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绿一怔：“……刚好对应了怪小孩？”
“而且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这个镇上的人不少，但是小孩子好像有点少，不知道这边背景有没有计划生育，有的话，这个小孩子的数量还算正常，没有的话，就很奇怪了。”路回嘀咕，“难道说这个世界下的人不喜欢生小孩吗？”
可他感觉游戏世界的副本的人性多多少少是和现实世界相贴的，所以不应该啊。
所以假设这个背景没有计划生育，按理来说这些人家都不会做避孕手段……路回知道的就是像尹葭的妈妈就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以及一个弟弟。
他们那个年代，大多数都是这样。
路回很轻地捻了下耳钉，没有说话。
朱绿：“现在想也想不明白，先进去看看吧。”
她看出来了明照临有话要跟“君朝满”说，但不会跟她说，所以她主动进屋，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空地就只有他俩了，明照临便慢吞吞道：“阿满，你想到了。”
路回：“……嗯。”
他到底还是没有瞒着：“不过也不一定。我只是在想这会不会是什么小孩被马戏团拐了，然后出了事，魂魄回来，但是这个马戏团还在这儿就让人很疑惑。难道说被他们拐走的小孩，就会从父母的记忆中消失，然后等到这些小孩死了后，灵魂就会回来上演‘小蝌蚪找妈妈’？”
明照临挑起眉，似有所悟地看着他。
路回和他对上视线的刹那，明照临就低下头，在他耳侧轻声说：“说起来，阿满你说过你小时候被你父亲要求上台表演什么的，没表演好还要受罚……你又有两个父亲，你该不会是被谁拐卖了吧？”
不然怎么这么了解？
路回就像是听到了他后面没问出来的那句话一样，淡定道：“这么了解是因为我是辅警……我都说了我是辅警，你真不信啊。”
不是！
他真是辅警啊！
不然他怎么能随便出入警察局内部！
他真是啊！！！
路回：到底谁还在不相信我是辅警啊（恼）
路回叹气：“我的确进副本后有点心神不宁，因为我朋友之前处理过一个很大的拐卖案，涉及全国的那种。我和那个案子的不少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都接触过，有些小孩还能找回来，虽然大变了模样，但年纪小的，慢慢养着，慢慢陪着，也还是能够好起来，年纪大的……多半要进福利院了。最糟糕的是有些小孩因为被拐卖，家庭也就支离破碎，甚至父母都有双方出事了的，要么自杀了，要么因为魂不守舍出了意外。”
他轻声：“那样的小孩还得送福利院，福利院孩子太多了，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但最恐怖的，就是有些小孩子被拐卖过去是被做成残废和‘怪物’让他们去街上乞讨赚钱。”
以前路回不懂那种做法该怎么形容，后来他接触的东西多了，他就了解到了。
那叫做采生折割。
路回看着明照临：“虽然我父亲对我不好，但我确实不是被拐卖的，不过我也是我朋友救出来的……所以我跟在他身边认识、了解了很多事。”
而对现实世界一无所知的明照临挑眉：“那和马戏团有什么关系？”
“哦。”路回说，“只是有些马戏团打着免费演出的名号售卖一些假药保健品，也有些马戏团会顺便拐卖小孩。有些小孩不是家长陪着去的，而是自己和朋友结伴同行，就会变成但他们的目标。”
“小孩子长得快，养个几年，或者干脆用手段毁容，就认不出来了。我朋友处理的那个拐卖案就是有这一环，好的、有天赋的就留下来，差的就卖掉或者被做成残废去街上乞讨。”
第309章
小镇怪事03
明照临观察着他的神情，嗅到了秘密，却窥探不出更多的东西。
但明照临并没有完全相信这话，他是知道的，也吃过很多次亏。
路回演起来、真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就连明照临的直觉都无法捕捉到。
毕竟直觉也是一种感觉，演技好的人自然到可以蒙蔽人的感知，也很正常。
至于对路回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感受和想法，明照临唯一的想法就是路回这么了解，到底是因为朋友接手过这类案子，听对方提起，而他也真的是辅警所以也就知道，还是因为……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明照临低眼扫了一下路回的身体。
虽然游戏世界售卖的作战服帮路回遮掩得很彻底，看不出什么来，但明照临清楚地记得他身上的那些伤。不是简单的划伤，也不像是和人搏斗厮杀留下来的痕迹，更像是被虐待过留下来的。
可要是路回说的是真的，他真是辅警，他父亲真的不是人，让他表演、做童工，而他不服从，小孩子细胳膊细腿掰不过大人，所以才留下了那些痕迹，之后被他的警察朋友救出来……好像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故事要是别人说，明照临肯定就信了，但说这话的人是路回，明照临实在是有点信不了。总感觉他好像又在说谎骗他。
只是明照临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路回跟他说他之前也是被拐卖的如何如何，所以知道这些东西，他也会怀疑路回是不是骗他。
不是心理阴影，而是他们之间习惯了对抗，就像他说个什么东西，路回也总会怀疑一下。
明照临轻哂。
这就是敌人，实在是改不了一点。
明照临没再说什么了，路回就仰头轻叹了口气，说：“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这样的话，这个副本会成为他最讨厌的副本，没有之一。
明照临漫不经心道：“你说系统就会为你更改副本内容了？”
路回：“？你发什么神经？”
莫名其妙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明照临想干嘛？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还没说什么，已经上了二楼的朱绿就打开了窗户探了个头：“五分钟了，你们谈情说爱也差不多了吧？有线索。”
路回轻嘶，一边说“谁跟他谈情说爱了”，一边抬脚往里走，掠过了明照临：“去看看。”
明照临也没有再追着路回问那些事。
反正说什么他都会保持怀疑的态度，还不如少点废话。他总会有办法从路回嘴里知道真相的……实在不行，就掠夺齐白的能力好了。
——明照临早就猜到他的能力是【测谎】了。
他挺喜欢这个能力的，只是因为齐白也是路回的合作伙伴，虽然在他和路回做约定之前，他就猜到了，但那个时候明照临觉得掠夺了后路回是真会跟他生气，那就不好玩了。他当时已经没想让路回跟他一定要站在一个你死我活的敌人的位置上，更想把人圈着慢慢玩。
而现在……就是慢慢玩的念头越来越重了。
他们进的别墅里，路回就发现这房子里面也是比较简陋的，水泥地和刷了白……粉的墙，墙体还有点脱落发霉和裂纹，但收拾得还算是干净整齐，看得出来确实很少有人住。屋内的陈设比较少，有些空旷。
他们踩着没有扶手的水泥楼梯上了二楼，就见朱绿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黑白照片：“我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的，粘在里面。”
因为抽屉那边光线不好，加上她需要确认有没有写东西，所以直接撕下来了。
朱绿把照片递给路回：“你看，站位有点奇怪。”
路回接过照片，就见这是个远景的全身照，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父母、儿子。两个大人有点年纪了，妈妈的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这挺正常的，但在旁边站着的爸爸就有点奇怪了。
因为他站得和两人有些距离，看着好像是陌生人入镜头，却又确确实实像家庭合照的构图……
嘶。
路回微眯眼。
他摩挲了一下中间的空位，轻声道：“感觉像是一个小孩的位置。”
朱绿点头：“我也觉得。”
她说完，又看了路回一眼。
明照临和他聊什么了，就恢复了？
朱绿想不到，只能归于是不是他们进副本前发生了什么，所以导致路回一开始不说话。就像他们在《甜蜜之家》冷战一样。
她不懂他们男同，并且有点烦自己和他们一块儿下本。她宁愿去别的组带新人。因为这两人闹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有可能会影响副本的，关键是他们自己不会影响到自己，他们有实力，做事出轨也没有问题，可波及他们就很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绿有时候觉得“君朝满”真的跟明照临是一样的。
说他在乎其他人吧，确实有在乎的时候。
说他不在乎吧，也确实有不在意的时候。
而且……朱绿听梅庭他们说了他们在《有囍》后续的事儿，朱绿总觉得“君朝满”是故意让他们变成完成喜妹和成之的婚事的。也不是说这个走法不行，就是……她莫名就是觉得，这里面还藏了“君朝满”的算计。这件事还会利好“君朝满”。
可她又想不出来是哪儿能利好“君朝满”，毕竟“君朝满”已经离开了副本不是吗？难道是他的能力还有什么……
朱绿皱了下眉，没有再探究下去。
面对“君朝满”这样的人，只要他的火不会烧到她身上，她就没有必要去在意、多问。离得远一点好一些。
路回看向明照临：“感觉我的想法更加有可能了。”
朱绿撩起眼皮：“什么？”
山遹～息～督～迦！
路回又把跟明照临说过的话再跟她说了一遍，朱绿有几分愕然：“你就已经摸到了思路？”
路回语气谦虚但神态有几分嘚瑟：“还只是猜测、猜测，还不确定呢。”
话是这样说的，但路回这个猜想像真的。
朱绿：“那我们去看看马戏团？”
这个自建房总共就两层，她转了一圈，很空，衣柜都搬走了，屋内的设施就是沙发和床，还有几张桌椅，别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什么好找的。
而现在这个马戏团确实也是关键。
路回冲明照临伸手，他没说什么，明照临一抬眉，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路回啧了声，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别闹。”
明照临知道他想要什么。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还是把口袋里巴掌大的本子拿了出来，拍在了路回的掌心里。
路回按下自动铅笔，在本子上简单勾勒了几笔，先把他们进来的地图大概画了一下。他画的就是一个版图，没有多么详细，像是小孩子的藏宝图，但能够清楚地让人分清楚板块。
“走吧。”
路回说：“先把村……不对，镇上摸清楚。”
实在是这儿太像是现实世界的农村了。
他们出门，就发现乡镇办过去就是一个广场，还有一个简陋的舞台，大概是开什么大会用的，还挺大，这边铺的水泥地稍好一点，但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广场旁边两侧都是有房子的，不过以广场为中心，北边的方向是能够看见山的，山还挺高。而广场的东边有一个湖，湖还挺大，看上去是和一条河连接在一起的，湖的再东面就是山河树林，而广场的东南角过去还有一块儿没有铺水泥的荒地，搭了好几个帐篷。
路回说：“那个是马戏团的帐篷。”
不用说为什么，也看得出来，因为是花花绿绿的，还拉了彩旗。
更重要的是，帐篷区是有人的，还挂晒了衣服，看得出来他们是生活在帐篷里。
路回轻声：“刘勇义有说跟镇上的人都打好招呼了，所以马戏团的人肯定也知道我们的身份。”
朱绿偏头：“要换身衣服过去吗？”
“不。”路回摇头：“没有意义。我看这个马戏团驻扎在这儿也有段时间了，你们看地钉，不是新打进去的。”
朱绿：“……”
她看不出来。
她对这些不熟悉，所以自然看不出来，但……
朱绿看了眼路回。
他倒是很熟悉。
路回往那边走去：“所以他们肯定摸清楚了镇上有些谁，尤其我们三的长相太扎眼了，不存在记不住又或者没听说过，不如老老实实说是来调查的。”
毕竟他也只是猜是和马戏团有关，不是一定就是和马戏团有关。
他们走近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也没有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来：“你们是调查局的人吧？”
“是。”路回温声道：“我叫君朝满，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想问一下你们关于这个小镇的怪事……请问你们现在有空吗？”
“有。”
那个人豪爽道：“你们进来吧，这会儿刚好也不是我们的训练时间，今晚也没有演出，我喊团长来。”
他把路回他们引到了一个帐篷里，帐篷里堆放了很多道具，呼啦圈、钢索、剑、单轮车、球。大转盘等等一系列的明显是马戏团用来表演的物品。
里面还有桌椅，带他们进去的男人示意了一下：“你们坐。”
然后他就出去喊人了。
路回也不客气，拉开一把看着有点危险、像是随时要散架了的椅子坐下后，打量起来了这个帐篷。
“这里有动物。”明照临轻声说：“而且不止一只。”
路回说当然：“马戏团嘛，总会有一点动物演出。猴子啊、老虎什么的……不过看这个帐篷的规模，应该是塞不下老虎的，大概就是些小动物，猴和鸟这一类的。”
他随意道：“猴是很好调教的，聪明，毕竟和人类是同一祖先……也有可能还会有狼。体型稍微大一点的钻火圈什么的。”
路回指了一下：“那个就是火圈。”
明照临扬眉：“我没看过马戏。”
朱绿：“你没看过马戏？”
明照临瞥她一眼：“你看过？”
因为可能事关副本，所以朱绿也愿意多说几句，哪怕问的人是明照临：“我们这个年纪的，小时候或多或少都看过吧，那个时候国家好像是还没打击动物表演，又或者是管控没有那么严格？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基本上每年都会有马戏团巡演，有些免费，有些收费。免费的马戏团，我印象中记得他们表演完后会卖保健品，别的就不太记得了。我长到九、十岁的时候，就没有马戏团来表演了。”
朱绿双手插兜，淡淡：“但我之前和老师一起飞刀时，去了一个县级市，他们那儿还是有马戏团，甚至开着车喊喇叭宣传，什么有老虎狮子猴子……不过我没去看，也不知道现在的马戏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明照临歪头，身后的长发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因为他站在路回的后面，所以膝盖一弯就顶碰了一下路回的脊背。路回还真知道飞刀是什么，主要是跟成非他们办案的时候听到过一次。
“就是有人请她老师去给病人做手术。买机票，让人做飞机到另一座城市做手术，就叫飞刀。”
路回的重点还在马戏团上：“我之前听过一个恐怖故事。”
朱绿：“？”
路回示意她等下再说。
因为有人进来了。
带他们进帐篷的男人，领了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看着挺利落的，穿着吊带，暴露在外的胳膊有着很结实的肌肉，他们对了一眼后，女人冲他们点点头：“你们好。”
她拉开椅子坐下：“我是马戏团的团长，也是负责人，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路回：“你们来这边多久了？”
马戏团团长：“今年夏天过来的吧，这边环山又是北方，夏天凉快，手里的动物们舒服一点，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等入秋了我们就要开始南下去巡演了。”
刘勇义说，镇上的事是上个月开始的，所以是这个马戏团来了之后……但刘勇义他们并没有怀疑是马戏团带来的异样。
是刘勇义知道子时撞小孩是怎么回事，还是因为马戏团真的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那……系统规则里说【乡镇内有马戏团表演，但马戏团表演只在每周六日的晚上展出，如果你遇上非此时段的马戏团表演请无视】又是怎么回事呢？
路回眼底掠过一抹深思，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你们知道镇上发生的怪事吗？”
听到这话，马戏团团长叹了口气：“知道，不瞒您说，我们也遇上过好几次。包括我，我上周去集市那边买酒和夜宵的时候，路上就碰见了个小男孩，他穿得挺体面的，但怀里抱着一个很奇怪的金丝猴玩偶，就那样站在路中间，差点把我吓晕过去。”
路回好奇：“很奇怪的金丝猴玩偶？”
马戏团团长点点头：“对，皮质的，但是那个皮有点奇怪……反正我没看过那种皮料。也可能是我见识少。”
她说：“上面缝合线挺明显的，不过看得出来缝制的人应该是熟手，针脚挺漂亮的。”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就是眼睛，眼睛挺奇怪的。”
马戏团团长说：“我们是马戏团嘛，我们这儿也养了几只金丝猴，因为一些表演需要，我也看过市面上的金丝猴玩偶，就感觉那个孩子手里抱着的玩偶和一般的金丝猴玩偶不一样。”
路回想让她描述一下，但还没开口，马戏团团长就补充：“我说不上来，你们多住几天，要是碰上了，你们也会觉得很奇怪的。”
她示意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你去拿一下我们买的玩偶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