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转着手里的笔，把草稿纸往他们面前推：“还是我说的那个问题，最好不要随便换故事。”
这几个不是傻的，吴好为虽然不在排行榜，但他是杨子谈团队的，有一定的服从性和脑子。知道路回强，所以哪怕存疑，也还是会更相信路回一点。
闻远水拉开了路回前桌的椅子坐下：“的确，既然已经涉及了供灯、信仰，那么随意更换故事，确实很有可能造成‘舍弃’，也许会反噬。”
他压低了声音：“但是应该有不少人换了故事。”
路回撩起眼：“那也没办法，又不是我手里的提线木偶，我管不了。”
黄珲月：“我总觉得那个学姐话里有话。”
黄珲月个头不高，坐得比较靠前，离学姐也更近一些，所以他道：“而且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嗯。”
路回放下笔，回忆了一下刚才所有的细节：“……她和吴老师，有点像。”
几人一愣：“……？”
齐白弱弱：“哥，我没觉得他们像啊。”
路回：“我不是说长相，而是那种感觉，就是……莫名有点同频。”
他微拧起眉：“我甚至觉得，所有的教职工都有给我这种古怪的感觉。”
可究竟是哪儿“同频”，他还没有抓到。
第158章
校园怪谈07
上午的课还是照常进行，路回去其他班打听了一下线索，他盯上了几个人，昨天下午的测验中，他们和齐白塑造出来的东西是很像的，属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没有攻击性，不过在做这什么。
可他们的分数没有齐白高。
路回用线索交换，对方也愿意把他们第一天晚上说的故事再说一遍——昨晚完善的就不行了。
他们说的故事其实和齐白也很像，就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什么东西在动，而且都是隔着什么。
要么是镜子，要么是窗户，也有是回家路上闪烁的路灯底下的存在。
路回和他们交换完信息后，认真地说了声谢。
对方没说什么，他们没有意识到路回为什么要问他们这个问题，只以为路回在收集线索。
之后路回和齐白商量了一下，让齐白明天要去画室的时候，看看装病能不能逃——规则没说不让装病。
齐白作为一个上过学的孩子，知道要怎么装病，所以他问路回：“我是从早上开始就装呢，还是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
路回：“……你挺擅长啊。”
齐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以前总是这样逃课。”
路回：“你自己看吧……逃不掉的话，你就试试跟老师说不想学美术了，想专心搞文化成绩、丰富自己的守护神。”
他说：“后者可以过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如果还是不行，你就直接不去，不用担心会不会惹恼教职工，我会帮你摆平。”
路回有一张技能卡叫【骑士之约】，是从《卷娄村》抽取的，实在不行他就用【骑士之约】绑定齐白以此来保护齐白。
齐白点点头，真的是没有丝毫怀疑：“好！”
这桩事解决了，中午吃饭时，虽然三个年级会错开，但也不会错开很多时间，彼此互相特意等一下，就能等到对方。
所以应澄桦他们又端着碗坐到了路回身边。
有玩家远远看着应澄桦和于秋陌他们在路回落座后就第一时间凑了过去，不由有点恍惚。
虽然很中二，但这种领袖君主的既视感……太强了。
应澄桦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们早自习也有学长或者学姐来指导你们吧？”
路回颔首，于秋陌言简意赅地对“暗号”：“守护神？”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就知道说的内容大差不差了。
应澄桦直白道：“虽然他们话是那样说的，目前线索指向副本的走向和他们说的话也差不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于秋陌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显然是在等路回的过程中，彼此又讨论了一下，所以于秋陌说话的思路很明确：“他们一开始跟我们说‘守护神’和我们是伙伴的关系，而不是工具，这里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最后那句提醒，提醒我们一定要注意和‘守护神’的关系，就很奇怪了。因为他们没有再明确地强调是朋友，不能带有利用的心。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提及另一个问题。”
路回打了个响指，接上他的话：“‘守护神’会不会伤害我们。”
于秋陌颔首，应澄桦：“而且我们询问过了，有些班级的学姐或学长，甚至没有提醒最后那一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最后那一句话是看来指导他们的学长和学姐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来的。
也许说了那句话的学长学姐反而是想坑他们，又也许其实是想尽最大的努力提醒他们要小心。
总而言之，这个关系肯定有问题。
黄珲月道：“万一到最后是我们和‘守护神’打……”
被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怪物击溃吗？
要是如此，那可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路回慢慢把自己碗里的辣椒炒肉和饭拌在一起，慢慢道：“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个副本的名字叫作《校园怪谈》。”
他舀了一勺拌着酱汁的饭送进嘴里，咀嚼下咽后，才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漫不经心地开口：“因为‘规则怪谈’的原因，很多人都忘了‘怪谈’的原本意思，一听‘怪谈’，又正好遇上这事个规则本，就觉得是‘规则怪谈’。”
路回：“但‘怪谈’最初的意思，是指灵异恐怖故事。”
恰好和他们一进来就要说恐怖故事对上了。
他们所说的恐怖故事，在这座校园里发酵、具象化，也就成为了新的【校园怪谈】。
“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路回微勾起嘴角，意味不明：“似乎跟【校园】有关系的可以得到一些加持，像白七的‘守护神’，和他情况一样的其实很多，但只有他多了十分出来。”
几人一怔，显然是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而当事人齐白就懵了。
啊？
虽然他觉得他七十分也确实有点高，但是是因为他说的是和学校有关的恐怖故事吗？
于秋陌他们似乎是有些什么想法了，应澄桦却更在意从其中衍生出来的问题：“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路回：“我还不知道，这才第二天……这副本挤牙膏似的，我得到的线索也很少。而且我还需要去问一下有几个分也比较高的，看看他们是不是说的关于学校的恐怖故事。”
应澄桦看他一眼：“你告诉我名字，我去问吧。”
她直白道：“现在不少玩家都不太信你，你拿得分太高，昨天下午我们的讨论内容又传开了，在他们眼里，你现在说的，都隐隐约约像是要逆着副本走。在规则本中违逆副本，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应澄桦把所有东西都剖到了明面上：“虽然没人直说，但不信你的人有很多。”
“正常。”路回喝了口豆浆，平静道：“大家都是在副本里摸爬滚打求生的，怀疑我也很正常，要是不怀疑我，那我反而要怀疑一下我现在是不是掉幻境里了。”
至于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应澄桦去问更好，那是因为不少玩家都知道，应澄桦和冷渡与【公平之秤】的关系很好，已经内定升位赛上去了就会加入【公平之秤】的队伍，也有人怀疑他们也许也是公家的执法人员。
不过这两个人和【公平之秤】不一样，他们会伪装，所以平时不太仔细注意，又或者自己本身认识一些这类人且关系很熟的话，不会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应澄桦去问，只要是个正常人，而不是明照临那样的人，就算不想说，也不会故意扯一堆假的糊弄人。
能走到这里的，除非实力过硬的，不然也都被打磨成了清楚做人要给自己留点退路的模样。
路回没意见，而且他是相信应澄桦的，除非面前这个不是应澄桦：“好。”
他稍顿，又说：“另外再说回【怪谈】。”
路回看向几人：“如果按照我的思路走的话，那么就是我们所说的恐怖故事会成为这个校园里的怪谈。”
路回：“既然如此，这些东西就绝对不能是被我们所控制的，不然叫什么【怪谈】？”
他轻扯了下嘴角：“那叫养蛊。”
的确。
应澄桦说出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想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说恐怖故事的可不只是我们五百多个，还有NPC，NPC的基数更大，诸位想必也感觉到了，这些NPC对于会出现灵异事件并不奇怪，反而是偏向兴奋的。假设这个背景设定就是非常规，那么他们在知道自己能创造出‘神’的时候，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呢？也许会有超出我们认知的东西……”
应澄桦：“下一次周考，下一个周一，我们所有人都要小心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们都没有说，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最担心的是，在他们的现实世界里是有夺舍的恐怖故事的，有没有玩家说了出来？
因为也没别的线索，他们的讨论暂时只能先到这儿，路回把名字告诉了应澄桦，应澄桦点点头，端着吃干净了的碗走了。
路回他们吃过饭后，休息了一下，也去上课了。
下午的课照常，而在路回看着老师在讲台上板书时，就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稍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是最后一个，他后面不会有人。所以戳他的，不会是人。
路回很确定，绝对是谁说的恐怖故事刷出来捣蛋了。
路回转笔的速度不变，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黑板。
之后老师让他们做笔记，路回就低下头写字。
然后在他写字的时候，他就隐约听见了一点声音。
他耳力没有明照临那么好，没有那么清晰，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毕竟对方是用气声说话。
路回抬眸，就见一个NPC低着脑袋微微回头看向他后面的玩家，不知道说了什么。
路回是在斜后方的视角，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那个玩家很懵。
路回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只怕是那个NPC也被戳了，然后回头问玩家怎么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师注意到了他们。
“咳咳。”
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两位同学，在干什么呢？”
这要是遇上这事的是两个玩家，在【请不要惹教职工生气，他们很辛苦】的加持下，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做什么，免得惹怒老师。
可问题是这两个人中间有一个NPC。
其实那个玩家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NPC的不可控会影响到他，他也想要阻止那个NPC，但终究迟了一步。
那个NPC唰地一下就站起身，指着那个玩家说：“老师！他刚才戳我脊梁骨！”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个老师的声音：“是这样的吗？李同学？”
教室内在他这句话出口后，变得格外安静。
尤其是玩家之间，每个人都抬起了头看着老师，而那个被告状的玩家在心里暗骂了声脏，却没有想到来他们这儿捣蛋的恐怖故事不止那一个。
“艹，遇上傻逼了。”
玩家没有开口，但他的心声却飘了出来。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能看见他的嘴没有动，但他的声音却出来了。
除了这个，他们所有人还能够看见，好脾气了两天的老师，在这一声后，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沉着脸看着那个玩家，眉眼压抑，肩膀更是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李文伟！”
老师猛地将自己手里的课件往讲台上一摔：“你给我出去罚站！”
还是那句话，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傻白甜，所以不会有玩家因为惩罚似乎只是出去罚站就松口气，他们反而因此更加严肃。
李文伟不敢再顶撞老师，免得把人惹得更加生气，所以他只能立马出去，也怕万一又把他的心声泄露出来。
他出去之后，路回就看着台上的老师做了个深呼吸，似乎是平复了一下心绪，随后转向他们：“那么我们继续。”
这节课还有一半，路回看了眼门口的位置，第一次觉得这个教室的设计这么耐人寻味。
窗户是偏高的，人要站起来时，脑袋才差不多能够从窗户外面看过去，这还是以路回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来判断。
李文伟只有一米七左右，所以他正好被墙挡得结结实实，连头发都看不见一点。
什么都看不见，路回也只能先继续上课。
他没注意到，没过多久，齐白就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眼旁边。
——齐白的位置是第一列，就在墙边。
他看了眼路回，路回觉察到他的视线，隔空和他望了眼，意识到齐白可能听见了什么。
这孩子，听力还挺好使的。之前无论是《444疗养院》，还是《电梯难题》时，他都展现过他的听力。
他不一定是像明照临那种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对话，但齐白是那种对一些独特的声音会格外敏感。
所以路回看了下挂在黑板上的圆钟，飞速转了一下笔。
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过后，老师并不拖堂，简单收了个尾，就翩然转身离开。
路回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外走，齐白也跟着和他一块儿到后面，还多走了几步，像是迎上来再和他一起去后门：“哥，我刚才听见外面好像有‘咕叽’一声，就是那种类似大型动物吞东西吞太急的声音……”
他话还没说完，路回就打开了门。
随后他们就看见走廊空空如也，哪还有李文伟的身影。
齐白登时收声，咽咽口水：“哥……”
“嗯。”路回应了声，眉眼微压，语气也有几分冷沉：“要么是真被什么吃了，而且是整个生吞、来得很突然……隐身？”
路回有一个毛病，就是说着说着，就很容易自我分析上：“又或者本就不可视？吞……吞噬吗？”
他脑子闪过太多零碎的念头，一时间也难以确定捕捉，所以他的话又转了回去：“要么就是他自己走了……但显然，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闻远水和黄珲月也走了过来，还有吴好为。
他们正好把路回从“要么是真什么吃了”那儿开始的话听了个全，一时间也都有些沉默。
路回没有说话，他看着已经开始走其他NPC的走廊，想到了另一件事。
系统一开始颁布的《校园守则》里有一条是【不同年级的上下课时间不一致，请玩家们严格遵守】，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在上课时间的时候不在上课，就会出事？
路回皱着眉退回教室内，往自己的课桌那边走。
还是说，只是因为触犯了【请不要惹教职工生气，他们很辛苦】？
又或者……是因为在上课时间触犯了【请不要惹教职工生气，他们很辛苦】，所以连带着触发了【不同年级的上下课时间不一致，请玩家们严格遵守】？
路回呼出口气，坐在椅子上，偏头看向了窗外。
他就说这个副本不会那么简单的。
闻远水他们跟着路回走到窗户边，闻远水刚想问什么，就见路回突然双手撑着桌面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几人一顿，就见路回直直地盯着窗户：“我知道了。”
他喃喃：“我知道是哪儿像了。”
几人莫名其妙，也凑近窗户看了眼，就见两三个老师在一起走，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一开始他们其实第一眼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的，但路回紧接着就是一句：“他们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
闻远水他们一怔，再仔细去看，就发现真的如同路回说的那样！
那几个老师走路的姿态不仅一模一样，迈出去的步子大小距离都是完全一样的！如果从侧面看他们并肩一起走，要是个头和身形一模一样，就会有一种只有一个人在走的错觉！
第15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