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于秋陌就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看见那个我看不见的源头在吸收、吐纳着什么，这两种是不一样的。吸收进去的东西，是光团，吐出来的雾状的东西。光团给人的感觉虽然很危险，但并不阴冷，危险似乎也只是因为可能是一种能量；但吐出来的雾状就给人恶心的压迫感，让人根本不想就碰，甚至像是老鼠一样的感觉……”
路回若有所思：“光团是信仰之力，又或者是我们的情绪什么的，滋养其的存在；而雾状则是它供给那些怪谈的……又或者干脆就是诞生的怪谈么？”
于秋陌不知道：“我的能力有限，再深的就探查不到了。”
他稍顿：“还有就是，在那个我看不见的源头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我能够窥到他们，那些是没有顺利毕业的学生，包括李文伟他们。”
闻远水意味不明地叹了声：“所以真的是吞噬。”
于秋陌点头：“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和源头正在融合，但不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甚至包括那些上一届的学生，都还没有完全被吞没同化。”
黄珲月：“看来那东西消化东西并不快。”
于秋陌顿了下：“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齐白的能力给予了答案——
【他最后一句话说谎了。】
齐白心中一凛，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回头要等只有他和路回两个人再说。
路回也没看齐白，而是点点头：“这样的话，有很多事都可以确认了。”
不需要他多解释，闻远水他们也明白，能确认什么。
所以早自习继续进行的探索校园时，难得地有点安静，大家心里都各有计量。
等到大家散了后，路回才和齐白两个人凑在教室里讲话。
路回看向齐白，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已经给了齐白信号。
齐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路回若有所思：“他藏了点？”
“嗯。”齐白用气声道：“最后一句话是谎言。”
路回不是很意外，但还是轻叹了声：“所以我不喜欢和他合作啊。”
于秋陌，也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路回摸摸齐白的头：“没别的了，你今天问的方式很漂亮。”
齐白那样问，就代表着一直到于秋陌说他的能力没看见别的什么了时，所有的话都能被他的能力鉴定。
哪怕他们中途插话问话，也不干扰齐白的能力。
齐白嘿嘿一笑，眼睛都亮了，高兴得不行：“缘缘姐教我的。”
他小声说：“缘缘姐说，我可以试试这种问话方式，有可能可以卡能力的bug。”
“这不叫bug。”
路回莞尔：“这是你能力本身的用处，是你们探索出来的。其实每个人的能力或多或少，总归是有用的，只是看用的人怎么使用。”
齐白疯狂点头：“我以前觉得我的能力在副本里没什么用，也是哥你跟我说了后，我才意识到我的能力也很强。”
所以他觉得“君朝满”很强。
因为动画里，这种善于发现人的优点、长处的人，都是领袖般的存在。更别说“君朝满”对他并不是利用。
他喜欢“君朝满”的行事作风，都不用跟其他人比，跟着“君朝满”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
.
今天周六，白天的课还是照常，除了怪谈也没有别的事。
就这样一直到夜课的来临。
路回在落座时，先问了吴老师一句：“老师，明天周日，晚上还上夜课吗？”
然后吴老师就摇头：“不，明天不上。”
他笑眯眯地看着路回：“明天可是休息日，休息日当然是让你们好好休息，不用上任何课的。”
嗯。
感觉这个休息日的问题更大了。
吴老师点燃了供灯，摆放到了中间，语气有几分迫不及待：“那么君朝满同学，开始今天的故事吧。”
路回扫了眼，把早就想好了的话拿出来说：“他本来是想杀了那个新人玩家的，因为那个玩家知道他一些秘密，他得避免让别人知道他的秘密。但那个新人玩家让他感觉太有趣了。”
路回道：“不知道老师你能不能理解，对于我那个朋友来说，游戏世界虽然一开始能够让他觉得有趣、新奇，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没有了，只偶尔有一些奇特的副本能够让他来点兴味，然而这种刺激也是短暂的。可那个新人玩家不一样，他让我的朋友诞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尤其他说，如果我朋友杀了他，我朋友也会死。”
吴老师感到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
路回摊手：“谁知道呢，我朋友也想知道为什么，而且他对他这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包括那个新人玩家说他是从高玩区下来的玩家，他也很怀疑。”
路回继续：“不过总而言之，因为各种原因，我那个朋友还是没有动手杀了他，而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和他一块儿下本。”
“一个充满疑点的人遇上了另一个充满疑点的人。”
吴老师这这一回，甚至都没有再去给路回找借口说哪儿恐怖了，而是冲路回温和一笑：“我喜欢这个故事。”
今天的他，比昨天的他要更加像人了。
而应澄桦有做统计，每天都有NPC或玩家失踪，虽然不说很多，但每天几个肯定是有的，而且数量会随着怪谈愈发多、有攻击性的越多，失踪的玩家也就越来越多。
至于失踪是什么情况，在于秋陌用能力之前，他们心里是有各种猜测，于秋陌用了能力后告诉了他们，他们就都知道，是被“源头”给吞了。
也就是被【卡俄斯私立高中】这个怪谈给吞了。
除此之外，还有NPC的死亡，以及玩家的受伤。
有一个玩家伤得还不轻，应澄桦说，他是遇上了个很厉害的怪谈，那个怪谈个头有两米多高，虽然是人形，但手脚颀长，还细，身躯则是矮窄的，手里拿着把巨大的镰刀，跟死神似的，关键是其速度还很快。
那个玩家换过怪谈，而且还换了两次，所以他的怪谈没有出来保护他，而他的能力虽然确实派得上用场，但玩家们使用能力是有限制的，他跟那个怪谈真的是打了一架，还是有其他玩家出手帮忙，他才只是重伤，而不是直接被怪谈杀死。
——至于应澄桦怎么知道的，还是帮他的玩家跟应澄桦说的。
因为那位玩家现在正在医务室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这事，也是有点问题的。
所以应澄桦问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能力是【阴阳眼】的玩家帮忙看了一下，就知道了那个玩家的一些东西正在被“吸走”。
再结合于秋陌看到的东西，他们现在所有人都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卡俄斯私立高中】这个怪谈，还可以吸食他们的什么东西，作为自己的养料。
路回再看越来越鲜活了的吴老师，就觉得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不言而喻。
也是因此，路回才觉得这个【卡俄斯私立高中】应该是不作好的，不应该有学生能够从这里顺利毕业——这是他在看到招生简章之前的想法。
就是如果【卡俄斯私立高中】不仅仅是靠他们创造出来的怪谈而活着，还会吸食他们的血肉、灵魂，吸食他们的一切作为自己的养料的话，一个优秀到能够从那么多“毒虫”中脱颖而出的存在，不应该是更加肥美的食物吗？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开？
可招生简章如果不是作伪，真的将这个副本看作一个大环境的话，如果【卡俄斯私立高中】无人生还，那么这个世界的家长们到底是和自家孩子什么仇怨把人往坑里推？这些NPC为什么又在怪谈出现攻击性之前，对这个学校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
——总不能是因隐瞒得很好所以没有人知道吧。
闻远水他们觉得这个副本的大概已经明朗了，但路回不这么觉得，他从头梳理逻辑，就觉得目前他们找到的互相串联起来的时候，解释不清楚，所以他们一定还有什么没有找到的。
尤其……副本通关的目标都是“顺利毕业”。
假设系统给出来的【顺利毕业】的意思和副本内学校说的【顺利毕业】是不一样的意思呢？
答案会在于秋陌隐瞒的那一部分里吗？
路回走了几秒神，又在心里轻啧。
他很讨厌这样的合作伙伴。
.
周日。
今天是休息日，广播不会响“起床铃”，但路回还是睁眼得很早。
因为噩梦侵扰。
他轻呼出口气，捏了捏眉心，扫了眼自己还在睡的“室友们”，轻手轻脚地洗漱后就直接出门了。
这会儿学校内没什么人，校内格外安静，路回还遇上了他们之前没遇见过的负责修剪花坛的教职工。
对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路回也礼貌性地回以一笑，就继续往前走。
只是路回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路上遇上了何有吉。
何有吉见到他也有几分意外，然后毫不犹豫地往他这边走来。
路回警惕起来，却没有立马躲开，因为何有吉脸上是带着惊喜和笑的，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诡异的和善感。
何有吉站定在他面前时，也没有立马动手，而是有点激动地跟他说：“君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我是乌托邦第二十名的何有吉……我想跟你谈合作，合作吗？”
路回微扬眉梢，心道这孙贼真会藏啊：“什么合作？”
何有吉：“我手里有一些线索，是应澄桦他们问我我都没有说的，我们交换一下信息？”
“……你不跟应澄桦合作，反而跟我合作？”
路回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游戏世界就没有人不知道，应澄桦和冷渡这对搭档的靠谱程度堪比【公平之秤】吧？”
“我想要的，不是安心。”
何有吉有理有据：“我更想要能够活着出副本。应澄桦确实说话算数，但这个副本，我敢说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畴，如果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撑破局，她恐怕自身难保。”
路回眯眼：“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知道点什么？”
何有吉点头：“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我确实知道一点东西……但你得答应和我合作，我才能告诉你。”
“行啊。”路回双手抱胸，语调懒散：“我答应你。除了想要活着出去外，你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
何有吉抬起手，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瞬间亮起了一只奇怪的、像是符文构成的眼睛。而在刹那间，他的语气就变了调：“你的命！！！”
能力发动——
【诅咒！】
何有吉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回：“我要诅咒君朝满！”
路回后撤了一步，何有吉狞笑：“这是我的能力，你以为你躲就能躲掉，你和它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诅咒失败。】
系统的提示音瞬间让何有吉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路回。
他很确定刚才“君朝满”看了那只眼睛，所以……
“你用的是假名？！”
怎么可能？！
他特意跟人打听过了的，“君朝满”是第一次出现就是在老带新的副本里，明照临也是和他在老带新的副本里认识的，他就是和明照临绑定的那个新人玩家。而他从第一个副本起用的名字就是叫“君朝满”……
他一个新人，从进入副本的那一刻就开始用假名？！
“唉。”
路回叹了口气，眉眼却带着戏耍成功的愉悦看着何有吉：“你这样，观众们都觉得没意思。你太蠢了……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提心吊胆担心我啊。”
何有吉攥紧了手里的拳头：“你到底是谁？！”
路回笑眯眯地：“你也别那么难过，我从一开始就在防你的能力了，所以你当然没有办法【诅咒】成功。”
何有吉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知道他的能力！而且是从一开始！
路回又惋惜道：“其实你只要向厉害一点的玩家，譬如朱绿他们打听一下，就会发现我对你们很了解，也不会那么冒失……哦，我忘了。”
他扯起嘴角，眼里的轻蔑明晃晃地：“虽然说是说第二十名，但排行榜的实力也是断层的，你根本够不到朱绿他们那个层次，更别说让明照临记住你……”
路回是知道要怎么样精准无误踩中人的雷点的。
他这话出口的瞬间，何有吉的额角就暴起了青筋，巨大的愤怒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直接喊了一声：“【诅咒之刃】！”
路回一顿，微微凝神。
【玩家何有吉，你是否要使用一次性道具【诅咒之刃】？】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何有吉的脑海里，何有吉毫不犹豫：“是！！！”
于是下一秒，空气的温度骤降了几度，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了路回。
路回亲眼看见何有吉的手里变出了一把和那种割草的镰刀长得很像的镰刀，只是月牙的弯刃上布满锈迹。
明明全是锈迹，却带着凌冽的寒芒，而刀刃出现的刹那，何有吉也没有丝毫迟疑地暴起冲着路回冲过来！
第170章
校园怪谈19
虽然路回是这个世界的作者，但他也不知道何有吉手里的那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有一种直觉，就是最好不要挨到那东西一下，再说了，何有吉都喊出来了——
【诅咒之刃】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有可能和他的能力有相似的地方。
何有吉好歹也是第二十名，在什么和他的能力相性相合的副本里得到一些和他能力有相似的地方的道具作为隐藏奖励也很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回手里没有武器。
他在何有吉手里握住镰刀的刹那，就警惕了起来，而何有吉冲过来时，路回也毫不犹豫地侧身避让开来，同时有了个新的想法。
就是说，如果他用他的卡册挡会怎么样？
卡册：……
路回素来就是个有想法就会有行动的人。
在何有吉顺着他退开的方向一个横劈过来时，他直接召唤出来了自己的卡册。
封皮是黑金红三色的“书”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上头亮着类似藏文又或者是梵语的花纹，中间还有一支笔扎在心脏上，看着荒诞而又诡谲。
镰刀猝不及防劈在卡册上的刹那，就震开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但劲风扫过两人的头发和衣摆，将其吹得凌乱。
那把充满锈迹的镰刀都颤鸣了一下，何有吉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一击，就好像是砍在了巍峨的大山上，震得他手腕发麻，镰刀差一点就脱手！
但更重要的是，他听见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脑海里炸开了一下。
像是寺庙里的古钟敲击发出来的声音，并不诡异，反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无端会心宁的神圣平静。
何有吉在没进入游戏世界时，也就是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从小到大，就被人评价是“面有煞气”。
许多算命先生都说，他命中就带血光，他注定是个凶煞之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何有吉进入游戏世界的契机，是他在杀了自己全家，包括他父母和他家亲戚，还有他老婆、老婆的父母、老婆那边的亲戚后，被追杀，走投无路，猛地一脚油门从山崖下飞了出去。
再睁眼，他就进入了这个游戏世界。
他觉得这是他的新生，尤其他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遇见的第一个贵人就是明照临。
那是一个新老玩家混合的副本。
明照临当时已经有点“人气”了。
指不少玩家都知道他【疯子】之名，何有吉多少也有点怵。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杀人犯，所以他知道，像明照临这样的人在这种不受道德法律约束的世界，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何有吉真正和明照临对上视线时，是他因为找到了副本的一些线索，被一个老玩家盯上。
那个老玩家想逼他交出东西，何有吉不肯。他从他们口里已经知道了贡献度第一能得到不一样的奖励，也知道了还有隐藏奖励这一说，他当然想要自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