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历史只学劳光城的历史,不学从前作为云陆,不学整个国家,也不学整个世界。”
路回轻扯起嘴角,意味不明:“就是不知道是因为这只是个副本,没有做得那么详细,所以会有这样的bug,还是这也是线索。”
什么线索?
暗示这里所有人都有问题。
——因为正常人,不可能不会好奇这片岛外的世界。
会和他们吃的药有关么?
路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吧,这间办公室没有别的线索了。”
去市民之家看看。
市民之家有点远,不过既然有人帮他们,而且如果路回的猜测思路是对的话,帮他们的人只怕还不简单,所以路回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直接去就是了。
路回和明照临跑到市民之家前时,路回呼出了口气,也是嘟囔了句:“在这个副本里刷的步数比之前任何一个副本都要多了。”
明照临微挑眉:“核心区的某位。”
他似笑非笑:“你在核心区下神本没怎么走过路?”
他可是听说神本的规模之大,非他们所能想象。
路回:“……”
这人怎么总是抓着他不放?
路回面无表情:“你管我。”
他这样摆烂,反而让明照临少了点疑虑,多了点思索。
没办法,他们心眼子多的人就是这样,好好解释不一定会信,但懒得多说却会让他们开始多想。
路回也有这个毛病。
因为时间还算是比较紧迫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多废话,路回和明照临直接进入了市民之家内。
电梯已经无法运行了,所以路回碰碰明照临:“劳驾。”
明照临已经很熟练地抬手覆盖在电梯门上,肌肉绷紧的刹那,他的表情也发狠起来,电梯门就硬生生被他扒开。
路回在旁边打开手电照下去,深不见底。
如果真的有二十多层,这跳下去有点危险。
但也得跳。
梦回《444疗养院》。
都不需要多说了,明照临伸手揽住路回的腰身时,路回也勾住了他的脖子,缠住了他的腰。
和之前那次想把人拎着丢出去不一样,明照临顿了下,扣紧了路回的腰,随后直接猛地一跳!
急速的下坠感让路回的心都悬了起来,却又倏地停住!
是明照临抓住了电梯缆绳!
但路回都还没缓口气,这让就又微微松开了手,唰地一下继续往下落,又猛地停住!
反复来了三四次后,他们就顺利落在了地面。明照临没有痛感,所以自己是没觉着手和手臂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有点无力发软的感觉,不过也不影响什么。
路回从他身上下来,轻轻落在轿厢上,有些唏嘘:“跟你跳一次,比玩跳楼机刺激多了。”
明照临蹲下丨身敲了敲轿厢上头,确认一下厚度,随口道:“听出来了。”
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路回一眼:“你心跳很吵。”
路回:“……”
怪他?他只是个凡人,是个普通人,这样起起伏伏几次,心脏没有跳出嗓子眼,当场被吓得手脚发软、说不出话来,就已经很好了好吗?
路回面无表情地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看着明照临挽起袖子,握紧拳头。
他虬结的肌肉绷紧,视觉效果带来的冲击和他一拳砸下去的动静一并刺激着路回,路回……路回默默捂住了耳朵。
这要是换别人在这儿,多少得胆寒一下,但路回是真不怕明照临。
只觉得好帅。
哎。
他也好想要这样的武力值。
明照临徒手撕开了轿厢后,自己直接跳了进去,然后在电梯内对着上面打光,晃了晃,示意路回:“下来。”
路回动了动,他本来是想帅气跳下去的,这点距离,他不至于不行,可问题是他人往下跳的时候,明照临直接一把勾住了他的双腿,把他抱在了怀里,还弯腰将他好好地放在了地上。
主打一个轻拿轻放。
路回:“……”
不是,为什么抱他???
他轻嘶着看着明照临站起身要去开另一张门:“……你故意嘲讽我弱鸡是吗?”
明照临一顿,偏头扫了路回一眼。
他抱过“君朝满”那么多次,还撩起他的衣服看过他的腰,当然知道,“君朝满”虽然确实挺能打,而且腰上有一层薄薄的腹肌,但对比起他来说不仅算瘦,还可以评一声纤细了。
所以……
“不用嘲讽。”
明照临扒住电梯门,声音因为用力而沉了下去:“本来就是。”
打一架吧。
路回心道,要不干脆和他打一架算了。
明照临平时跟他斗都无所谓,他怎么能质疑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实力!!!
第144章
我爱上班39
打一架是不可能的,明照临开了门后,浓厚的阴湿味就扑面而来。
明照临皱了下眉,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登时不怎么好了。
路回也是捏了捏鼻子,除了那种阴湿感,还有说不出来的怪味。倒不是说很难闻,就是无端地会给人一种被入侵了领地的不适感。
路回没有野兽习性,倒是还好,但明照临显然已经开始奓毛,微压着眉眼,身体也紧绷得明显。
路回看了他一眼,更觉得他这一头狼尾真的就像是狼的尾巴,将此刻明照临那种非人的感觉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伸手,搭上了明照临的肩。
明照临目前只是警惕,和那种被影响了神智的状态不一样,所以没有拍掉路回的手,也只是偏头看向了路回。
路回看着前方手电筒照不过去的黑暗,低声:“我过去,你在这儿等我?”
明照临没有说好,而是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却扣住了路回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这样能清醒点。”
路回有点不明所以,但想想他有时……明照临也能唤醒他,可能也是一样的。
感觉不到自己手里有东西,或者感觉到自己手里多了东西,总能让他们这样的人一个激灵就清醒。
路回跟着明照临往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一扇门。
门没有门把手,但有门缝。路回推测了一下:“像是往上抬的。”
这得是什么古早门。
明照临就弯下腰,抠住了那点缝隙发力。
路回可以感觉到,他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才将石门抬起。因为明照临眼里的狠戾压得特别瘆人,手臂暴起的青筋也让人发怵。
他猛地将门推上去后,石门就那样被卡住,确认了没有要下落的意思,路回和明照临才往里走。
路回还说:“万一我俩进来后触发什么机关它就掉下来了,那也没办法了,只能说明命是如此。”
明照临重新扣住他的手腕,淡淡道:“别乌鸦嘴。”
好在他们没有一迈进去门就掉下来,只是才进去后,路回的手电筒就照到了摆放在中间圆台上的一口木棺。
他才扫过去,其实都还没有看清楚具体长什么样,明照临扣着他的手就猛地收紧。
路回吃痛,轻嘶了声的同时,也是回首看他:“明照临?”
他的声音多少让明照临好受了一点,但那种混乱的感觉还是像有无数只手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要这样就将他撕碎。
明照临眸色沉了沉:“没事。”
他感觉不到痛,所以他没有办法用疼痛去让自己清醒,只能努力地捕捉路回身上总是会给他的安心感和亲近感,以此来稳住自己的心绪。
路回也没有多说,扫了他一眼,确认他确实还可以,就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腿都很长,没几步就到圆台附近,路回也看清楚了那个棺材是什么样。
他其实也有点不舒服,感觉脑袋胀胀的,呼吸也有些压抑,不受控制地想要挪开目光,却又还好。
——比起明照临,确实还好。
明照临抓他手腕的力度已经大到路回那只手都没有办法屈伸五指了,甚至路回的指尖都开始发凉了。
他感觉明照临再用点力,都能把他手给生生捏断。
但路回没说什么,只是用手电筒打着光,看了明照临一眼。
明照临紧紧盯着那口木棺,真的很像是看到了天敌的野兽,奓毛紧绷着身体,就差龇牙咧嘴、发出低吼警告。
所以路回喊了他一声:“明照临,你还能开棺么?”
这口木棺和他们在游乐园的地下室看到的石棺长得是一模一样,甚至大概因为是木制的,所以雕刻的类似触手的浮雕才更为明显,每一条的条理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得混乱而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无端胆寒。
明照临第一时间没说话,但在路回想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松开了路回的手,冷沉着脸站在了木棺面前:“……这口棺材给我的感觉不好。”
明照临难得地还有这种时候,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也没有那种尽在掌握的随意姿态,而是很认真地跟路回说:“我光是看见它,就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受支配。”
就好像所有的欲.望都在那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明照临盯着路回,因为光影问题,路回没有看清他眼里的神色是什么。
那是极其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毁灭欲,有探索欲,亦有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侵占欲。
他的猎物,本就是只属于他的。
明照临无声地呼出口气,眸光停留在路回身上,片刻都不曾挪开,继续自己的话:“所以我不确定我碰它会怎么样。”
路回默了默:“那要不,我试试我能不能开?”
他诚恳道:“我虽然有点感觉,但没有你那么严重。”
在说话的时候,路回都不等明照临点头,就先摸上了钉死在一角的钉子。
他是真没什么,就是脑子里嗡了一下,那看神龛时会听见的感觉来自远古的鸣叫声再度在他脑海里炸开,但流程他已经很熟悉,甚至他的大脑就好像早已构建出了防火墙,所以这一次比上一次度过得还要平淡。
路回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眸色也闪了闪。
总感觉有点微妙啊。
而且就目前的经历来说,也不像是他多想了啊。
路回摸出自己的蝴蝶丨刀,他用刀尖勉强滑进了钉子和棺材板中间的一点缝隙。
真的就是卡进去了一点点,路回试图发力,刀就滑了出来。
难。
路回冲明照临伸手,不需要多说,明照临把自己的匕首给了他。
匕首的刀面宽一些,看看能不能行。
好在在路回的努力下,这一根钉子还是撬开了的。
这个木棺四个角都只打了一个钉子,所以路回只需要撬开两个就好了。找到了技巧后,第二个钉子撬起来省力了不少,撬开以后,路回就直接掰开了木棺。
他在掰开木棺的刹那,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他旁边的明照临就猛地抓着他往后一丢!
路回在急速倒飞的同时,就见棺材里伸出了什么东西,快得人的肉眼很难捕捉,但明照临已然拧腰翻身避开,这时候也顾不上那棺材能不能碰了,直接一个旋子转体,咚的一声就落在了棺材板上,狠狠地借着棺材板踩压住了从中飞出来的东西!
而在那“咚”的一声响起时,路回才稳住脚踉跄落地,由此可见明照临那一下速度有多快。
但就是这样,明照临都没有制住棺材里出来的东西。
他用了自己的重量加自己的力气,那玩意儿还是在疯狂扭曲中掀翻了棺材板朝他攻击而来。
明照临只能闪身退去。
路回没有犹豫——
【帽子戏法】!
【焱】!
浑身带着火的焱再度出现,他早就装填了初级技能卡,而且焱是有一定的“意识”,不需要路回指挥,现身的刹那他就抬起了手,炽热的火焰直接冲着明照临那边就飞去。
明照临脚踏在墙壁上,猛地迎着火焰而去,却又在将将要擦到时猛地拧腰翻身,如同鱼跃出海面一般,划起漂亮的弧度,也和焱配合着将那些东西全部烧掉。
和之前的那些触手不一样,这些触手在焱的火焰中挣扎了一分多钟,扭曲着如同火球一样到处乱窜,最后还是带着火落在了地面上。
明照临也站到了路回身边。
路回看了一眼他被火燎到了一点的头发,有点糟心:“都让你养成扎头发的好习惯了。”
明照临盯着那些在地上逐渐熄了火的触手,微扬眉:“我都没心疼,你先心疼起来了?”
他偏头看向路回,眸光在站在路回另一侧前面一点的焱身上停留了一瞬:“反正从这个副本后就会恢复。”
路回心说你就作自己吧。
他暂时没有收回焱,而是看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蜷曲起来的触手,都不需要手电筒,借着焱的光就能够看清。
这个触手和他们之前烧过的那些也不一样,大很多不说,上头还布满了诡谲神秘的深色暗纹,乍一看只会觉得是章鱼须的纹理,但见过真正的章鱼须,就不会觉得是纹理,反而会去推测会不会是什么奇异的铭文,尤其……
路回用蝴蝶丨刀的刀尖戳了一下这个触手的吸盘的圆粒粒,一刀下去,一只类似煮熟了的鱼眼睛、比鱼眼睛大不少,大小更像人眼睛的眼珠子就滚了出来。
路回:“……”
他一阵恶寒恶心,深呼吸了口气,直接起身略过了那玩意儿,去看棺材:“你没事吧?”
他是问明照临。
“还行。”
明照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关节,跟着他往前走:“活动了一下舒服点了。”
正常。
毕竟明照临为打架而生。
虽然路回进来后他杀人的次数少了,但路回不会忘了,他写过多少明照临杀人如切白菜的场景。
他天生就是为这些而生的。
打架是能够让明照临兴奋起来的,一旦他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就能够受他所控,那些邪神自然也触碰不了他一点。
棺材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半具尸体,好消息是,尸体虽然只有半个头,但好歹也有半个头。
路回微微眯眼,用手电筒照着那半个也布满裂纹,不是很好看的脑袋:“……市长。”
照片上的那位市长。
这是成为了邪神的祭品,还是自愿在供养邪神?
路回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路回把手电筒递给他,双手合十,拜了拜这半具残骸:“对不住对不住,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