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醒来时都是懵的，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路回就问：“你们知道你们怎么进这个游戏世界的吗？”
何直愣了下，路回身上给人的亲近感让他在发懵的时候下意识地先作答、再思考：“我是因为一些原因自杀然后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王力海跟何直一样，主打一个仿佛被魅惑了一般，紧接着开口：“我是钓鱼收线时没踩稳掉湖里了，然后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那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多少岁吗？”
复制体的何直和王力海，明显要比他们在【5月29日】遇见的何直和王力海要年轻很多，看着约莫就十八岁左右。
何直即答：“我二十六了。”
王力海：“我快三十了，怎么了吗？”
路回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温和且耐心地示意：“来，我们到镜子面前来。”
两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镜子前。他们站定在镜子前后，路回再问了句：“你们现在看着镜子告诉我你们多大了？”
何直和王力海：“……？”
两人这会儿清醒了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你怎么这么问？”
路回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回答就行了。”
两人看看镜子，心里虽然有疑窦，但鉴于明照临就在旁侧冷眼瞧着他们，还是说了：“二十六。”
“三十啊……”
路回：“？”
哥们你们是觉得自己返老还童了是吗？
他安静了半晌，闻远水和柳轻明都是起了点鸡皮疙瘩，只有明照临勾起了嘴角，一副来了兴趣的模样：“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
伴随着在【5月29日】复制体版的齐白和朱绿对自己的年纪认识有偏差、记忆也出现了缺失，断掉了他们复制体的年纪到本体的年纪这段时间的记忆，现在到了【5月31日】，就直接变成了复制体虽然是怎么都认为自己是本体了吗？
这是……要逼他们动手杀复制体？
越是这样，这个复制体就越是不能杀了啊。
直接砸镜子吗？
不。
直接砸镜子也是向复制体“低头”的结果。
路回往后一靠，背抵在墙上，双手环胸：“我就这么说了吧，何直你的能力是【催眠】，王力海你的能力是【延长能力】，你们是杨子谈团队的人，是吧？”
何直和王力海皆是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很好。
至少没有这段记忆也完全存在他们脑子里。
路回微微一笑：“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我在这个副本里已经见过你们一次了，是你们亲口跟我说的。”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是今天才进的副本……”
“真的是今天吗？”
路回稍偏头：“你们要不再好好想想？”
何直和王力海对视了眼，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也并不觉得他们是在别的副本里遇见路回的，实在是路回过于出挑，他身上也有种很独特的气息，如果见过，不可能会忘记。
更别说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能帮上什么忙，他们是不会把自己的能力说出去的，包括是杨子谈团队的……
这的确很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直动了动唇，路回在他开口时，就准备躲一下了，但明照临出手更快。
明照临直接抬手揪住路回的兜帽，将人往自己这边一扯！
又是爆裂的声音响起，这一次的速度好像更快，路回只感觉面前炸了三下，意识黑了一瞬，再睁眼时，光线不仅不像之前是明亮的，还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离他几近的脸。
一个小女孩的脸。
脸上打着两坨腮红，眼睛上画着奇怪的眼睛，眼线更是歪歪扭扭，有一边都要飞到鬓发去了，嘴巴也是极其鲜艳的大红唇，涂得还歪歪斜斜的。
猝不及防被这张脸暴击，路回愣了一下。
小女孩眨眨眼，眼里闪过困惑。
路回回过神来，稍微后退了点，彻底陷在了沙发靠背里，下意识地先偏头看了一下圆钟。
圆钟的日期亮着微弱的荧光，在这昏暗中多少有点瘆人，却也让人清楚瞧见上头显示的日期。
【6月1日】
路回借着光，还能大概看清楚时间。
时针指着“12”，和分针重合在一起，他看过去时，秒针刚好转了一圈，分针细微地转动了一下。
【12:01】
或者说，零点零一分。
儿童节到了。
难道要陪这个小妹妹过一天儿童节——
噫？
路回再回头过去时，前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关键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听见，就好像刚才看见的是他的幻影一般。
……不是吧阿sir，零点搞这个？
路回麻了下。
他起身，准备先开个灯再说。虽然开灯会导致各种倒影都清晰起来，但不开灯那恐怖片氛围直接拉满。
路回把灯打开后，又等了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他们单独到了这个镜子世界啊。
……难道因为明照临没跟他说“明天见”？
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路回轻呼出口气，默默上了楼。
小女孩小女孩……去看看那个女生房间吧。
这不上来还好，一上来，路回就看见这一次的楼上多了点东西。
两间卧室中间，真的如他所想是衣帽间，而且还是那种镜柜和天花板都做了镜面的衣帽间。
路回：“……”
他快速掠过衣帽间，打开了女生房间的门。
没有看见那个小女孩，不过这个屋内也不一样了。
和之前的整齐到不像是住过人不一样，这里堆满了各种娃娃，尤其是人偶类的娃娃，占据了几乎半张床不说，柜子上也坐或趴、躺了好几个。
门打开的一瞬间，恐怖谷效应就直接叫路回脊背寒了一下，有一种这些娃娃都是真人的诡异感。
他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蹲下丨身找了找床底。
路回脑海里带着床底会有个小孩，或者他趴下后会突然有一张脸在隔壁趴下和他对视，又或者他起身时会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坐在床上的各种画面图弯腰起身……无事发生。
但这种环境才是最恐怖的。
紧绷着弦，让人一直心慌。
还不如来个痛快。左右他现在有能力和鬼打一打了。
就让他试试他的抽到的【初级技能】又怎么了！
路回带着飘过弹幕的脑子打开了衣柜，就猝不及防地和一个瓷娃娃对上了眼睛。
那个瓷娃娃做得极其逼真，大概婴儿大小，而且是个男娃娃。
——瓷娃娃里，男娃娃还是很少见的。
路回将其抱出来，发现在动作时，还会眨眼。
“……”
这个副本有点过分了，真的。
路回把娃娃放到了床上，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心说不过是真的做得很好。
他摸了摸娃娃的脑袋……嗯，这个发质也很像人类的头发，而不是那种假发的高温丝。
根据恐怖片定律，这东西很有可能是真的小男孩啊。
而这一屋子……
路回扫过这一屋子的娃娃，心道总不会是已经到了【6月1日】，结果惹怒了那个小女孩，被变成了娃娃的玩家吧。
路回又在楼上转了一圈，隔壁男孩子的房间倒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跟之前一样，空空荡荡的。
那个小女孩又没有再出来，于是路回选择先下楼。
她要是再不出来，那就睡一觉再说。
然而路回才下楼，刚转过转角，就遇见了个人。
他微愣，对方也很明显地怔了下。
两人互相沉默了很久，路回微微低眼，轻叹了声：“……看见你这副模样，还真是勾起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
八岁的小路回微颤，也低下了眼，语调不似路回那么感慨万千，反而是带着冷淡，却也有微弱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觉察的沙哑：“看见未来的我成为了光鲜亮丽的大人，我倒是挺开心的。”
路回走下来，示意他：“坐下来聊吧。”
小路回没有意见。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小路回就主动开口：“是一个女孩把我丢进来的，她跟我说要让你带我去游乐园玩，如果你没带我去游乐园，我们两个都会死。”
路回点点头，问他：“所以便签都是你留的，是么？”
小路回嗯了声：“我在一个房间里醒来，醒来后我出到走廊，走廊是那种镜子回廊……但是镜子里面是更多地和我那间房一模一样的房间，里面还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年纪关起来的小孩。不过只有门那一块是可以看见里面的。”
“然后就是亮起了灯，灯是在我出门左手边亮起，我就顺着那边走去，路上还数了数，左手边一共987名，不知道右边多少。”
路回脑子里飞速做着算术题。
明照临的八岁肯定没有，所以右边是1242名小孩吗。
小路回继续：“镜头是一面镜子，我穿过镜子，就到了一个家的二楼的半开放衣帽间，再下来……就是和这里很像的屋子。”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猜得到，我想办法让BOSS和我打了个赌玩游戏，给你传递信息。”
说到这里，小路回皱起眉：“我感觉那个BOSS有时候突然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好骗。像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妹妹在做指导……反正我看不见他的妹妹，他说他有个妹妹。”
路回：“……”
不愧是他小时候，总喜欢拽这样的词汇。换了现在的他，只会说大家听过更多的“多重人格”或者“人格分裂”。
路回点点头：“你既然能给我写那些便签，那你肯定在BOSS那得到了一定的信息，解释一下吧。”
“虽然这个家有很多可以反映出影子的，但只有【镜子】，真真切切的【镜子】才能投射出一个过去时间线的你，而且似乎和BOSS的妹妹有直接关系。我想可能那些能够倒映出你们影子的只是增加你们的恐惧感，让你们在照到真切的镜子时催化那颗种子，使得恐惧等负面情绪催化出不好的你们的同时，还能滋养【妹妹】。”
小路回无比冷静：“至于第二张，【不要砸镜子】，也是基于前面的猜测，我在想如果砸了镜子是不是就伤害了【妹妹】，会拉【哥哥】和【妹妹】的仇恨，影响到什么。比如打游戏时如果惹怒了BOSS，BOSS的仇恨就会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他顺着说了下去：“至于第三张……我是想提醒你要小心复制体，想告诉你会有复制体的出现，所以写了【不要相信我】。”
路回微扬眉：“你第二张【不要砸镜子】，不是说不要拆那个圆钟么？”
小路回：“？当然不是。”
他没有犹豫就说：“如果我是这个意思，我会直接写【不要拆圆钟】的……我跟boss玩游戏时提前就做好了限制，跟他说过不得中途修改条件。”
小路回望着路回：“他有好好遵守。”
第64章
镜12
路回轻咦了声：“我猜错了啊。”
他主动跟小路回说：“我以为你的意思是不要拆那个圆钟呢，刚好卧室里的手表没有表镜。”
而且一般人不知道那个叫“表镜”，路回知道，还是因为他爸喜欢收集钟表，而且是老式的那种，坏了也没关系，他就自己鼓捣着修。
路回还记得，他说他是专门去老同学那儿拜师了的。
——他的老同学，是一位文物修复师。
路回小时候对那些东西也很好奇，他爸就教过他一点。
小路回说是吗：“我不知道卧室里有手表。”
他平静道：“我所知道的一切信息都是来源于【哥哥】，这也是我会写下【不要相信我】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故意欺瞒我，毕竟……”
他偏头看向路回：“你应该知道，小孩子是最擅长撒谎骗人的。”
路回确实知道：“……那个圆钟有点让人费解，所以容易多想。”
小路回点点头：“猜到了，所以是什么情况？”
“里面有钥匙，我一开始以为是钥匙放得巧妙所以圆钟还能运作，但后来意识到可能是镜子世界的独特。”
路回随意道：“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第一个镜子世界拿到的钥匙可以带到第二个镜子世界。第二个镜子世界的圆钟又还有钥匙。我一共经历了三个镜子世界，现在手里有三把钥匙了。”
路回说着，还将口袋里的钥匙拿了出来，给小路回看。
小路回垂眼：“这是那种锁的钥匙。”
路回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嗯。”
小路回看他：“看样子你没有找到开锁的地方。”
路回点点头：“是啊，但看你的样子，你也不知道是用来开什么的。”
小路回的确不知道。
他们能交流的副本信息太少，路回也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还没学过画画，让他画一下他看见的【哥哥】的样子也是为难，所以路回和小路回之间也安静了下来。
在这份寂静中，路回正在想要不要拆一下这边的圆钟看看有没有钥匙，就听见小路回问他：“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路回微扬眉，本来想问他“哪怕你知道你只是八岁的我的投影，就算这个副本结束后你就会消失，并不会让八岁的我多一段记忆也要问吗”，但这个问题还没出口，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既然自己问了，那就是想要知道的。如果是八岁的他……的确会问。
这个时候的他，也还不知道无限流啊。
“一种小说题材叫作无限流……就有点类似游戏里面打副本一样，每个副本的故事内容都不一样，但玩家就是我们这一批，副本里的世界是独立的世界，我们真人入境，要在这个世界求生。”
小路回听到这话，皱紧了眉头：“我运气为什么这么差？”
路回笑：“不知道，可能上辈子不小心毁灭了世界？”
小路回：“……”
路回见他不说话，歪头：“怎么？”
小路回略感陌生：“你和我想象的我长大的样子不一样。”
他说了这句话后，又问他：“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后来世界崩坏了？”
“哦。”路回摊手：“我就是睡了一觉就穿越进来了，大概真的运气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