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是什么都有吗？”
路回拿着挤上了牙膏的牙刷：“是的话全家福大份然后我还要加两个流心蛋……一杯甜豆浆，要滚烫的那种。”
明照临：“……自己点。”
路回装听不见：“有油条的话再加两根油条。”
明照临啧了声，没说什么，但等路回洗完脸出来，就看见餐桌上盖着自己要的东西。
他坐下先吃，吃了两口，明照临也洗漱过来了——明照临点完就过去洗漱了。
两人安静了会儿，路回问明照临：“你在A区得到的奖励是什么？”
明照临咬着吸管，一歪脑袋，笑眯眯地说：“你猜？”
路回一听就知道，他不会告诉自己了，所以也懒得再问，先把早餐干了。
吃饱喝足后，路回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敏锐地捕捉到窗外的飘雪：“下雪了。”
还在吃粉的明照临微微偏头看了眼：“挺大的。”
确实很大。
鹅毛似的雪在空中飞舞而下，路回走到阳台时就能够感觉到其带来的寒意，像是要钻入他的骨髓里，却又是那么熟悉。
路回走了几秒神。
现实世界不知道是不是也进入了冬天。
成非和尹葭会看到雪吗？他们在找他吗？
路回眼睫微动，低垂下了眼帘，一时间没有言语和动作。
明照临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把窗户一开。
刺骨的寒风裹杂着雪花往路回脸上呼了一下，路回轻嘶，瞬间回神：“你有病？”
明照临抬抬眉，笑容有点淡：“你在想什么？”
他问完，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是干嘛亲的路回：“还有昨天吃火锅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路回是真的无语了：“不是，明照临，你就非要让我跟你剖心？”
明照临把窗户关上，双手抱胸，背靠上窗户，理所当然：“好奇我的猎物脑子里装了什么所以剖开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路回：“……”
他冷漠：“你也不怕剖了后缝不上了。”
明照临歪了下头：“你会流出更多的东西么？”
路回语气凉凉：“我会淹死你。”
明照临扬眉，反而笑得深了点。
他看着靠着阳台门的路回，两个人僵持了会儿，路回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没办法。
这么霸道的男主角，也是他写的。
“……我只是想起了我在现实世界的事。”
路回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挨着”明照临落下、又被明照临的身影挡在的雪花上：“我住的地方每年冬天都会下雪，我朋友就会拉我出去打雪仗。我不是说过他是警察么，我昨天就是想起之前大雪天发生了命案，连环杀人犯，还是高智商犯罪，他们实在没办法，找到我，我帮了点忙，就抓到了嫌犯的尾巴。”
他说着，还有点得意：“那罪犯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不过我。”
明照临：“那你刚才也在想这件事吗？”
路回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我被拉到了游戏世界，我朋友他们会不会着急找我。”
他没说谎。
明照临的直觉能够给他答案。
但是……
明照临有点意外了：“你那个警察朋友，不是【公平之秤】？”
这是明照临猜的。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那天“君朝满”和【公平之秤】见了后，心情就有点微妙了。
而刚好路回多次说过自己是个辅警、但没读过书，能当上辅警也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帮忙……
路回稍顿，视线重新放回明照临身上，语调很平淡：“不是。”
他说：“他们不是一个人。”
第204章
遗言
这一次路回有没有说谎，明照临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君朝满”又是和上次见了【公平之秤】一样，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不对吧，也说不出来，但要说他很正常，也不是。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上一次明照临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记在了心里，想“君朝满”也许真的是核心区的玩家，和【公平之秤】有点什么关系纠葛，现在换了新皮套后再见，“君朝满”并没有和他相认。
而没有相认的原因，就是那个“有点什么关系纠葛”。
又或者也是“君朝满”要换皮套的原因？
——明照临想的是，因为之前升位赛并没有出现过【心愿券】这种东西，假设“君朝满”是通过什么知道了，也许他和这个游戏世界就是有些和其他玩家不一样的瓜葛，又或者他确实和这个游戏世界没什么，他是靠自己的手段知道的，所以他换皮套下来就是为了【心愿券】。
的确，赢了升位赛，在进入核心区时可以做选择，选择出去或者留下来进入核心区、空中之城，但谁都无法确定是怎么样回到核心区。
只要有【心愿券】，就可以用没有记忆、一切如初的身份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君朝满确实是核心区玩家”这一点也就能够说通，逻辑是圆满的。
可是在这个逻辑下，他为什么那么想走呢？
尤其明照临现在看“君朝满”表现出来的态度，他并没有对这个游戏世界有多排斥，且假设他口里的警察朋友真的是【公平之秤】的话，他应该不会自己跑路，把朋友丢在这儿才是。
所以……
秘密啊。
明照临微勾起嘴角，斜目看着路回的侧脸，眼中闪过兴味。
慢慢把“君朝满”剖开的感觉，也很好。就像是吃一道复杂却甜美可口的甜品，在吃之前要做很多烦琐的步骤、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等待获取……明照临相信尝到的那一刻会给他带来足够多的情绪。
.
“……他作为神明被召唤到了你们的副本里？”
【公平之秤】有点讶异地看着冷渡：“这种玩法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应澄桦：“但应该不代表他有问题吧？”
她感叹：“只能说明人家的脑子和我们的脑子真的不一样。”
她既是赞扬“君朝满”，也是赞扬明照临。
因为说实话，如果明照临不是那个性格的话……他也会是她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敬佩的玩家之一。
明照临确实很强，不仅是战斗能力，还是过副本的思维能力，她自愧不如。
【公平之秤】：“的确。”
他微顿，似乎是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没有说。
他没有跟冷渡和应澄桦说过“君朝满”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只是跟他们说他被拒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君朝满”隐瞒，他只知道他看见“君朝满”时，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公平之秤】：“【雷出法随】他们提前下神本了。”
余乘风也是【公平之秤】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们是致力于关闭游戏世界的这一方。
应澄桦稍怔：“不是说她的时间可以等到升位赛结束后再下吗？”
他们的原计划是余乘风等应澄桦和冷渡进入核心区后，再加上【公平之秤】一起。有应澄桦和冷渡在，可以让余乘风这次的神本是“新手难度”，度过后又可以再拖一年。
【公平之秤】：“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能力有点失控，得去副本发泄出来。正好她组出了一支队伍，【玉骨瓷】他们也需要下神本，就先去了。”
到他们这个程度，能力和其他玩家，也就是像应澄桦他们这种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核心区会和外面分开，而且是在空中之城的位置。
他微顿：“不过我找你们，主要不是说这件事。我听人说了副本里的一些玩家的表现……你们觉得，我们有可能把陆缘缘拉过来吗？”
“她的能力确实很不一样。”
这点冷渡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们刚在《旧城往事》一起并肩作战出来。
冷渡是没看见“陆缘缘”的【雀陰】主动能力有多强，但他见识过了“陆缘缘”的【屍狗】。
当时他们和高阶神使、“神明”厮杀，是有精神攻击污染的，可“陆缘缘”【屍狗】一开，瞬间就把他们拉出来，一个比一个清醒，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进入他们的脑海里，猛地敲了一下他们脑子里的警钟。
群体技能，而且看着还不止一个……
姚皜皜的成长路线是十分可观的。
冷渡：“但我觉得她不一定会答应你。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君朝满的合作关系没有那么‘利益’。”
无论是“陆缘缘”还是“白七”，都展现出了对“君朝满”的绝对信任。
这点很奇怪。
因为在冷渡看来，陆缘缘的性格和【公平之秤】更像，那么遇上“君朝满”这种莫名和明照临很像的人，应该是排斥的。
应澄桦：“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呗。”
【公平之秤】：“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他不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乌托邦，是真的会被人围住的。
【公平之秤】叹气：“我上回被围住还是因为凶杀案被媒体堵着采访，都过去好多年了。”
.
姚皜皜跟着应澄桦到茶楼时，【公平之秤】正在看自己的手机。
见她神色有几分拘谨，他笑了笑，收起手机：“不用紧张，怎么说我也是人民警察，是保护你们的存在。”
姚皜皜深呼吸了口气，没有坐下：“我能猜到你找我是干什么……我直说了吧，我不会和君朝满断了合作。君朝满拒绝你的话，那我也是拒绝的答案。而且我来的路上告诉君朝满你找我了。”
应澄桦跟【公平之秤】点点头，示意她确实发了消息。
她也没拦着，毕竟也没有必要拦。
【公平之秤】若有所思：“我可以问一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吗？”
路回有给姚皜皜发消息，说如果【公平之秤】问她的话，什么都别瞒着，所以姚皜皜也直白道：“一起从游戏世界出去，或者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关掉游戏世界。”
【公平之秤】温声道：“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我知道是一样的。”姚皜皜也当然清楚，她甚至明白【公平之秤】绝对可以相信，因为易安南……甚至不只是易安南，很多人都说过，包括“君朝满”都说了他是一个好人，但目标一样，不代表所有事都一样：“但如果君朝满不和你合作的话，我就不会和你合作。”
而且，【公平之秤】的第一目标还是关闭游戏世界，但他们的第一目标是出去。
如果关闭游戏世界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那么姚皜皜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关闭游戏世界这个目标。
她自认自私，反正她就是不可能为此牺牲自己。
他们没有他那么伟大的胸襟。
【公平之秤】看着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再问她为什么那么执着“君朝满”，因为既然“陆缘缘”会如此认定“君朝满”，就必然有其理由。【公平之秤】的目的是希望能够把“陆缘缘”拉进他们的阵营里，而不是去探究人家的秘密。
因此，【公平之秤】只能叹口气，有点遗憾地说：“好吧。”
他看着姚皜皜：“但如果你，或者你的朋友，甚至是君朝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也都可以跟我提，能帮你们的我会尽量帮忙。”
姚皜皜不会觉得【公平之秤】是在作伪，她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就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是安全的，她会局促也只是因为【公平之秤】的身份摆在那。
所以她点点头：“那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谢谢。”
姚皜皜离开后，又把和【公平之秤】的对话跟路回说了。
路回正在陪明照临了解什么是秦始皇，看到后微扬眉，回了姚皜皜一句：【我以为你会答应他呢，毕竟他显然更符合你的理念】
的确。
姚皜皜也承认这一点。
但是她那么坚定地选择“君朝满”，是真的有原因的。
除了“君朝满”画的大饼足够圆、她更是亲眼见识过“君朝满”创造的诸多可能性外，更重要的是……
姚皜皜低垂下眼，想起了易安南最后在她怀里时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易安南已经被那个玩家推了一把撞在boss的刀上，腹部都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已经没有办法救下来了。
——如果当时副本结束了，易安南还能活，可问题是副本那个时候还没结束。
所以易安南就倒在她的怀里，抓紧了她的手，拼尽全力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皜皜……你、你要小心君朝满……”
她喃喃：“我看他，他、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身边……全是金光……我没、没……见过……”
姚皜皜眸中闪过晦涩的光，打字回复路回：【我懂得先来后到，且我是个守信的人。】
她没有跟路回说，她那么坚定地选择路回是为什么。
姚皜皜以为路回不知道，但路回在看到她的消息后，微抬了下眉，不置可否地回了个“^^”。
他收起手机后，偏头把明照临的头发捞了一下：“你能不能扎个头发？”
扫得他手背很痒。
明照临扬扬眉，捞过自己的头发，放到另一边去：“他挖你墙角，你不生气？”
“人家是友好交流。”路回睨他：“再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神经？就算真有人挖姚皜皜走，姚皜皜选择离开，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无所谓。”
他没明照临那么强的掌控欲。
像是知道他的心声一样，明照临似笑非笑：“那每次我有什么你不知道的事你要一脸不爽？”
路回：“那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错了。”
明照临：“呵。”
路回不再接茬，只示意他：“你还看不看？”
“看。”明照临按了继续播放：“现实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路回：“……”
他没有说什么。
第205章
日常
明照临对现实世界感兴趣，可能不是件好事。
无论对于现实世界来说，还是明照临自己来说。
因为明照临和现实世界，就是两个世界。
但如果明照临出不去，那就是件好事。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多点他感兴趣的东西，是好的。尤其他觉得有趣的还是现实世界，说不定可以慢慢地把他缺失的那些东西塑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