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笑：“那走吧。”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去抓【他们出了房间门后，明照临终于主动说话了：“阿满。”
他语意不明：“你可真善良。”
“……我那话又没有说错，”路回瞥他：“年纪轻轻的，戾气这么大，动不动喊打喊杀干什么？真的到万不得已要杀人的时候，我也是会杀人的。放过他们，是因为他们这种行径放现实世界也不是死罪，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路回背手，很认真地跟他说着剖心的话：“明照临，我想回到现实世界，过回普通人的平静生活，想自己还能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因为这点事就毫不犹豫地下杀手，会回不去的。
这不是大恶，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已经尽力在能活下去的情况下也确保不会害死别人了。就算有个意外……对于他们来说，那也没办法。谁的命都是命啊。
而对于路回来说，反正他和明照临没事，还因此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甚至能够提前通知一些还没被敲门的玩家，甚至似乎就是因为他们开始出来通知了，“郭奕”也就消失了，这不是更好吗。
明照临慢吞吞：“是谁在《444疗养院》的时候说自己也害死过很多人的？”
路回摊手：“你这不是不信吗。”
“……你在内涵我？”
“冤枉。”
路回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和活法，你想动手杀他们我也不会觉得你有什么错……你干嘛要在意我怎么想？”
明照临没意识到这话有点暧.昧，路回也是。明照临随意道：“因为你刚才和一些警察很像，让人很不爽。”
路回并不意外他知道好警察是什么样子：“我都说了我有几个警察朋友，我自己也是辅警……不是你到底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信。”谁承想明照临居然难得地肯定了，但他话锋一转：“你那个朋友，成非是么？”
路回愣了下：“……？”
他偏头：“当然不是，你怎么这么问？”
明照临：“你不是说你是核心区的玩家？”
路回：“你不是不信？”
“那如果我信了你那个朋友就能是成非了？”
“不是……我又不是在游戏世界出生的。”
路回无语了：“我以前在现实世界有朋友是警察啊，警察也不是一个地有，我和成非不是朋友。”
明照临扬眉，也不知道信没信：“那是什么？”
路回想了想：“仇人吧。”
明照临：“……？”
他轻呵。
路回：“你又开始了。”
明照临冷笑：“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想做个守法遵纪的好公民的你和成非那样除非嫉妒不然人人称好的玩家是仇人？”
路回：“那杀人如麻、各方面和我理念不合的你还现在跟我走在一块儿，而且还在探听我的人际关系呢。”
明照临：“那是因为你是我的猎物。”
路回：“……”
他抬手示意：“打住，我俩吵到地老天荒也没有结果。”
明照临：“因为你谎话连篇。”
路回扯了下嘴角：“你就当是吧。”
第93章
天使游乐园23
斗嘴结束，路回和明照临站在了十八层的郭奕房间门口。
路回还是遵循先礼后兵，先礼貌地敲了敲门。
他敲了几下，没见人来开门，正要让出位置给明照临让他踹门，那边丁淼淼倒是给敲出来了：“君朝满，明照临？你们找郭老师有事吗？”
除了丁淼淼，还有擦着头发在丁淼淼后头探头看他们的姚皜皜。
姚皜皜个头在女生里算高，至少比丁淼淼高出半个头，她眉眼带着点困惑地看着路回和明照临，但没有说什么。
——路回还没通知她郭奕的事。
因为姚皜皜和丁淼淼住一起，路回估计不会一下子两个老师都有问题，而且他反正要来找郭奕这边再确认一下的，再跟姚皜皜说也不迟。
路回哦了声：“我和明照临昨天晚上睡在郭老师房间里，落了点东西。”
丁淼淼默了默：“……？你们两个大男人，睡在郭老师房间里？”
路回也默了下，心道他为之前感觉丁淼淼有点像那种科幻片里儿童陪伴机器人的事道歉。
“……昨天晚上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和明照临是坐在椅子上睡的。”路回简单解释了一下，又把话拉回来：“老师，你知道郭老师去哪了吗？”
丁淼淼噢了声，也没有深究前面的话题：“他倒是发了消息给我，说学校那边临时有点事，要先回学校一趟。”
学校的剧情点在这里？
郭奕真的回学校了然后才被【羊】顶替的，还是被【羊】顶替了后再发消息的？
关于这些，路回他们暂时无从知晓。
“那这样的话就丁老师你带我们吗？”
“学校会安排新的老师过来的。”
丁淼淼说：“虽然你们很听话，但一个老师负责百来号人，也太累了吧？”
她笑着摇头：“最后清点、找人时都要跑断腿。”
学校还会安排老师来？
路回开始对新来的老师感到一丝兴趣和怀疑。
他觉得……有可能也是和【羊】有关的。
路回和丁淼淼继续攀谈：“说起来，老师你也是【天使大学】毕业的吗？”
其实从郭奕的话可以看出来，丁淼淼确实是【天使大学】毕业的，但路回特意这么问一句，就是想要确认，之前那个郭奕没有问题。
丁淼淼点头：“是啊。”
路回：“郭老师说毕业后留校就可以得到一个兔子护身符，是真的吗？”
“哦，你们说那个吉祥物啊？”
丁淼淼：“的确是这样的。”
“我可以看一下老师你的护身符吗？”
“可以啊。”
丁淼淼很是大方：“你们进来吧。”
于是路回和明照临就踏入了丁淼淼和姚皜皜的房间。
路回和姚皜皜对视了一眼，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丁淼淼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来了一个被厚厚的锦囊保护着的棕色小兔子递给他们。
路回说了声谢谢，接过后看了看，和郭奕的那个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因为郭奕他们那个也没有详看，所以还是才发现底座有名字。
丁淼淼这个就是刻着“天使大学赠丁淼淼”，郭奕那个可能也差不多。
路回正要还回去，丁淼淼就又说：“不过你们为什么叫这个叫护身符？这就是【天使大学】的一个吉祥物啊。”
路回稍顿，不动声色地微扬了下眉梢：“是郭老师说这个是他的护身符。”
“……？”
丁淼淼甜美的笑容一僵，又一言难尽了起来：“他还是真爱学校啊。”
路回还没说什么，丁淼淼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一样，忙更正：“我不是说学校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把学校的吉祥物当护身符……嗯，可能学校和他有什么特殊的缘分吧。”
路回露出了想听八卦的表情：“老师，你和郭老师很熟吗？”
“不啊。”丁淼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还是实习辅导员呢，才毕业留校……郭老师就带了好多届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把学校的吉祥物当作护身符吧。”
她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哦对了，我听说郭老师以前出过一次事，差点死了呢。也许可能是这个兔子帮了他？”
丁淼淼：“就像有些人会因为半路突然想起落了什么东西要回家看一下，然后躲过了什么劫难，就把那个东西奉为自己的护身符一样。”
路回点点头，但却在这个“据说”里想到了些别的。
兔子……复活兔……出过一次事，还是差点死了……路回若有所思地看向丁淼淼。
“丁老师，你没有这种经历吗？”
丁淼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怔了下。
路回就解释：“就是这种，死亡危机。”
丁淼淼回忆了一下：“你还别说，的确有一次，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太记得了，不过那会儿我已经准备毕业留校做辅导员了，也领到了这个吉祥物。我记得当时是在学校里，有一个花盆砸了下来，因为我口袋浅，这个掉出口袋了，我就回头捡了一下，刚好避开了花盆。”
路回扬眉：“这么巧？”
他有些惊异：“那老师你为什么不信这个呢？”
丁淼淼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兔子，笑着把吉祥物收进了袋子里放好：“我好好保存着，是因为这是母校送给我的纪念品，我很喜欢。但涉及迷信那些就没必要了，我不太信这个。”
说实话，在这种副本里能听见NPC说不信神，是真的有点稀罕，一般说这种话的NPC也是炮灰，转头就要被剧情杀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丁淼淼这种反而是最大的反派。
所以……路回开始觉得丁淼淼危，也看了眼倚在墙边继续擦头发的姚皜皜。
姚皜皜和他对视了一眼，她玩过挺多恐怖游戏的，一些基本、大众的套路都知道，所以也明白了他意思，点了下头。
路回：“那老师，你既然不把它当护身符的话，为什么随身携带啊？”
“我没有随身携带哦。”丁淼淼笑：“是因为学校每次都会组织大一的来【天使游乐园】春游或者秋游，还会特意为【天使大学】的学生举办一场【天使盛会】的活动，我们老师可以凭借学校的这个吉祥物去兑换每年不一样的礼品。”
“什么礼品啊？”
“这我倒是不知道，据说每年都不一样。”
姚皜皜：“丁老师，我们学校和游乐园是有什么联合吗？”
丁淼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之前在来时路上跟你们讲的话你们是真的一句没听啊？”
姚皜皜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丁淼淼又耐心道：“你们听也知道，我们学校和游乐园的关系很深，因为老板曾经是一个老板。”
明照临偏头：“曾经？”
他难得开口，但看他一眼的不是路回，而是丁淼淼：“后面因为没钱了所以分割了，不过到现在我们学校要是有什么活动来游乐园，包场这一类还是有很大的优惠折扣的。”
“是以前的老板分割到了学校，把游乐园卖了，还是老板卖了学校？”
“当然是卖了游乐园啊。”
丁淼淼说：“我们是私立大学，学校请老师虽然费钱，但是经营起来还是要比游乐园更赚钱的，毕竟游乐园总有淡季，还有好多竞业对手，学校就不一样了，每年那么多孩子参加高考，每个大学能容纳的学子都是有限的，这个市场太大了。”
路回想到了【12】的那个宣传图。
如果……是老板拆了游乐园，改建大学呢？
他们现在所在的游乐园，根本不是什么游乐园，而是……阴曹地府。
这样那些墙头草游魂就更加能够得到解释了，也不一定是赌局，而是因为他们是这里工作的员工，所以会遵循每一个条件和规则。
那他们的身份呢？
作为学生来这里的身份……是游魂，还是将要进棺材的游魂？又或者……他们是被引诱前来喂鬼的活人？
路回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糖吃完了，不由用舌尖顶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
然后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就递在了他面前，掌心里还有一块既有塑封防水，也有金箔纸包装的巧克力球。
路回怔了下，偏头看了神色淡淡的明照临一眼，说了声谢后就接过。
他撕开了包装，难得地没有懂事客气地问丁淼淼和姚皜皜一句吃不吃，而是自己吃了。
流心的，里面是牛奶巧克力酱，甜到有点糊嗓子眼，但路回很喜欢这种味道，所以他舔了舔牙，扫过沾在牙上的巧克力酱，脑子走了一秒神在想明照临又不吃这个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然后又被拉回到副本里——
姚皜皜问丁淼淼：“说起来，老师，我们学校和游乐园是同一时期成立的吗？这个游乐园看上去很老了。”
“你不是本市人吧。”丁淼淼说：“这个游乐园的时间可比我们学校要久远，反正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那你们秋游或者春游有来过吗？”
“……这倒是没有诶。”
丁淼淼回忆了一下：“嘶，我不太记得我们当时为什么没有来过了。”
路回听着，心说姚皜皜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直接把副本bug卡出来了。
不过这一趟的线索也很多了。
一是丁淼淼要么是故意给他们这些信息的，要么是真的对这个【天使游乐园】一无所知，而郭奕可能知道什么，所以才把【兔子】当作护身符；
二是【12】那个黑底白字的招生简章或许有问题，但应该不是完全有问题，至少结构图可能真的和这个游乐园一样，路回目前怀疑是游乐园倒了后新建了大学……这是场景的背景故事，也是游乐园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线索之一；
三是【天使盛会】这件事老师们是知道的，那么郭奕在这个时候离开，刚好错过明天的【天使盛会】……要么是因为郭奕知道有问题，所以这个时候跑路了，要么是他特意给【羊】让开位置，要么是因为郭奕知道的事太多了，老板觉得留不得，所以做掉了，正好昨晚【羊神】又失利，所以让【羊】顶替了他；
四是这个兔子，路回在想，这个兔子可能就意味着丁淼淼他们死过一次……
“老师。”路回问：“你知道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们都住在哪儿吗？”
路回都做好了丁淼淼不知道的准备了，没想到丁淼淼一偏头：“知道啊，怎么了？”
她问完，还站起身来朝着窗外指了指：“游乐园地图不是标注了一块工作人员区域吗？他们就住在那边啊。”
路回：“……？”
游乐园哪里标注了工作人员区域？
路回默了下，有一种预感，他迅速拿出了自己口袋里折叠起来的新地图，递给丁淼淼：“老师你是说东南角那块吗？”
丁淼淼接过地图看了看，又在地图上比画了一下：“对，就是这个地方。你们在园内玩的时候没有看见吗？”
她坐在床榻边沿，抬起头看他们，那双阒黑的眼眸在顶上惨白的灯光的照耀下，简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明明是笑着的，却在这一刻让人脊背炸寒，因为丁淼淼说——
“那边那么大片宿舍楼，我白天的时候还去过呢。”
第94章
天使游乐园24
很好。
路回心说这跟那个过山车灵异事件一模一样了。
不过……路回也因此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状态不一样，所以能够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他切换身份牌时，也只是切换了身份牌，没有真正成为他们这种“状态”。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丁淼淼收起兔子的那个包。
他们离开丁淼淼他们这儿后，还是准备继续去郭奕房间看看。
明照临一边看路回摸出还是之前在疗养院时姚皜皜馈赠的一字发卡，一边像是不走心地提了句：“阿满，你应该不会干出为了找什么或者印证什么，想办法拿一个兔子然后再来一次死亡危机做测试这种事吧？”
这个门有点特殊，是那种可以刷房卡也可以用钥匙打开的，所以给了路回施展的空间。
路回：“……”
明照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么？
“你这样了解我，会让我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