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一片黑暗的地方,有女子轻轻的叹息声响起:“……他们真的很强啊。”
她喃喃着,在黑暗中精准无误地摸着一尊她已经摸过数不清的岁月了的石像,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石像上,声音也无比温柔:“如果我困不住他们的话,我们就要死啦。”
明明是死亡,但她的声音还是含笑的,语调也始终轻快温柔:“这回是真正的死亡,谁也救不了我们啦。毕竟你也应该可以感受到吧?”
女子说:“他们两个……是真正的神啊,是桃花那种货色完全无法比拟的存在。”
“成之啊,其实我所求不多。”
她低下头,眉心靠在石像的眉心上,恍惚着呓语:“我只想再听你说一次爱我,再对我做一次承诺。”
.
桃花一号公寓。
1404号房。
路回看着明照临回到家就把那封红色的信封塞到了床缝里,虽然这一切他做得漫不经心,好像不是什么事,特别随意的样子,但是……
路回弯眼无声低笑。
他感觉信这些的明照临莫名有点可爱。
所以在明照临感觉到他在心里说他可爱于是回头给他打了个问号的时候,路回也就开口:“明照临。”
他笑着道:“我记得你之前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先怔了下。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话都到嘴边了,他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是明照临做了什么和现在的举止有点像的事,但是他就是记不起来了。
甚至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他明明回顾自己的记忆,从小到大的经历都特别完整。
他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然后在福利院长大,读书的时候认识了明照临,就和明照临相爱、在一起……他记忆里,他们不是桃花城人,这一次来桃花城,是因为桃花城对同性恋十分包容,外加这边的工作机会比较多,还有……
嘶。
还有什么?
路回皱起了眉。
他话说到一半就突然没了声,还变了表情,明照临也听得到他涉及自己的所有思绪和心声,故而扯了下嘴角:“是很奇怪。”
明照临说出路回思绪中所有问题的核心:“我不觉得我们俩看上去像是上过学的。”
路回:“……”
的确。
至于为什么的确,那是因为他们刚才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派发培训班的单子的宣传摊,上面还有什么趣味物理,说是初中的电路题,两个人好奇扫了一眼,都陷入了一些沉思。
[这是什么天文.jpg]
而路回是真觉得自己脑子挺聪明的,明照临也是。
所以如果他们上过学,这么聪明的两个脑瓜子怎么会弄不明白初中物理题?
所以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还有……
明照临微偏了下头,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盯着路回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语气也是带着点戏谑:“而且,我觉得比起想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什么的,我更想打断你的四肢把你绑在身边?”
路回:“?”
明照临嘴里说出了什么恐怖的话?
明照临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尖,严谨地纠正:“不对。”
路回听到这两个字时,并没有觉得可以放心,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因为明照临的下一句话是——
“我更想把你的额叶切除。”
路回:“……”
他诚恳道:“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至少选了一个只疼一个位置的地方?”
明照临低笑:“确实。”
路回冲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明照临就下意识道:“我真会把你手指给撅了的。”
而路回也是本能地接了句:“你这话都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也就逞逞口舌之能了明照临。”
他这话说出口,路回和明照临皆是一顿。
随后就是明照临扯起嘴角,看着没有说话的路回,漫不经心道:“阿满,看样子有点不对劲呢。”
刚才那种熟悉感是明晃晃的,但他们记忆里根本没有这种片段也是的的确确的。
在他们互相的记忆里,对方都算是比较温柔知心的人……
温柔?
知心?
这两个词和他们根本搭不上一点边。
路回觉得他自己还能勉强沾上一个温柔,明照临……呵。
路回这一声直接让明照临打了个问号:“?”
他轻嗤着看着路回:“你觉得你自己温柔?”
路回理直气壮:“至少我没有不给自己对象拍视频!还要嘲讽自己对象幼稚!”
明照临:“?谁中午踢着我让我去洗碗的?”
路回眼都不眨一下:“那是中午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明照临气笑:“阿满,你这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本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这话出口,两人就又顿了一下。
是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场面也很熟悉。
明照临微眯眼,甚至对他们的情侣身份开始有了点质疑。
他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会跟一个说谎精在一起?
说到底,喜欢是什么?
怎么算喜欢?
他喜欢“君朝满”吗?
而那头,听到了他心声的路回也在嘀咕:“你别说,我也很疑惑呢。我会找一个连帮我拍个旋转木马都磨磨唧唧的人吗?我觉得我不会……你还那么凶。”
路回就纳闷了:“我是脑子有坑才会找你这么凶的人吧……像你这样的,我觉得更像是我的敌人。”
“敌人”
这个词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瞬间让路回和明照临同时挑起了眉。
明照临似笑非笑地呢喃出另一个相近,却要多更多纠缠,就连在词义解释里都要被打上“一生”“命中注定”这样的词汇去修饰才能完美诠释出这个词的意思……
“宿敌。”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他和“君朝满”他和明照临,就该是宿敌的关系,而不是这么亲密的情侣。
好。
路回抖抖身体:“我感觉瞬间舒坦了。”
上午那会儿无论是明照临搂他,还是他顺着想哄吃醋的明照临亲了明照临一下,还有后来的那些相处……都让路回有一种悚然的别扭。
就仿佛有一条巨大的蜈蚣在自己身上爬,毒不毒、咬不咬人都是其次了,最重要的是恶心啊。
明照临淡淡:“谁不是呢。”
而路回又想起了早上找他们、似乎是认识他们,甚至对他们不认识她而感到震惊的那位女士:“看样子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去琢磨,有人能给我们答案。”
就是问题来了,他不知道她住哪儿。
“隔壁。”
明照临随意道:“我留神听了一下。”
嗯。
路回点头:“更有问题了,寻常人有你这个听力吗……哪边?”
明照临:“我就当你夸我吧。出门左转。”
路回出门左转了,敲门了,然后……
没人。
路回就直接贴着门蹲了下来:“等等呗。”
他仰头看向抱胸靠在对面门站着的明照临:“我们先提前做个交易行吗。”
明照临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很介意?”
他似笑非笑:“这么在意你早上亲我那一下?”
“嘶。”
之前是没有觉察到,路回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听着明照临说这话,就觉得一阵恶寒,恨不得糊明照临一巴掌,或者给他下点哑药毒哑他算了:“假设我们是宿敌,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提醒明照临:“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可还帮我剔了鱼刺。”
明照临扬眉:“怕你卡死了没人跟我‘宿敌’了不是很正常?”
他又慢悠悠道:“再说了,我帮你挑鱼刺不是在嘲讽你小小年纪老眼昏花?”
路回:“?”
你这么解释是吧?
路回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击,明照临就又道:“再说了,那个吻我没觉得有什么,但让你这么难受……嗯,我还挺高兴的。”
他笑眯眯地看着路回一脸憋闷咬牙的模样,无意识地用舌尖轻扫了一下自己的尖牙,是真的有些兴奋。
怎么说呢。
就感觉沉郁无精打采了一天,终于来了点兴趣。
和“君朝满”亲他时的感受快一样了。
路回举起了拳头:“要不我们先打一架吧。”
明照临微挑眉,还没说什么,路回就猛地双脚一蹬发力,像是只蓄力已久的豹子直接冲向了明照临。
明照临本能闪避,路回的拳头在砸在门上前变势改为手刀劈向明照临,明照临就脚步一转,长发飘扬的同时也躲过了路回的手刀。
而路回一翻身,避开明照临扫出的一击膝踢,还要伸手去抓明照临的头发。
然而明照临的速度快过他许多,他丝滑地一偏身,在路回将要抓住他的头发前,先直接擒住了他的手腕。
路回猛地翻转腰身,凌空一跃,在明照临脑袋上划过,试图以此让明照临松开他的手。
但明照临就连被他带动着一块儿翻转以此“纠正”手臂的曲折都没有,而是肌肉一绷,青筋暴起的同时,生生将在他脑袋顶上凌空倒立的路回拽扯下来,然后在路回眼花的一瞬,唰唰两下就直接“嘭”地一下将人制服、压在了门上。
路回的脸抵着门,双手被明照临一只手钳制着,双腿的膝弯也被他压着,而明照临的另一只的小臂还卡住了他的后颈,就这么把他控制得动不了一点。
路回:“……”
他觉得痛,但才拧起眉还没说什么,就先听到了明照临似笑非笑的嘲讽:“阿满,看样子你的身手不太行啊。”
“……你当谁都是你这样怪力的疯子啊。”路回咬牙,声音在挤压中有些变形:“松开!”
明照临挑眉:“松开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路回:“?你把我这样摁着又有什么好处?”
明照临还真认真地想了想:“你这样我看着会很顺眼。”
路回:“?”
他深呼吸了口气,骂了句好像刻在了他骨子里的:“疯狗。”
明照临又扬扬眉梢,笑眯眯地捻了一下他的掌心,惹得他觉得有点痒,也本能地绷了一下身体,于是清楚觉察到了什么的某人就有意无意地用自己带着不薄的茧的指腹蹭了一下又一下,甚至手指还顺着路回的袖口往上,挤入了他的袖子中,蹭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278章
有囍27
手腕内侧的肉有点软和细嫩,路回的身体也就绷得更加僵直,偏偏他真的没有办法从明照临的手里挣脱,一时气得有点红了眼尾,就连身体也不自知地轻亶页了下,只能咬牙切齿地忍着。
他知道骂明照临没用,只会显得他无能狂怒。
但就是因为他是这副模样,满脸的憋屈和气闷,所以看得离他过近的明照临无端兴奋。
他的舌尖扫过自己的后槽牙和尖牙,重得碾出了血腥味,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用力。
不怕疼的问题,让明照临不仅没有清醒,反而在铁锈味中无端很想咬一口被他制住的人。
有一种莫名的谷欠望在躁动、攀升,让他格外地亢奋。
所以明照临低眼望着路回,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几分睥睨,但又有更多晦涩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发酵。
他用带着血腥味的暧丨昧嗓音开口,让本就充满火星的气氛更添硝烟味。
“阿满。”
明照临低笑着,声音乍一听好像是愉悦轻松且让人不自觉耳红脸热的那种感觉,但在路回看来,简直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纠缠着他,将他锁死绞杀在身躯里,并且还要贴着他的耳朵,耀武扬威地吐着蛇信子炫耀自己的胜利。
明照临低着头,唇贴上路回的眼尾,说话的时候,炽热的吐息和张合的唇也扫过了路回右眼眼尾下那两枚实在是过于吸引他注意力的小痣:“我怎么突然感觉,我们也许不完全是宿敌的关系呢?”
路回咬着后槽牙,不想理他。
因为这人在说话的时候,指腹还狎昵地在他的手腕上辗转反侧,甚至好像还试图往里面再伸一点……像是从他身上分裂出来的小蛇。
而且也是一条剧毒的小蛇。
他不说话,明照临就用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直接往上一滑,他就这样硬生生撑爆了路回的衬衫袖子,白色的小纽扣可怜兮兮地被崩开、飞远,再滚落在地。
没有人为一枚小纽扣发声。
而始作俑者,抓着路回带着浅浅薄肌的小臂,食指指腹抵在了臂弯上,又按着那一处轻捻。
路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明照临带动着面向他。
这个姿势多少让路回少了点被制住的感觉,双腿解放的瞬间,也是第一时间就一脚过去想要踢明照临的腿侧或者腰侧。
然而明照临的反应更快,他直接抬起一条腿,用膝盖一顶,就这样生生把路回的腿曲着撇开按在了门板上。
他的膝盖就抵着路回的膝盖附近的打退,使得路回没有办法放下脚,另一只脚也抬不起来。
毕竟抬起来的话会失去支撑,那样对于路回来说就更加不利了。
这个动作直接扯到了路回的韧带,路回拧起眉,轻嘶了一声的同时,痛到眼泪花都出来了。
“艹”
路回的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骂:“明照临你他大爷的就是条疯狗。”
而明照临望着他彻底染上点红的眼尾,微微扬眉的同时,眸色也变得更为晦涩。
他低下头的同时,手也一把卡住了路回的下颌,让人把因为过疼而低下的头抬起来,也将路回眸中的瞳色与弥漫起来的生理性的泪花全部收入眼中,还有哪怕真的被扯得疼到了,也依旧能喷火、毫不示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