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站起身来，冷淡地看着桃花娘娘的神像：“你忌惮我和喜妹对你的信仰不足，会毁了你对这个村子的掌控，影响你吸收愿力吧？我已经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是什么样的存在了……你们确实很厉害，很懂得利用和把控人心，但同样的，你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成之坚定道：“我一定会摧毁你对村子的控制。”
到这里，剧情就终于结束，明照临一晃神，就被拉到了【桃花城】，然后看到了衣衫半褪的“君朝满”。
他脑子里就一边想着剧情，一边慢悠悠地把某个爱说谎的小骗子剥得一干二净，看他无意识地因为他的一些动作微微亶页……唔。
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是……“君朝满”挺可爱的。
明照临想着这事儿的时候，路回已经在就他说的故事迅速分析：“所谓的弱点，显然就是【愿力】，就好像《卷娄村》时的‘羊神’一样……你说。”
路回稍顿，明照临不知道路回在记忆剧情里在喜妹的壳子里发生了什么，路回自然也就不知道，但在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秒就做出了一个猜测：“会不会有可能喜妹其实就是桃花娘娘？”
就像羊神想要“出世”，就要借阿观的肚子。
桃花娘娘想要“出世”，也许也需要渡劫，比如说她是姻缘神，她就要渡情劫。而她的情劫就是成之，之所以桃花娘娘不允，就是因为神像里的“桃花娘娘”知道喜妹就是她自己，所以她不允。
“神”和人谈恋爱……这在古今都是要挨天雷的。
明照临还没说什么，路回就继续道：“但是这样的话，让我们写愿笺的老婆婆又算什么呢？”
在路回和明照临原本的猜测里，那位老婆婆就是桃花娘娘的化身或者一点神力残留什么的，而喜妹，也就是囍娘子和桃花娘娘是对立面，他感觉要么是双方都想要借他们的手去除掉对方，要么就是他们之间还有些别的什么纠葛，反正他们玩家，又或者说【实习生】就是横在他们中间的刀。
高罗他们这样的【正式员工】有可能是向着囍娘子的，也有可能是中立位置，两边都“帮”。
因为他们是不知真相的信徒。在路回和明照临的猜想中，他们是摇摆不定的白纸，可以被任意泼墨，而囍娘子是吸收了桃花娘娘或者吃掉了桃花娘娘的一部分才成为【囍娘子】的，所以高罗他们无法准确“认主”，这就导致如果是桃花娘娘伪装囍娘子的【神谕】，高罗他们也会听。
而囍娘子可能受什么限制，也无法告知他们那个不是她……
路回和明照临做这样的猜测时，甚至想到了《镜》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因为副本而衍生出来的他的八岁投影有跟他们说过，那个假哥哥boss，有明确提到过系统，而且也明确表示过系统对他们的限制。
所以在路回看来，对于副本，哪怕升位赛的副本是神本的一角，甚至就算是让明光他们来，系统也是压他们一头的，他们是肯定要在系统的限制下行事。
那么以一个副本的思路去看囍娘子他们，会不会他们就是因为系统的制约，所以有些事情做不了，不然没有约束的他们完全可以乱杀玩家……
于是问题就来了。
一个超出了副本的问题。
那就是在路回最原本的想法里，副本都是“数据”，类似电脑游戏那样，都是由代码组成，甚至可以复制粘贴建模使用，只不过是真人入境，于是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由系统又或者说游戏世界摆控，因为这里只是一个【游戏世界】。
但，如果系统是因为自己是系统所以能制约囍娘子他们，因为玩家要进行副本内容所以制约囍娘子他们……在囍娘子他们眼里，岂不是很清楚他们是玩家？
《我爱上班》的邪神又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那位邪神只知道他们来自其他世界，但不知道游戏……难道说在他们眼里，系统不是系统，而是【天道】？
路回感到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神本到底是什么？
还是一个游戏一个副本吗？这里的一切……还只是NPC、只是数据和代码组成的电子生命吗？
路回在想到这里时，就深呼吸了口气，扼住了自己的思想。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不管这个游戏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有一件事路回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里真的是他写的小说。
他是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不是穿进了什么别的世界，所以他没有必要去想这些。
无论是世界规则自然衍生出来的设定还是别的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要离开了这儿，这儿对于他来说就是小说世界，是纸片人的世界。
说回副本，路回提出了如果喜妹就是桃花娘娘的问题，也自然衍生出来了如果喜妹真的是桃花娘娘，那那个给愿笺的老婆婆就说不清楚了的问题后，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明照临。”
他看不见明照临，但还是习惯性地和他分析，路回摩挲着自己的耳钉，轻声说：“你说会不会是现在的【桃花娘娘】是留存在神像里的桃花娘娘的意识所形成的残存本能，她的想法还是想要帮助喜妹，也就是真正的桃花娘娘渡劫？”
又或者，更阴暗一点的猜测就是现在的【桃花娘娘】想要取代喜妹这个原本的桃花娘娘的位置，成为真正的桃花娘娘？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个愿笺和囍娘子的这些流程又有什么冲突呢？
先不说路回和明照临没有感觉到什么用处，就说往前的其他写了愿笺的人，好像也没有听见什么水花啊？
难道真的是辅助喜妹的存在？
毕竟那个愿笺的用处听上去和囍娘子传播的东西很像啊，什么生生世世白首不分离，生死不分离的……但是路回又觉得很奇怪。
就是如果那个愿笺和囍娘子不是对着来的话，那么根本没有必要单拎出来啊，让囍娘子加在流程里不就好了？
所以……肯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觉察到的作用，又或者还没起作用？
路回若有所思：“……”
他脑海里思绪万千，因为现在脑子清明了不少，思绪也更快，在把进副本到现在所有的事都过了一遍后，终于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明照临。”
这已经是路回喊的不知道第几声了，明照临撩撩眼皮，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他早就发现了，有人在思考的时候真的很喜欢喊他。有时候虽然看着好像是问他一样，但其实根本不需要他说话，但就是喜欢喊他。
……还说他怎么样呢，“君朝满”就没有发现他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有点问题了么？
毕竟在《444疗养院》甚至是《镜》时，他都不是这样“温和”的态度啊。
路回不知道明照临脑子里在想什么和副本格格不入的事，他只说：“你之前说你的本能让你很想吸我的血，甚至想把我整个吃掉，但是又有意识让你‘理智’，不去做出真的把我整个吃掉的事，因为知道这样不行。那么就代表着你要靠我的精血维系才能够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是晚上。”
明照临点点头，随意道：“副本常见套路。”
人鬼殊途，想要在一起，势必要有一方付出自己的精气。
路回：“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应该是会更加疲累不堪，甚至出现电视剧里常见的被吸食了精气于是黑眼圈一脸肾虚的模样。”
可路回不仅没有，甚至反而精神起来了。
他微眯眼：“你说，会不会是愿笺发挥的作用？”
第291章
有囍40
明照临听到他这话，微微扬了下眉。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明照临是在想是不是因为“君朝满”在记忆幻境里做了什么，又或者是别的……但“君朝满”的这个说法，也确实有点可能性。
所以明照临说：“也许？”
他漫不经心道：“甚至有可能周姝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在洞房后反而鲜活了起来。”
这是路回他们一直没有想明白的点，毕竟按照人鬼殊途所以人的阳气会被鬼的阴气损耗的这条定律来看，周姝不应该反而打起了精神。但要是她也收到了愿笺，也和他们一样，然后是桃花娘娘的庇佑……那一切就能够解释了。
可要是是这样的话，又会诞生出新的问题。
在假设囍娘子和桃花娘娘是对立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以下问题——
首先就是囍娘子为什么不阻止桃花娘娘在背后作梗？都不说要是每一对都这样，那囍娘子辛辛苦苦弄阴婚的目的就完全无法达成，什么都得不到，那根本就没有继续弄阴婚下去的必要性了。就说只要十对里有两三对被桃花娘娘用愿笺绑定，无法被囍娘子吃掉又或者献祭什么的，就足够囍娘子烦躁了吧？要是换路回，自己费尽心力打到的猎物，要分两三只出去，而且对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从他这儿拿走……他肯定会先跟对方干一架的。
所以囍娘子到底为什么脾气这么好？
是受限于桃花娘娘？那桃花娘娘既然可以这样限制囍娘子，那为什么不干脆限制个彻底？围个篱笆还非要留一个口子算什么？
桃花娘娘也受什么限制所以只能留个口子吗？
路回想到了桃花饭店里服务员说桃花娘娘的神庙被毁、再无法建立的事。
到底是桃花娘娘不想要自己的神庙了所以不让人重新建立，还是囍娘子从中作梗？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啊。
其次就是在路回和明照临看来，囍娘子就算是成之加喜妹组成的，主体意识也是喜妹，那么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女鬼去吸食男人的精气然后填补自己……不，不对。路回突然意识到了他们一直以来因为惯性思维而忽视的地方。
那就是囍娘子既然是喜妹加成之形成的一个“神”，那么需要“补”的就一定不只是喜妹，甚至有可能……只有成之需要？而且这个副本也没有说采补这件事只能是女采男、男采女，假设只要是活人的精气，那么谁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神力来源，又或者是用来复活谁……成之？还是喜妹？都有可能。
路回眸色微沉，深吸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喜妹和成之之间肯定有一个是活着，又或者保留着更多的意识……会是谁呢？
路回偏头看着空气的地方，他并不知道那儿确确实实就是明照临的脸。
路回：“明照临，看样子你在那边真的要走到结尾了。”
最起码他们要知道谁是那个还活着又或者有更多意识的人。
“……放心。”明照临对上路回那双漂亮且带着点凌厉感觉的丹凤眼，眸光在他眼下的小痣上扫过，漫不经心道：“我时刻准备着。”
他又说：“不过你发现另一个问题了吗？”
路回当然知道明照临在说什么。
假设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桃花娘娘是因为囍娘子压制所以没有办法重新建立自己的神庙，那么至少在某些方面，囍娘子是强于桃花娘娘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囍娘子到底为什么没有对桃花娘娘出手？是桃花娘娘那儿还有什么他所忌惮的吗？
以及，如果以上猜测都不成立，桃花娘娘真的是帮囍娘子的，只是有什么囍娘子不接受或者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原因，那么他们这一次就要面对副本里的两个“神明”……桃花娘娘又是要做什么呢？
毕竟从目前的副本局势来看，桃花娘娘如果是要帮囍娘子，也就是帮喜妹和成之，那么应该由着喜妹把他们吞噬干净得到能量然后……等等。
路回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喃喃：“如果囍娘子通过吃人成神，这在剧本里怎么看都是反派吧？”
那么此时再套用那个“囍娘子和桃花娘娘是出自同源”“喜妹就是桃花娘娘”“我们现在看到的桃花娘娘也就是那个老婆婆，不算是真正的桃花娘娘，只是桃花娘娘残存的意识，为得就是辅助真正的桃花娘娘也就是喜妹像‘羊神’那样成人或者成神拥有身体”的想法的话，现在的桃花娘娘，也就是那个老婆婆真正的目的，也许是阻止囍娘子走上歪路？
路回轻嘶：“虽然感觉有点离谱，但怎么又觉得好像确实有可能是副本会发生的剧情。”
明照临没说话。路回也不介意，只拧着眉继续头脑风暴：“如果是这样的话，因为只是残存的一点意识了，所以她能做的事也不多了，就只能发发愿笺，用愿笺的方式去做一点改变，但显然囍娘子的问题已经失控了，她所做的只是凭借本能去尽力挽救……”
可是目前的局面任谁都看得出来，桃花娘娘不能完全阻止已经变成了囍娘子的自己的话，那么她的故事就是注定了结局。
又或者……她现在就算阻止可能也没有用了。
从高罗给姚皜皜他们的任务，提出要他们杀了一对情侣中的一个人以此获取转正资格开始，就代表着囍娘子是肯定不能成为“正神”了。
所以，如果是这个猜测的话，桃花娘娘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就好像是已经濒死的人发出一点微弱的呜咽挣扎，但已经没有办法去挽救了。
“……说起来，”
明照临慢吞吞地把自己之前没提到的一个线索说了出来：“那个愿笺上好像也有很微妙的香气，和那棵桃花树的桃花味道是一样的。”
路回：“？”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明照临：“你可以再晚一点说出来。”
明照临无辜道：“一开始没有记忆，我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愿笺本身就带着的味道，后来又没机会跟你说。”
路回：“你昨晚没机会？”
明照临轻唔了声：“我觉得就那样的情形下，我没想起来这件事好像也很正常吧？”
路回：“？”
正常？
明照临你真的觉得正常？
他们现在在副本里！
他们在赌上性命玩游戏！
以明照临的警惕状态怎么可能会遗忘这么重要的事？！
不是逗他就是……明照临当时真的放松到忘了。
路回觉得太离谱了。
甚至他已经在想是不是他跟明照临不要一起下本比较好。
他们好像现在已经不是一加一大于二了，而是会被对方影响到失误……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个副本给他们套了一些buff，所以导致明照临一时间忘了？
明照临看路回表情凝重，无声轻哂：“虽然线索是关键线索，但是我说不说的，你都猜到了那个老婆婆和桃花娘娘有联系，也有在猜那棵千年桃花树和桃花娘娘之间的联系……所以我说不说，好像也没有区别吧？”
就算没有异香作为线索指引，“君朝满”等会儿回去也一定会拿上愿笺去桃花树前试一试的，他太了解“君朝满”了。
因为如果是他，也会把桃花娘娘和那棵千年桃花树联系在一起，甚至去想桃花娘娘是不是其实本源是来自那棵树，而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神像、神庙什么的。
只是那些东西是她的寄托，是她“神力”的象征。
就好像《卷娄村》里的“羊神”和“阿观”一样。
路回：“这不是你失误的理由。”
明照临轻啧：“你不是说我是人么。”
是人失误不是很正常？
路回想了想：“好吧。”
他都有过失误，虽然明照临是他心目中的神，但他确确实实是明照临的造物者，他都有失误的时候，明照临也有，那也很正常。
路回轻呼出口气，聊回了副本：“如果桃花娘娘和喜妹是一体的话，这个副本的故事就不怎么美好啊。”
因为结局已经注定。
“要打赌吗。”
就在气氛变得有点凝固沉闷的时候，明照临含笑的声音在路回的耳边响起。某人好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的：“赌喜妹是桃花娘娘，还是喜妹和桃花娘娘就是对立的。”
路回：“……”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一下明照临没有嘲讽他一句“阿满你不会是想要再捞桃花娘娘一把吧”。
嗯。
感觉确实是需要高兴一下的。
路回撩起眼：“你想赌什么？”
明照临不会挽回从前失利的赌约，哪怕是【心愿券】这种，所以路回也不用怕他提什么可以阻止他使用【心愿券】的赌约。
要是这一次赌这个，明照临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bking不允许自己这么“丑陋”。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明照临想了想：“没想好。”
他只是纯粹随口一提，因为他觉得和“君朝满”打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点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可能是因为打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分胜负的方式，而且是押题式分胜负，这种感觉很美妙。
明照临随意道：“还是一个条件？和以前一样的玩法。”
不许提问，不许要求不履行之前打赌输的要求。
路回：“……我就想问你每次赌这个，赌了又不知道要用来干嘛，那赢了图什么？集齐七个召唤神龙吗？”
明照临笑：“看你有点什么东西抓在我手里，挺有意思的。”
路回无语：“行，随你。”
他道：“让你一次，你先选。”
反正他是个阴暗批这事儿，明照临早就知道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明照临轻哂，也不客气：“那我就选喜妹就是桃花娘娘。”
路回不是很意外他会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路回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行。”
他看向门口：“我出去了。”
明照临早就帮他把衣服给全部穿好了，路回特意这么说一声，不是为了水字数，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他出去后，明照临就会从他身边“消失”。
明照临松开了路回的手腕，语调闲闲：“去吧。”
路回其实已经习惯了和明照临下本，所以这个副本把他俩“阴阳分隔”，他多少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的。
不过……
路回捞起嫁衣后往外走，单手打开了门锁。
一出去后，虽然看不见，但是路回就是知道，门开的瞬间，明照临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