的台子附近,多了一个类似蒙古包的东西,帘子随风晃动间,也能够看到里面有好几个人,虽然见不到脸,但能从暴露出来的一点点服饰判断是年轻人。
在他们往那边看的时候,换了身看上去很像祭祀衣服的老婆婆也杵着一根奇怪、约有两米长的杖首。那杖首顶部模糊是一个羊头的形状,而且有羊角,感觉还是介于山羊角和绵羊角中间的,不是特别标准。
羊角上挂着好几串食指一截指尖大小的六角铜铃,铜铃上头的纹路也是和羊相关,只是因为铜铃太小,刻得过于密集繁琐,路回不太看得清,还是明照临跟他说的。
老婆婆站定在台子正中央,杨千帆他们就几人合力,把一个刻着羊头的鼎搬上了台子,放在了老婆婆面前。
路回用气声跟明照临说:“你知道吗?鼎在古代是用来烹人的。”
明照临抬抬眉,略感兴趣地看了眼那个鼎。
老婆婆挥舞着手里的杖首,在台上跳着有些古怪但也优雅的舞蹈,有好几个瞬间,路回都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个少女到女人的状态在台上拿着杖首,穿着祭祀用的服饰翩翩起舞。
铜铃在她的挥舞中叮当作响,杨千帆他们在台下俯首跪拜,听不懂的咒文自老婆婆口里唱出来,路回感觉自己的神思有几分恍惚。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还是明照临在他身侧猛地抬手,手背微微扫到他的耳朵同时,也是攥住了一个村民的手:“干什么?”
那个村民低下头:“你们是外来人,这场祭祀要顺利进行下去,需要蒙住你们的眼睛。”
路回回过神来,就见姚皜皜他们的眼睛已经被白布蒙住,不是什么特殊的布料,上头也没有什么纹路或者咒文,却无端让人有几分不适。
明照临攥着那个要蒙他眼睛的村民的手:“我要是说不呢?”
他的五指收紧了几分,路回和他离得近,所以跟他一样清楚地听见了那只手腕发出来的声音有几分古怪。
就好像……
裹了层皮的稻草被碾压着发出来的声音。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而台上的老婆婆还在跳舞。
路回把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在村民呆板地说“这样不合规矩”后,就主动闭上了眼睛:“来吧。”
明照临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了手,从村民手里抽走了白布:“我自己来。”
路回倒是让村民给他蒙上了白布。
蒙上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路回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一个巨大的茧中,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甚至动弹不了一点,只有那铃铛的声音在耳旁回荡,笼罩着他。
可他又奇异地好像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
有谁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另一批玩家从“蒙古包”里走了出来,做了伪装的闻远水看了眼抱胸站定在原地的明照临,特意避开了明照临。
他觉得这个玩家有点邪性,并不想招惹,所以明照临身边的路回他也自动远离。
他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姚皜皜,在其面前站住脚,唯一的女玩家……应该好控制。
闻远水在心里说,对不住了啊妹妹。
就当看在他之前也帮过一把的份上,原谅他吧。
闻远水接过了自己“父母”递来的针和碗,刚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且有几分黏稠的液体里滴上自己的鲜血。
他刚要取姚皜皜太阳穴的血,针还没扎上去,姚皜皜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七魄灯·尸狗】!
一盏走马灯样的灯就骤然出现在姚皜皜面前,那灯是青白色的,灯面快速旋转了一下,“屍狗”二字浮现的瞬间,路回也是倏地攥住了站在他面前有几分颤颤巍巍的玩家。
他们这边的所有玩家都“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躲开了面前人的攻击。
再看明照临,都不需要姚皜皜发动群控技能,他早就“醒”来,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睡”。
他不仅一招制服了站在他面前的玩家,还把人直接用一个膝顶顶到吐了胃酸,蜷缩晕倒在地,甚至在路回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冲向了台上。
但也就是他冲向台上的刹那间,闻远水就反应了过来。
【君王·震慑】!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明照临的身形也猛地一顿,就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