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就是一排灯泡在给他们点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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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前,路回他们就抵达了神庙。
他们才到不久,路回还在想他们还是得找一下于秋陌他们,得找个和他们能成对照实验组的看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才行,高罗就带着一家三口走了过来,夫妻俩显然也是中年的年纪了,但三口中的另一位,就是一个年轻的成年女性。
路回心里咯噔了下。
……这位不会是女方吧。
事实证明,路回他们就是遇见了最坏的情况,这是路回最不想看见的局面。
这位确确实实就是女方。
高罗跟他们他们讲了一下上午的情况,那对夫妻就有点不高兴道:“我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和他们死了的儿子结婚,他们还有所迟疑?得了便宜还卖乖……高师傅,就不能给我们换一个吗?”
路回看了那个姐姐一眼。
姐姐穿了身宽松的旗袍,颜色偏素,微卷的长发有点像是自然卷,被她拢在一边,面上不施粉黛,打了耳洞也没有戴耳饰,她站得笔直,无端带着几分傲气感,却看着好像格外沉默。
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父母要将她嫁给一个死人。
而高罗显然是不止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他无比镇定地跟这对夫妻说:“周先生,周夫人,我们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的,我们婚庆公司主持的婚姻都是要看缘分,你们领了号,对方也领了号,囍娘子示下今日要为这两个号的新人占卦,那就是你们的缘分到了,我们所做的只是促成一段佳缘,并不是创造一段佳缘。得先有佳缘,我们才能去牵线,两位明白吗?”
路回:“?”
领号???
什么地狱笑话,结个阴婚还要领号???
周先生和周夫人自然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就是周先生还有点不乐意:“那他们不乐意什么?他们儿子死了,我女儿可还活着啊!”
高罗咳了两声,示意了一下周先生:“周先生,慎言。若是这桩婚不成,之后我们可不会再为你们操办婚事,我们说过的,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人的一生也只有一个正缘。”
路回心道又开始像传销组织了。
他又扫了眼那个姐姐,注意到她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变化,像是微微怔了下,抓住了什么一般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其实路回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期待还是什么,因为她实在是过于面若死灰,那点微弱的波动都只是涟漪,让人摸不准是里头有东西带动泛起,还是只是因为风过而动。
“明照临。”
路回在脑海里跟明照临说:“你猜她是想要这桩婚事,还是不想要这桩婚事呢?”
明照临:“?”
他觉得有意思:“你问我?”
“君朝满”也不是不知道他对人类感情一窍不通,至今还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
包括“君朝满”对他那些朋友的上心……明照临甚至不能理解“君朝满”为什么会喜欢交朋友。
路回想了想:“我这不是让你站在非感情的角度上理性分析一下吗?”
明照临轻哂:“你想跟我说话可以直说。”
人才出来,能分析什么?
还是说……
明照临勾起嘴角,因为“君朝满”,现在非常喜欢一个游戏:“要打赌猜一下吗?你可以先选。”
让步这么多?
路回还真有点心痒。
他说:“那你想赌什么?”
明照临随意道:“告诉我我现在对你的感情属于什么。”
路回:“……”
路回:“???????”
他在高罗还在安抚且跟周先生他们一家三口说明情况时到底还是忍不住不可思议地偏头看向了明照临。
明照临你自己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不觉得啊。”
“……”
路回垮了脸:“我觉得。”
明照临大大方方:“可我想不明白。”
他说:“这目前是我最想知道的事了……阿满,这跟我们在《镜》时说的有点不一样。”
路回当然知道不一样。
他扼制着自己的想法,直接道:“你要是想赌这个,那就没有必要开始了。”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不一样的,我跟你说,会误导你。”
路回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尤其明照临只是有许多的不理解,不是那种没有感情。
他还会好奇,会觉得有趣。
他已经慢慢地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了。
明照临漫不经心地对上他的视线:“但你很了解我,所以你一定会知道。”
路回安静了两秒,在脑海里跟他说:“就算我再了解你,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还指望我能知道?”
更别说他自己都还不清楚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回偏过头不去看明照临,目光转向时,正好扫过旁边的囍娘子。
路回本来就不是去看囍娘子的,所以视线不会在囍娘子那儿定格,但扫过后还没落回高罗他们身上,他就又猛地回头看向了囍娘子。
便见囍娘子端端正正地以一个跳舞的姿势立在那儿,虽然掉了漆,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飘然玉立,确实像神女一般。
但是……
路回眉头紧皱。
明照临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一时也歇了那些心思,肌肉又绷紧了一点:“怎么?”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路回冲同样也看向了他的朱绿他们微微摇头示意暂时没事,但跟明照临开口却是:“那个神像的女相刚才好像在盯着我们这边。”
明照临扬眉,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笑都凝实了几分,眼中也闪过了兴味:“经典剧情来了?”
——神像或者什么玩偶雕像这类有眼睛的死物的眼睛会动,会跟着他们走,确实是经典恐怖剧情。
但是路回没想明白。
“无论是你还是朱绿,甚至是姚皜皜都没有觉察到什么,包括白太行也没有感觉……这尊神像会是鬼怪吗?”
路回拧起眉:“别的情况下眼睛会动,不是吓人就是暗示被注视着,又或者是个机关要打神像了……你觉得这尊神像占这三种情况的哪种?”
明照临没有回答,而是说:“你觉得这三种都不占。”
他扯着嘴角,在脑海里回路回:“因为你觉得首先这尊神像完全没有必要掉自己的b格吓我们,这是小怪的行为,尤其如果她真的是活的、且真的能够感知外界注视着我们,就更加清楚我们早就怀疑她了,更没有必要做出这种无用之举。”
又或者说……副本不会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要设置一个眼珠子转动。
所以如果不是路回的错觉的话,那就是这个【注视他们】背后还有别的深意。
尤其路回也是惊鸿一瞥。
明照临更想知道路回在想什么:“你现在的思路是什么?”
路回沉吟了会儿:“暂时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就目前来看,这个副本所展现出的一切都没有到一个晋级赛的难度。”
这个副本的节奏,比前面的副本慢多了。
哪怕是《我爱上班》时都没有这么慢。
他们说话间,高罗也和周先生周夫人谈好了,占卦继续,他们也要再去后面拿占卦的东西。
君子兰的杯珓。
去之前,路回还又看了那个叫“周姝”的姐姐一眼。
周姝眉眼没有任何的波动,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像是具行尸走肉。
路回转身跟上朱绿他们,同时在脑海里摇明照临:“赌点别的。”
明照临撩眼皮,语调闲闲的:“你还欠我一次呢,赌性别那么大啊阿满。”
路回只问一句:“玩不玩?”
明照临低笑:“行,赌……谁输了谁舌吻谁。”
路回:“?”
路回:“????”
他发自内心地在脑海里问明照临:“你有病吧?”
他看着很想要吗?
明照临到底知不知道他每次亲他的时候都他咬得他很痛啊?
“那我这一次要是输了,不咬你。”
“……”
不是。
他们非要赌这个吗?
再说了也不止是咬的问题啊。
路回在耳根有点热,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不只是咬着疼,还有别的那些……总而言之明照临就是太用力也太凶了。
和电视里呈现出来的那种缠绵的感觉不太一样。
明照临再次补充:“我可以试着温柔一点。”
他说完,又轻嗤了声:“再说赌约又不能问你问题,也肯定不能跟你要【心愿券】,还能提什么?又欠我一个要求?”
路回:“……”
他安静了一秒,在跨过门槛走到后院时,模糊的意识因为想到了明照临,所以也模糊地传递给了明照临。
朦朦胧胧的,好像他想要做什么,又不想做什么。
他的那些纠结犹豫,那些复杂的心绪和混乱……不是感情传递了过去,但滋滋啦啦的念头存在感也很强。
所以哪怕模糊不清,但路回下一句话,却好像彻底打开了什么,让光和风一并吹入。
路回说:“好啊。”
他在明照临耳畔的声音平静且清晰:“就赌【心愿券】。”
“如果我输了,我就按照你的要求使用【心愿券】。”
“如果我赢了,你就不能阻碍我用【心愿券】。”
明照临:“……”
他微偏头侧目看向路回,那双桃花眼低下去,眸中晦涩,语气亦有几分意味不明:“阿满,你没有忘记我说过如果我拿到【心愿券】会许什么愿吧?”
他要“君朝满”和他绑定一辈子,要“君朝满”的一切都由他支配,要“君朝满”属于他……要“君朝满”的前缀就是他的名字。
路回没有看明照临,而是看着前方的姚皜皜他们,他的视线里不仅有姚皜皜,还有应澄桦、冷渡,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
“虽然我有时候记性不好。”路回在脑海里说:“但你那任谁听了都得说句神经病的愿望,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就赌这一次。
由天意定夺。
他也不再纠结。
第261章
有囍10
这个赌注,是很合明照临心意的。
只是因为在有人在说那话前,心绪复杂不平到没有清晰的思路,但又偏偏是涉及了明照临太多,所以混乱传递过来时,让明照临不免有点烦躁。
想一剪刀给他剪了,理清楚一条一条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让人这么纠结。
可这事儿做不到。
明照临在明知路回肯定能听见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在琢磨掠过个什么能力能让他不仅仅是听到“君朝满”涉及他的话,还能把他的想法和心情摸透。
路回:“……”
他就说明照临这抖S加Dom的属性碰撞在一起有大问题吧。
听得很清楚也确实知道抖S和Dom是什么的明照临挑了下眉梢。
他完全没有被骂的感觉,甚至根本不觉得自己被骂了,笑意盈盈地跟路回说:“阿满,原来你一直在背地里这样评价我?”
路回:“不用背地里,当你面我也能骂。”
就是这两词说出来有点别扭,所以路回一般只骂疯狗。
只是明照临对这个词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啧。
路回心说骂这人什么能让他不爽?
好像也没有。
路回突然就不爽了。
能让明照临不愉快的点越来越少了。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不也是?”
能让“君朝满”不爽的,也越来越少了。
再度抵达存放各种物品的房间,他们没有多逛了,因为布局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路回换了个话题,跟明照临说:“我赌周姝是想跟易家旭结婚的,这桩婚事是她自愿的。”
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那周姝现在面若缟素,就是因为易家旭死了。那这桩有缘的婚事,可就更加不确定了起来。
到底是囍娘子真是牵姻缘线的正儿八经的月老,只不过牵的线是阴阳两相隔;还是周姝在这其中做了什么,联合鸳鸯婚庆公司?
又或者,是囍娘子感知到了周姝的这份情,给她牵线搭桥,但是需要付出代价?
明照临说过这个赌路回可以先选择,所以他自然就认领了最常见也是最黑暗的故事——周姝不是自愿的,她已经奋力挣扎过,但结果就是她只能接受和易家旭的阴婚。
周先生和周夫人都不在意她的死活,他们只在意一场阴婚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所以周姝现在心如死灰,甚至可能因为被做了什么限制而没有办法逃离,只能跟着来这儿。
——别说怎么可能逃不了,毕竟现在这个副本显然是个涉及灵异鬼怪的那种,被囍娘子盯上的祭品,怎么可能能那么轻松逃脱。
还有就是,哪怕是新时代背景下,能有勇气逃离父母身边的人也是极少数的。
至少路回见过很多在原生家庭里受折磨却根本没有想过要跑的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他骨子里就是自由的人,没有人可以束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