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混乱很混乱，混乱到他现在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又或者他其实想得起来，只是触碰的刹那就犹如触碰到高压电，直接就将他电晕了。
而且路回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不用那么担心我。”
路回闭了闭眼，又有点不愿意去面对明照临了。
明照临……不该对他有这样的情感的。
他也无法确定是什么……他当然无法确定。因为明照临是他写的角色，所以他想象不出来明照临会拥有“喜欢”这种感情，尤其是对人。
所以在路回看来，明照临大概不是喜欢，而是一些别的……但却比喜欢要更加复杂纠结。
不过有一个事实是摆在面前的，他和明照临之间从《镜》开始，就不再是最纯粹的敌对关系了。
明照临不该舍不得他死啊。
路回避开明照临的视线：“我知道的。”
明照临盯了他两秒，轻嗤：“指一脸要死了的样的知道？”
路回：“……”
他叹气，直接说了出来：“明照临，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以我俩的关系，你不应该这么关心我是不是一脸死样吧？”
明照临顿了下，松开了制住路回的手，面无表情：“我说了这招对我没用了。”
他别开脑袋：“我也说过了，你要死只能死在我手里。”
明照临说完，气势又回来了，偏头看向路回：“而且你一脸死样会让我很没有兴趣。”
路回呵呵。
他就想知道明照临把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不过因为明照临武力强于他，而且路回的脸已经被他捏得有点疼了，加上路回也并不希望从明照临口里听到他承认他对他感情有点复杂，所以路回也没有再追着明照临咬。
就当大家还是宿敌的关系吧。
第191章
旧城往事06
虽然有小插曲，但是他们暂时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
明照临和姚皜皜利用老师培训的课程去打探关于这个城市的历史，看看能不能在这其中找到所谓的“旧城往事”，路回则是去找找炼金术师。
说实话，路回也是难得地没有头绪。
他并不觉得这个副本里的炼金术师会像游戏里的那样，出现在图书馆又或者酒馆里，因为这是副本，不是电脑游戏。
不会给他们这么简单的线索。
路回仰头，看了眼天空上始终压着的飞船，无声地呼出口气。
他其实最怕的是，炼金术师只有一个，那就是大神使又或者城主。因为他觉得这个炼金术师会是关键，和这个城市息息相关的线索……说不定在其身上可以找到“旧城往事”的线索。
【炼金术师】，其实最原本的【炼金术】，就如同其名，是炼金的，到后来才变成研制药，又到后面出现了“贤者之石”的概念，再到后来，也就是现在的现实世界的文化中，炼金术已经是“神秘主义”，甚至有文学作品认为是“魔法的分支”了。
而在这座城，目前看到的炼金术最主要的成就就是“铭文”。
路回偏头扫过旁侧的店铺，能够看见门把手上隐隐约约刻着铭文，藏在那些器械中，稍微不留神就会忽视掉，以为是金属留下来的独特纹路。
路回走到了信徒的活动范围。
这边厂房很多，所以空气也无端有些燥热，蒸汽更是把这一片区域都轰成了雾都一样的存在，朦朦胧胧的。
和神使活动的范围不一样，这边的人基本上都穿着有点磨边了的背心和露出小腿的七分裤，再套着靴子，戴着复古的工业护目镜。
他们也都和那些人一样，并不直视他。
不过路回还是在和其中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低头时注意到了他的眼镜上的齿轮也刻着铭文。
所以这里的铭文真的是完美地融入了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中啊。
路回再往边缘走了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因为这里运作的蒸汽机太多，所以云雾缭绕的，总让路回有几分阴森感。
尤其他回头，是不怎么看得清楚远一点的场景的。
路回继续往前走，先去找了年凭初。
年凭初和白太行与冷渡不在一个厂里，他被分配到了工艺厂，这里还有其他的玩家和NPC，其中也有选择了信奉路回的。
年凭初不是很意外路回的到来，而且路回作为神明，是可以在非休息时间随时“召见”自己的信徒的。
不过本来的流程是他可以通知自己的神使然后神使来找信徒，他亲自来了……就更加没人会说不行。
所以立马就有人带着年凭初出来跟路回说话。
路回看向那个低阶神使：“我先带他离开一会儿，可以么？”
低阶神使立马低头：“当然。”
于是路回和年凭初就先行离开，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白雾”之中，那双眼睛抬起。
虽然不是看路回，却深深看了年凭初一眼。
年凭初主动道：“我打听了一下，有玩家和突然消失的玩家与NPC是一个寝室的，但我去问了他们，他们都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无法确定……不过我再去问了管理员。”
他补充：“管理员是一位低阶神使，据说是信鸟头神的。”
鸟头神？
路回脑海里闪过了众神会议上那个有着浑身羽毛且鸟头的“人”。
年凭初继续：“他肯定了的确有人失踪的事，我就问他那报警了吗。”
是的，别看这虽然是个众神的城邦，但是是有警察的。
至于警察做不做事，那路回就不知道了。
年凭初：“你猜他说什么？”
路回：“……”
他瞥了年凭初一眼：“卖什么关子，说。”
没有别人在，他对年凭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年凭初一品他这态度，就意识到他知道他是谁了。那不枉他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啊：“……他说不用报警。”
年凭初自然会问管理员为什么，而那位低阶神使说：“先不说警察不会管失踪这种案子，就说他们已经成为了信徒，那么他们的失踪就不是失踪。”
低阶神使说这话时，眉宇间流露出了几分向往：“他们是得到了神的认可。”
“……关于这个【神的认可】是个什么东西，我没问出来。”
年凭初说：“他跟我说等我有一天被认可了，就知道了。但我想那些都是你的信徒，你应该是没有做什么的。”
路回当然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现在就出现两个可能性。
一、这个低阶神使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以为是【神的认可】，他也是被蒙骗的人；
二、这个低阶神使在骗年凭初，他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为了不让年凭初追究，又或者误导年凭初，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所以说出了这样的话。
路回微眯眼：“如果是第二个，你会有危险。”
年凭初不是很在意：“没事，我不会死。”
路回瞥他：“你的能力是什么？”
他意味不明：“数据化么？”
“……是【复活】。”
年凭初也不瞒着路回：“通俗点来说，我就是那个杀不死的小强，别的能力没有，就是切成片下油锅里炸了也还能活。”
路回：“……”
我谢谢你这么描述。
他看向年凭初，停住了脚步，动动唇，还没说什么，年凭初就率先道：“我确实知道你是谁。”
年凭初叹气：“但是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个智障，我也没有办法和它沟通。要不是乌托邦没有时间流逝，我快速下了很多个本，我都赶不上这次升位赛和你一起下本……因为它总是把我和你分在一起，这让我‘攒身体’的速度慢了很多。”
“还有……你可能要小心一点。我会知道你是谁，那么副本里的那些BOSS，不说知道你是谁，但一定能够感觉到你的不同寻常，只要稍微高级一点的，大概都很想吃掉你。”
路回猜到了。
不过他猜到的契机是朱绿。
在《电梯难题》那个副本里，朱绿使用她的能力【巫女·请神】时，请到的神明光莫名其妙地好像更想杀他，甚至违背了和朱绿的契约。
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但后来《电梯难题》中可以说是NPC也可以说是BOSS的夏琼玉身上的那个“妹妹”很明显想要吃了他，还说吃了他就能怎么样……那会儿路回就瞬间意识到了，他恐怕在这些副本生物眼里是块唐僧肉。
所以他更加确定自己在这个小说世界的身份绝对是创世神。
而现在，路回看向年凭初：“那你呢？你想吃了我获得力量吗？”
“我和他们不同。”年凭初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我是拥有‘我’的存在，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更别说我不是被困在一个副本里的生命体，你……”
路回抬手示意：“废话少说。”
年凭初收起官腔：“不会，我和他们不同。”
路回：“你对他们了解很多？”
年凭初实话实说：“也不多，我只知道我区别于他们……却又好像不完全区别他们。”
因为他和他们一样，就算是切片炸了也不会死，他们都是副本生物，是会复活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有记忆。
“哦。”
年凭初严谨补充：“升位赛的本和神本可能又和我们不一样了……这里我就更加不了解了。可能世界不想剧透吧。”
路回：“……是因为你现在也是独立的个体了。”
年凭初要是知道的太多，那就太不公平了。而且年凭初现在是被算作玩家的，之前他可不是被算作玩家的。
年凭初：“这样吗？”
路回：“你能别故意装傻么。”
年凭初还想说什么，路回就来了一句：“《疗养院守则》，杜庆廉和吴林瑞都是你吧？你就是13对玩家里的那对‘鬼’。”
不仅如此，《卷娄村》里的姜启鹏也是他。
年凭初这就有点诧异了：“我还特意提前身死了……”
“太假了。”路回面无表情：“一个完全被新手玩家压制的老玩家。”
年凭初觉得自己要正名一下：“我当时明明特意让吴林瑞处于半污染的状态了，老玩家打不过很正常吧？”
“一个老玩家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不跑或者不向我们求助，而是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新人玩家？”路回反问：“就算当时是绑定关系，一个正常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不是绑定关系，而是自己怎么办吧？”
年凭初认真想了想：“……是我不够严谨了。”
他说：“还好没有下一次了。”
在“君朝满”面前演戏好难啊。
路回淡淡：“而且明照临也发现了。”
本来年凭初是他留给自己的一张牌的，结果呢。这张牌自己操作失误了。
……早知道他会穿进来，他一定会把本来只是随便写了点伏笔、还没确定要不要设定成真的这个设定写得足够详细。
是的，路回在还没穿进来前，写明照临下本的时候，突发奇想埋过“NPC意识觉醒获得生命”这种伏笔，但很微弱，就那么一点点。
因为他也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这么写，这么写的话，要怎么圆NPC到底是为什么会意识觉醒获得生命……路回也没想好。
但他埋了两三个副本的伏笔，就是说这几个副本里都有一个NPC有点奇怪。
反正他当时是写着好玩，释放一下自己的压力，后面如果不写，那就直接略过好了。
结果没想到自己穿进来了。
早知道……算了，要真早知道，他就不会写明照临这样的杀胚了。
还是那句话，就该写个乖狗狗能被他哄得温顺地蹲在他身边的那种傻子。
年凭初其实也不是很意外明照临也发现了这件事：“那，我们杀了明照临？”
路回：“……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讲点和平？”
既然是他创造的存在，就不能像他一点吗？？？
年凭初滑跪：“那你说怎么办？”
路回：“没事，他既然没提，就不会说出去。”
又或者憋了个大的，准备哪天问他。
路回道：“反正你跟我保持点距离，别老往我跟前凑，让他怀疑我的身份。”
年凭初乖顺点头：“好的。”
他又问路回：“你想要【心愿券】离开这儿吗？”
“当然。”路回没有丝毫犹豫，又想起什么似的：“你会阻止我么？”
他离开这里回到他的世界，和留在这里，对于年凭初来说，也会有一点不一样吧。
年凭初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的想法是帮助你拿到【心愿券】。”
“这就行了。”
路回往回走：“这边你多盯着点。”
知道年凭初死不了，路回就敢让他冒险了：“方便的话试试挑衅一下其他‘神’的权威。”
年凭初比了个“OK”的手势，也歪头一笑。
他的脸是生成了一张稍显年轻的脸的，看着像个少年，而且还有点偶像的感觉，帅帅的。路回也是今天才注意到，他笑起来时，左边还有一个小虎牙。
年凭初的脸是可以在他变成玩家身份的那一刻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成，看样子他是做了认真的思索后生成了这样一张脸。
虎牙的确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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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皜皜捏着老师培训书，抬眸看了眼突然笑了下的明照临。
……这书里也没什么啊，他突然犯什么恶疾？
书里确实没有什么，就是教他们怎么教学生而已，枯燥得很，明照临翻了几页就翻不下去。
但他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年凭初……
不愧他用了一次能力在他身上种下了【木偶线】。
两个副本过去了，这不发挥作用了么？
明照临低着眉眼，眸中一闪而过意味不明的利光，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兴味。
现在就看“君朝满”到底有没有猜到他在他们相遇的那个副本里掠夺的能力是这个了。
他知道或是不知道……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明照临都感到亢奋和无比的期待。
“君朝满”……
他果然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乐趣。
第19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