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的血味好像还残留在他的唇舌间,腥甜的,会让他总是有点控制不住想把他的舌头咬断吞了。
是很血腥。
但明照临本人完全没觉得他这些想法有什么问题。
谁让明照临本人就是个疯狗。
而在外面的路回,虽然是他自己把明照临关进镜子空间的,但在看不到明照临后,也是他顿了下,一时间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是可以感觉到【镜子空间】里有人的,所以他倒不至于慌神什么的,最多就是有点恍惚。
尤其这个公寓……和现实世界的很像。
路回抬手,捻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耳钉,才定了心神,脱掉了这一身烦琐的嫁衣。
等到换上了属于自己的衣服后,路回才把明照临放出来。
明照临身上还是那一身新郎服,他很少穿这样艳色的衣服,除非副本需要,但对于路回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明照临穿这样颜色的服装。
还挺新鲜的。
路回支着下巴想,明照临是真的很帅。
他这样穿,不会有什么滑稽感和怪异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像刚从棺材里爬出的男鬼。
路回笑起来。
明照临:“?”
他轻哂:“你在腹诽我什么呢?”
路回眼都不眨一下:“哪有,夸你呢。”
明照临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说看。”
路回看他直接把衣服扯下来,露出了虬结扎实的上半身,登时一怔。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明照临这身材了,但是……
路回闭着眼偏开了脑袋,没由来地脑子里就浮现了他被没有实体的明照临和有实体的明照临困在中间,左右反复偏头接吻的画面。
还是第三视角的。
虽然很模糊,但路回一向是很会脑补画面感的人,猜得到他当时和明照临是个什么奇怪的姿势。
路回在脑海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要在明照临脱衣服的时候想起这个啊?!
明照临换衣服很快,毕竟婚都结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个新郎服的死活了,他直接撕开然后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撕扯的声音很明显,路回听着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明照临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呢。
喜欢上明照临……又或者甚至和明照临走到谈恋爱那一步,那简直就是灾难。
路回是很聪明的人,那些道理他当然明白。
明照临甚至不会疼人,要是真的有一天和他会到那一步,路回已经可以猜到,关于位置问题,明照临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商量的空间。
就明照临这性格,他多叽歪一句,他就要轻啧着直接把他绑了先做了再说。
路回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挺好奇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以前看电影和电视剧,还有看书时,会好奇接吻。只不过他和明照临不同,他不会跟神经病似的因为好奇所以就要立马去试,他甚至都不会去问谁。
而对于自己就这样华丽丽地弯了,路回也没什么感觉。
他对“爱情”这种情绪一直都很模糊,甚至从来没有好奇过,这也是为什么路回其实偶尔冷静下来的时候,会去想自己对明照临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因为明照临于他而言的特殊性,所以导致他其实不是也喜欢,更多的是纵容、满足明照临的想法,还是他确实……
路回不懂。
成非和尹葭试图教会过他什么是爱,但路回听着总觉得很玄乎。
比要他跟成非说明白那种犯罪思维还要玄乎。
路回低着头,听到明照临没声音了,才抬头还没说什么,就对上了明照临贴近他的脸。
两人挨得很近,鼻尖相抵的同时,眼中的倒映也跟着交融。
路回微怔,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想,如果明照临就这样亲下来的话……
冰冷的触感和气息又扫过路回,明照临真的就势低头,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第303章
有囍52
路回:“……”
当天晚上,路回被明照临抱在怀里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明照临那个时候为什么亲他。
那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吧。
第一次是明照临好奇,后来是带着挑衅、捉弄、恶劣……这些实在不像是正常人该在想接吻时会有的情绪,而在这个副本中,是为了让囍娘子选中他们,再后来就是因为明照临需要喝他的血、吸食他的精气维持一个稍微正常的状态。
反正简而言之,就是刚才那个吻,是真的和之前都不一样。
没有深入,没有涉及别的那些复杂的情绪……
Y.U.X.I!
路回睁开了眼睛,看着大概率是受副本影响已经睡着了的明照临,真想把人掐醒问问到底为什么要亲他。
他和明照临之间……不该这样啊。
路回无声地呼出口气。
疯了吧。
他低下头,眉心抵在明照临的胸膛,即便隔着衣物,明照临身上的冰冷气息还是昭示着他现在是死亡的状态,太冷了。
盖着被子也没有办法驱散的寒意……
路回又走了两秒神。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
他实在也不是没得过好的小孩,成非和尹葭很爱他,他们给过他所有的温暖。路回仔细想过,如果是成非和尹葭在这儿,知道他怕冰,都不会碰他一下,就怕冰着他不舒服。但明照临……他肯定知道他怕冰的,但明照临真的是不仅一句不提,还非要把他圈在怀里,不仅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副本作祟圈得更过。
越说越觉得明照临不好,可他偏偏就是也想靠着明照临。
路回陷入了一些沉思。
他该不会也有什么要去挖野菜的天赋吧?
仔细想想,他爸妈都是浪漫主义的恋爱脑,当年那些闹得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总是翻来覆去地被朋友拿出来提及跟他们孩子玩笑……路回还记得不少故事,他小时候不懂事,不太明白,现在回忆起来,桩桩件件听着都像是离谱的言情小说才有的桥段。
这种基因会遗传吗?
路回陷入了一些沉思,并且想去问问朱绿了。
朱绿肯定懂。
路回想了些有的没的,但就是驱散不了自己乱糟糟的脑子还有过度的紧绷。
所以他又抬眼看了下明照临,无声轻啧。
自己的命还没确定安不安全,睡得倒是挺香,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急。
路回看着明照临的睡颜,安静了很久,又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
他在心里说。
他写这本小说的这大半年,也写了好几个副本了,从来没有给过明照临一个安稳觉的描述,就当他欠他的吧。
.
之后路回还是睡着了,毕竟怎么说白天也是折腾了一番。
但睡着后,路回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在梦里梦见自己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见不到一点光亮,也感觉不到任何的东西。但路回却并不害怕,反而安心地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膝,连脑袋都埋了进去。
他想就这样待一辈子就好了。
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
“……”
模糊的,听不清的是什么的声音。可路回就是知道,是在喊他,就是在喊他。
所以路回眼睫动了动,但他想算了吧,好累啊,有人喊他又怎么样呢,他不想理会……
“……阿满!”
几乎是从他世界里炸开的一声惊怒的声音响起,路回瞬间就抬起了头。
是成非……是成非在找他……
路回下意识地动了动。
他的手撑住了地板和墙壁,想要拖着自己蹲麻了的腿站起来去找成非,可就是在他动身的刹那,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并且是以一种让他瞬间就拧起眉的力道牢牢地攥住了他!
路回失力,人也一滑,往前跌去的同时,又被结实滚烫的臂弯接住。
他跪摔在地,却感觉不到疼,反而是有身躯贴上了他,字面意义上的宽厚胸怀,牢牢地覆盖住他,他好像被谁的阴影笼罩,黑黏的蛛丝垂落,将他束缚在牢笼里。
路回的手腕微动,但没等他做出什么,无论是求救想要人把他拉出去的脆弱动作,还是发狠拧身和困住他的人做搏斗……他还没有给出选择,背后就有现在已经被他记住的声音,熟悉程度不比成非弱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
“阿满。”
那个声音低低的,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带着意味不明的危险,让人听了就毛骨悚然,配上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威胁:“你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吗?”
路回的脊背炸寒到起鸡皮疙瘩。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一边是着急、担心,带着爱意的呼喊,一边则是危险与血腥味,还带着好像不会等他回答下一秒就要撕咬住他的脖子将他撕碎的暴戾……只要是个人,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路回在眼睫微动后,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手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把枪。
然后他的手像是被明照临托举着抬起,又像是他带动着明照临抬起一样。
下一秒。
他感觉到有光照进来,瞬间让他的世界从黑夜到了光明,璀璨一片到耀眼。
哪怕他闭上了眼睛都可以感觉到那好像能够刺进人心里的光。
滚烫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的。
随后他听见成非的声音变得真切了起来,就好像站在他面前,好像在废墟之上再一次冲他伸出了手,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阿满……”
可路回没有让他说出下一句话。
“嘭!”
剧烈一声枪响,直接打破了所有错乱的画面,路回朝他开了一枪,也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他在感受到束缚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暴起,手臂一抬一翻身就猛地掐住了明照临的脖子。
但在使劲的刹那他又松开了手,因为他瞥见了明照临那张脸,还嗅到了他身上让他安心的气味。
路回:“……”
明照临又不是真死了,在路回动手的瞬间他就醒来了,这会儿自然是半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对上路回冷淡的眉眼。
他之前就发现了,有人的状态很绷着,每次就算是做噩梦惊醒,那张脸也不会泄露任何情绪。
无论是惊疑还是恐惧又或者痛苦。
很神奇。
他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明照临似笑非笑地躺在床上,一只手已然抬起扶住了路回的腰,看似暧丨昧,但这其实是个掌控的动作,要是真打起来,他随时都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住路回。
路回也知道,所以他从不觉得他和明照临之间的事是那么简单的一两个词汇能够形容……非要用一个词去描述的话,还真就印证了宿敌的那个解读。
明照临微弯起桃花眼,无论语调还是神态,看着都有点像是在跟路回调情,尤其他俩现在的姿势也透露着不对劲,但一开口就是剖心的话:“阿满,你梦见什么让你这么惊惧了?”
路回很清楚自己的表情一定没有泄露什么,所以他面无表情道:“想到你昨晚干了什么非常烦还是想趁你睡着掐死你,有问题?”
听到这话,明照临一挑眉,显然是不信的:“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
不就是诡辩吗,谁不会啊。路回凉凉:“明照临,你知道你昨天那个举止搁现实世界是要进局子的吗?换你任何一个敌人被你那样折辱,别说是事后觉得还是不行要杀了你了,当时没有杀你就是脑子有病了。”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语气有几分散漫:“首先第一点,我不会这样对我其他敌人;其次你不用拿现实世界那套跟我说教,阿满,你知道的,我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我只有对游戏世界的记忆;最后……”
他笑起来:“别骂自己。”
路回:“。”
毕竟当时没有要杀明照临的确实是他自己。
路回懒得理他,翻身下床后,刚要站起来,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直接一把抓住了明照临的手。
正要起身的明照临:“?”
路回轻声:“你活了。”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也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猜错。”
明照临的体温又恢复了比常人要高的温度,他的唇色虽然浅淡,但不再是那样苍白,面容也有了血色。
还有……
路回瞥了眼明照临的胸口。
虽然他不像明照临能够在这个距离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但他知道明照临现在的心跳肯定很有力。
那就好。
这样他就放心了。
明照临抬眉,抓住了路回要抽离的手,在路回反应过来时,先一把将人扯进怀里,然后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堵住了他的另一只耳朵,让他贴着自己的心口,去听他胸腔里可以震动到路回的鼓膜的心跳声。
路回一怔。
明照临也没有摁着他很久就松开了他,路回不明所以地望着明照临,就见明照临已然掀开被子下床:“你不是想听么。”
路回:“……谁想听了。”
明照临又是一挑眉:“阿满,你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直觉很准吧。”
路回:“……”
直觉系就是这点不好!!!
他看得出来,明照临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个举止和他刚才说的话有多要命,但是就是做了……啧。
“怎么要命了?”
“……”
路回捏了下眉心。
明照临的能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