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愣，路回就随意道：“如果你们还能找到你们是从哪来的，或者能够估算自己跑远了多少，可以试试以这个为标准去摸。当然，如果你们的搭档移动得比较多，那也会挺困难的。”
确实是这样，毕竟大家也不是有一方被固定住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路回愿意给他们出主意，三人还是很感动的：“大佬！谢谢！”
“……我、我还有一个线索。”
那个第一个开口的玩家更是道：“我有把我一开始睁眼时面对我的那个机器人拆了，发现里面的内壳写了一行字。”
路回：“……？”
未曾设想的道路增加了。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规则只说不能打砸，没说不能拆，而且我拆了后又给它完好无损地装上去了。”
还别说，规则里的确说的是“不能故意打砸损坏”，没说“不能拆了后再转回去”。
玩家继续道：“那行字在机器人心脏附近的机壳内，上面是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而且不是机器刻的，看着更像是人用小刻刀刻上去的，写着【向死而生】。”
这确实是一个线索。
路回看了明照临一眼，明照临刚好也在望着他。
路回又看回那个玩家：“得麻烦你帮个手，再拆一个。”
他对这种东西不算很擅长，加上时间有限，肯定还是拆过的人再来拆快一些。
她没有拒绝，点点头：“好。”
于是他们就再找了一个机器人——这里的机器人并不难找，几乎两个岔口就有一个。
那个玩家很熟手地用小刀当螺丝起子，顺利地就拆开了机器人，还给路回看了看：“这个也是一样的。”
【向死而生】
“这是什么意思？”
另外两个玩家也没有怪她藏着，毕竟本身只是临时搭伙的合作伙伴，他们讨论了起来：“难道暗示我们需要自杀？”
——有些副本会出现虚幻的套娃场景，有可能是在那个虚幻的场景里完成什么才能出来。就像路回他们之前在《卷娄村》，烧了才能出来。有些则是自杀就能“醒”来，但非疯子皆不敢轻易赌。
但你要说这个游戏世界的疯子……虽然大家默认【疯子】就是明照临，可这个游戏里的疯子并不少。
在这种地方求生，不是疯子也快要被逼成疯子了。
“或许是暗示生机在【死神】身上？”
另一个玩家说：“刚刚明哥那一脚下去后不是有提示音吗？”
因为明照临没有对“明哥”这个称呼有什么反应，他们就直接这样喊他了。
“感觉像游戏……”路回若有所思：“你刚才帮那个玩家挡那一击时，也有提示说‘明照临为你挡下一击，卡牌效果消失……’这样的话真的很像是游戏。”
但是背后是什么呢？
他们本来也确实是在游戏中——不是说副本，而是说迷宫。
这个【天使盛会】的迷宫，主持人已经说过了是游乐项目，而且是互动性的，所以偏向游戏也很正常。
问题是那些提示里面的线索……
还有【向死而生】。
他们说话间，安静了好一阵的广播播报又突然响起——
“滴滴滴~”
这一次还是那个主持人的声音，但她的语调已经从客气甜美转换成了一种诡异的抑扬顿挫感：“有同学在惊喜礼盒中开到了透明卡，接下来迷宫所有墙体将在二十秒的倒计时后进入四分钟的透明时间~”
什么？
几乎绝大多数玩家的第一反应是好耶，只有少数玩家骂了声脏。
路回就在后者中，不过他不是骂脏，而是啧了声：“快拼回去。”
那个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在路回的指挥中动了。
路回快速道：“我们待会散开跑，你们三个别跟着我和明照临，大家散开跑活下来的概率更好。”
一起跑，他们这边人多，【死神】会优先来的。
要问为什么——这是路回的猜测。
关于他对于整个迷宫就是一场祭祀，他们所有人都是祭品，包括他和明照临拿了特殊邀请函的身份，暂时也是祭品。
因为那个邀请函，显然不是在这里用。
他们可是连宴会的正式模样都没有见过。
三人连忙点头，也散开在了不同的角落。
二十秒的倒计时结束后，所有墙体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路回就看着游荡的【死神】和正在追人的【死神】都“现”出了身形，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它们就毫不犹豫地顺着道去追杀最近的玩家。
“四个。”路回和明照临根本没有停，两人从主持人说完那话后就已经背靠背，确保他们没有视角盲区。路回说：“我能看见的有四个，正前方一个正在追人往东去，还有一个追人往更北的地方了，另外两个一左一右，也冲着别的方向去了。”
明照临言简意赅，但重磅炸.弹：“后面两个过来了。”
路回卷了下舌尖，狂飙的同时说话有些含混：“我什么时候能从你嘴里听见一个好消息。”
明照临轻嗤了声，又冷不丁冒了句：“我在后面看见池子了。”
路回：“！”
他：“我们换个方向，别跑远了。”
明照临：“那边【死神】更多。”
路回已经在转角的时候用余光瞥见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来不及多看，只能依稀在层层透明的墙模糊过的很远处瞥见似乎是有一个池子，而且池子中央好像还有个什么，仿佛是雕塑，但和上面那个不一样，看着不太像人的轮廓。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狂飙中匆忙一瞥，所以没有看得太清楚。
路回又注意到，有一个【死神】离他们很近了，这个距离，透明的墙几乎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墙的阻碍。
按理来说，【死神】这样的存在应该会挥刀试着砍一砍了。毕竟它的镰刀真的很长，砍得到。但这些【死神】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智慧还是没有，竟然知道继续顺着迷宫的弯弯绕绕走，而不是劈墙空刀。
路回微眯眼，脑海里闪过了一些零碎的念头，但暂时被这竞跑追逐战给吹散了。
不急。
先观察观察，四分钟结束了再看看。
只是这四分钟狂奔实在是有点煎熬，他们还得时刻观察着【死神】的位置进行躲避，也有一个玩家，可能是暂时到了没有【死神】注意到的位置，也不知道哪来的喇叭，直接开全图广播：“你们还想活命的话别乱开盒子好吗？！害死自己就算了非要拖所有人下水？！别本来大家都能活的局面直接给你们盘死了！”
她吼完后，也没了后续，估计是【死神】被她吸引到了，追她去了，所以她也没能再继续骂。
好在四分钟也不是三个世纪那么漫长，在主持人笑吟吟响起的最后二十秒倒计时后，墙体又恢复实感，路回和明照临还是先避开了机器人，才缓下来。
明照临还好，路回本来就给他写了超常的体能，后来又在《镜》中得到身体能力的强化，更是今非昔比，但路回是真的不太行。
他背靠着墙，双手撑着腿，调整了两下呼吸，还用手背擦了一下脖子上开始渗出的细密的汗，第一句带喘的话就是：“不能不开盒子。”
明照临瞥他，伸手扶了他一把，给他借力：“我没说不开。”
路回又是几个急促地用嘴呼吸，才说：“我知道。”
他只是忍不住想回一句而已。
路回又缓了缓，才能好好说话：“盒子虽然很赌，但盒子里面肯定有这个迷宫的线索。”
他之前觉得【天使圣池】所在的位置可能就是终点，但既然有【透明墙】这种卡，那那个地方就算是终点，只怕也不是真正的终点。
【向死而生】
【小骨】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而且【透明墙】并不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会绕的话，完全可以把那些【死神】绕开，因为它们不能穿墙。
对。
【死神】
路回轻呼出口气：“明照临，我在想……那个主持人一开始说，工作人员们都在为【天使盛会】忙碌，可至今我们见到出现了的就只有她，她还是没有工牌的工作人员，那么忙碌的工作人员忙碌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那些【死神】都是工作人员。”明照临瞬间就明白了路回的意思：“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
剩下那个百分之一的不可能，是指这个状态的工作人员们，不一定算是工作人员。
路回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他打了个响指，盯着明照临的眼睛，语速因为在思考，习惯性地加快了几分，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明照临扶着他的手臂，所以他凑得离明照临太近了点：“所以我在想所谓的【向死而生】，是不是我们要反过来抓【死神】？躲猫猫……规则上确实说了【请不要被死神抓到】，但没有说【请躲避死神】。”
“……每个死神的确有点不一样。”
明照临望着路回，再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他这颗脑子喟叹：“阿满，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在刚刚那样的情形下，把自己跑得面色都微微潮红了，还能那么冷静地思考。
明照临的目光扫过路回颧骨上已经退得差不多，只有一点不易觉察的微粉的脸，视线在他右眼眼尾下的那两枚痣多停留了一秒。
“我就当你夸我了。”
路回笑，还有几分得意地偏偏头，左耳猩红的耳钉在微光下闪烁：“我很满意。”
第100章
天使游乐园30
有了猜测，当然要实验。
路回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如果墙体恢复原样后这些【死神】会停住脚步，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的话，我们左边再拐两个角就有一个小白鼠。”
就是说【死神】。
他说的那个本来就是追着路回和明照临而来的，所以当然离他们近。
明照临回忆了一下：“那个【死神】的头骨走向是这样的。”
他又摸出了粉笔，在墙壁上简单勾勒了一下。
路回没有给明照临写过美术天赋，所以他画得不算很好，但路回能够领会到。
路回从他手里拿过了粉笔，借着他画出来的轮廓沉着描绘，最后勉强拼凑出来了一张脸：“徐志凡，他是摩天轮的负责人。”
明照临若有所思，路回注意到他的神态，就问了句：“想什么呢。”
明照临点了点墙壁上的画：“阿满，你管这个叫学过一点？”
路回摊手：“没办法，谁让我是天才呢。”
明照临轻呵了声。
路回并不介意，而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速战速决。”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他又可以了。
毕竟刚才没喘上气来，是因为四分钟生死时速还要算地图位置外加注意每一个【死神】的动向，就好比一个人要一边被老虎追赶，一边还要做高数……根本分不了神去调整呼吸，甚至还会因为要分神做太多事，还会忘了呼吸。
所以他停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现在这口气缓过来了，路回就又行了。
明照临也赞成“速战速决”这句话，所以他跟上路回，路上还看见了个惊喜盒子。
两人都没有犹豫，就直接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不是小卡，也不是玩偶，而是一本书，一本童话绘本，上面写着——
【兔子的游乐园】
路回微怔，蹲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明照临，抖了抖手中的绘本：“这个就有意思了。”
明照临也蹲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和他一起查看。
这绘本看着像是给不识字的小孩子看的，没有文字，只有简单的绘图，色彩很鲜艳，讲得大概就是一个小兔子在一个全是和兔子有关的东西的游乐园游玩了一天，还吃了胡萝卜冰淇淋。
绘本就短短几页，翻完就没有了，也没别的线索。
但对于路回他们来说，这个绘本从名字开始，就是极大的线索了。
因为……
【天使迷宫】的前身是【兔子迷宫】。
现在又来了个【兔子的游乐园】，是否在暗示【天使游乐园】，嗯……路回觉得可能性很大。
路回把绘本合上，因为这东西还是有点大的，不好带着走，所以他放回了盒子里面。
然后他们就借着明照的耳朵，找到了那个【死神】。
【死神】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刻，骷髅头空洞的眼睛里就亮起了猩红的光，高举着镰刀冲他们扑过来。
路回没有犹豫，直接喊出：“徐志凡！”
被喊到名字的【死神】一顿，随后手里的镰刀率先化作星星点点的烟雾飘散，又缠绕住其脖子，最后化为一张工作牌，吊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全身白骨也再度长出血肉，变回了路回之前见过的那个工作人员的模样。
徐志凡深深地看了路回一眼，说着好像是设定好了的台词：“同学，恭喜找到了我，你可以向我询问一个问题，但我只能回答你是或否，所以你只能问我有关是否的问题。”
路回稍顿：“我可以和我队友商量一下吗？”
“当然。”徐志凡说：“你们有四分钟的讨论时间。”
于是路回果断看向明照临：“祭品不用确定，迷宫终点和出口问题不用确定。”
明照临嗯了声，随意道：“终点位置不用确定。”
他有注意到，那个池子就是迷宫中心，而恰好【天使圣池】也在【天使游乐园】的中心位置，而且整个迷宫只有那一个池子。
这个迷宫的难度已经够了，要是那个池子还不是终点，终点还需要他们在迷宫里靠开盒子找，那这个副本的难度就已经超过了海选赛二轮该有的。
有点太“赶尽杀绝”了。
——路回是这么想的。
他冷静地问明照临：“【小骨】？”
明照临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在想了想后，道：“你可以先问，反正我们还能再找。”
也是。
只是路回总觉得这个奖励需要谨慎一点……
算了。
现在明照临在他身边，他有试错的可能性。
路回看向徐志凡：“【小骨】是不是和你这一类不一样？”
他甚至没有问“们”，怕徐志凡把“你们”视作工作人员，然后【小骨】也算是工作人员，那来个“就”就直接乱局了。
徐志凡回答问题很快：“是。”
路回点了点头，与他说：“谢谢。”
徐志凡稍顿，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冲他鞠躬，便转身离开了。
明照临捻着自己的发尾，漫不经心道：“他的脚步声是瞬间断掉的。”
“本来也没指望他是个活的。”路回随意道：“不过这也算是证明了【向死而生】指的应该是从【死人】到【生人】的状态。”
他这里说的【生人】，是指看上去像个活的，但其实不是活的。
路回：“而且我那个躲猫猫不仅是我们躲，也是工作人员躲的猜测也是对的。”
明照临听到这里，手指没动了，看了路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