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勾起嘴角：“聪明。”
朱绿：“……你想夸自己可以直接夸。”
到底谁才是那个“聪明”，是显而易见的事。
路回嘻嘻：“做人要谦虚才能够显出自己的聪慧。”
朱绿：“……你就是这样说话才会显得不谦虚。”
“啊，是吗。”路回说是这样说的，但看他的态度，是完全不在意的，“算了，改不了了。”
明照临在旁边嗤了一声，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俩又回到以前的相处方式了，但朱绿反而因此松了口气。因为上个副本中“君朝满”和明照临之间涌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复杂，让他们这些聪明人和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不自觉地想要离他们远一点、不掺和进他们的事中。
而现在明照临好像又挂机在“君朝满”身边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退回到了什么一样，反而让人更放心。
不是指朱绿不用担心这俩真谈恋爱了，而是指他们解决了他们之间那些存在的问题，又回归到了平静的时候。
朱绿不需要担心他俩之间的雷万一炸了会波及到她。
别说什么“君朝满”和明照临这样是不顾其他玩家，有病什么的，这可是游戏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谁不都是先看自己？他们只是临时合作，随时都有可能会对抗，更别说规则说得很清楚了，不是看组别胜利，而是个人对战，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是三人竞争模式。
真要说起来，“君朝满”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在他这儿，就算是互相要对抗，也还是合作优先。
所以在这个个人利益至上的世界，就没有人会抛开自己去优先别人……
哦。
【公平之秤】和冷渡、应澄桦他们除外。
他们说话间也走到了北边的房子。这边房子要少一点，能够看到小河流，这个小河是链接湖泊的，而在连接处还分了一道宽得可以说是江了的水流蜿蜒没入山中。
卫晓黎所说的那个像俯瞰图像蝌蚪，就是指这个江像蝌蚪尾巴。
路回在自己手绘的地图上添了最后一笔，也走到了老袁家。
老袁家关着门，路回上前敲了敲门，等了没几秒，就有人来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他看着有几分憔悴的感觉，眼下的青黑也挺明显。
但在看到路回他们时，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三位是调查局来的领导吧？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
路回温声道：“我们听刘镇长提到你有一个孩子被吓到了后不会说话了，所以想来问问详细。”
男人慢吞吞地哦了声，然后让开了位置让他们进来：“进来说吧。”
他们往里走，路回扫视了一下这个自建别墅的内部装修。
非常像现实世界农村的模样，也非常像卷娄村里村长家，只是规模要小不少，而且也没有那让人发怵的神龛。
路回三人在男人的引导下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男人在身上摸了包烟出来点上，还把烟递给了他们。
路回不抽烟，明照临和朱绿自然也不抽烟，所以都婉拒了他的大方。
路回：“你就是老袁吗？”
老袁深深吸了口烟：“对，我就是。”
他缓了下，开口慢慢说：“我儿子……他半个月前被发现的时候，晕倒在了路上。虽然之后他醒来时已经不会说话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他肯定是撞上小孩了。”
路回微扬眉梢：“你怎么确定的？”
老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奖牌大小的游戏币递给他们：“这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
路回伸手接过，就见上面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金丝猴的模样，看得出来雕刻的人雕工一般，但也正是因此，这个猴子看上去才会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路回翻过另一面，发现另一面刻得是一个名字。
“允超”
路回若有所思地看向老袁：“这是你儿子的名字？”
老袁点头：“是。”
明照临从路回手里拿过，摩挲了一下路回看着他的手指动作，随意地问老袁：“因为猴子，所以你们觉得和晚上出现的小孩有关？”
不是没有可能是故意让怪小孩背锅啊。
老袁：“这个东西的事儿，我们谁也没说。”
他道：“但是允超说不出话来后不久，南边老王就找过来，问我有没有在允超身上找到什么。然后他还给我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只是另一面刻着他家女儿的这个币。之后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他女儿是跟那小孩搭话了，之后小孩就送了她一个这样的币，她因为很喜欢，加上现在镇上都在说这事怎么样，就没有告诉他们。还是他老婆前段时间给她收拾房间在枕头里发现的。”
路回心道这妹妹心真大啊：“他女儿多大？你儿子又多大了？他女儿没有事吗？”
老袁：“他女儿今年十二岁了，我儿子今年十五岁了……就是他女儿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才不能理解，难道那玩意儿恨男娃吗？”
十二岁在十四岁以下，但十五岁在十四岁以上了。
路回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这个？
路回问：“允超是完全不能沟通，你们说话也没有反应，还是只是说不出话来了？”
老袁听到这话，就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半一半吧。有时候会完全不能沟通，有时候喊他干什么还是会听。但把自己关在房间、关在柜子里的时间占多数。”
听到这话，路回和朱绿都是有点反应。
这个行为，怎么感觉不完全像是被吓到了呢？
不过路回没有多说，而是问出此行最想得到的答案：“我听说你们家所有人都有在晚上十一点后遇上抱着金丝猴玩偶的小孩，你们遇见的小孩长什么样、性别、年龄这些，能够形容一下吗？”
虽然猜是那样猜的，并且路回觉得可能性还挺大，但他还是需要求证确认。
老袁怔了下，慢慢说：“我记得我遇上的……是一个女娃。年纪不大，应该就六七岁吧。她的头发跟男孩子一样，穿得也是男孩子的旧衣服，但看得出来是个女娃，长得就是个女娃的样子。然后抱着一个有点破烂的金丝猴玩偶，也就没有别的了。”
他：“我老婆遇上的好像也是个女娃，具体我不清楚，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喊我老婆下来。”
路回当然需要。
所以老袁就去喊了一个女人下来，女人也是面带愁容和苦相，看得出来允超的事让他们烦恼太久。
之后女人跟他们描述了一下她遇上的，于是他们就发现，他们遇见的确实是同一个。
朱绿不至于外泄暴露情绪，只是也难免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路回。
真的是很值钱的脑子。
朱绿看向路回的时候，路回已经看向了明照临，他和明照临对视着，挑着眉耀武扬威地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明照临无声轻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有人真的才十八岁。
嘚瑟什么呢。
想是这么想的，明照临平淡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而那头老袁他们也意识到了他们遇见的可能是一个孩子，登时就炸了：“我们被同一个东西缠上了？！”
女人紧张得不行：“是不是她盯上我们家了，允超之后就会是我们？！”
“现在还不能确定。”
路回道：“等我们晚上再调查看看吧。”
他没有选择在这里久留，站起身欲要离开，不过在走之前，路回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女人和老袁：“说起来，镇上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和十四岁以上的孩子都有多少？又或者哪个更多？”
其实这话问刘镇长更好，但是路回现在对刘勇义也有所怀疑，所以这件事也许问受害者会更好。
他这个问题对于老袁他们来说显然是有点奇怪的，故而夫妻俩都愣了一下，老袁才回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镇上十四岁以上的孩子多过十四岁以下的很多吧，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人怀孕生孩子的少了好多。可能是年纪上去了。”
和路回想得一样。
假设说，是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出了事，而这些孩子出事后，镇上所有人都会遗忘他，那么自然就会出现“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变少了”。
至于是出了什么事……路回现在还是倾向于拐卖。
那么为什么拐卖了存在就会消失，又或者这个鬼怪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只敢拐卖还仅限十四岁以下……路回觉得他们可能要探索背后的原因，也有可能这就是一个设定。
说到底，这里只是副本。不管这儿到底是不是神本一角，神本又是不是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只是一个副本游戏。
在游戏世界高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完全有可能可以去更改这个世界的一切。
路回的思绪跳了一下，忽然就想到了在《旧城往事》中觉生他们一直提到的“灾难”。
会不会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灾难不是来源于他们副本、他们世界内部，而是更高维的俯视、左右与修改？
是指他们。
是指游戏世界。
从老袁家离开后，路回三人又去拜访了老王家。
老王家也是一家三口，他女儿还挺活泼，可能也是因为十二岁的年纪，性格外放一点，就会很社牛了。
路回他们去的时候，就见小女孩在院子里踢毽子玩，踢得很认真。
和老袁一样，老王也挺欢迎他们来的，对于路回的问题也都回答了。
他们遇上的也都是同一个男孩，但具体的细节就不知道了，只是通过服饰推断。他们说记得他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外套，因为那个颜色很亮眼，所以记得很清楚。
还有就是……老王他们也担心他们女儿会变成允超那样。
路回没法给他们什么保证，但问了一下他们那个币在哪儿。
“……我们、我们丢湖里了。”
老王的媳妇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我们觉得不吉利，就丢湖里去了。”
“没关系。”路回宽慰她，“你别多想，我们就是问一问，想看一下你们的长什么样。”
老王：“我们那个和老袁家的一样，就是名字不同。老袁的刻着他儿子允超的名字，我们的刻着姝静的名字。”
“花纹都一样吗？”
“对，花纹都一样。因为我们本来觉得可能是镇上哪个混小子故意吓小孩们，所以很认真地比对过，发现两个币的猴子那一面是一样的。”
这就代表不是谁一个个雕刻的，最起码也是从哪儿印刷出来的。
而如果是镇上的人印刷出来的，那那些店肯定知道，而如果是外人来干这事儿……就这个村人人都熟脸来看，他们肯定也会发现有外人。
至于有没有怀疑马戏团，那是没有的。
因为马戏团的人也遇到过，而且路回倾向于和他们也许会有关系，但没有那么多的关系。毕竟团长是最先提到缝合线的人啊。
第313章
小镇怪事07
路回他们离开了老王家后，没想到王姝静追了出来：“哥哥、哥哥……”
他们是走远了一段距离，王姝静才跑出来的，路回瞬间便意识到了王姝静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们说：“怎么了？”
他蹲下身，看着被养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齐漂亮的王姝静，就知道老王夫妇是很爱这个女儿的，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
而王姝静脖子上还有一颗痣，还挺特殊的，路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王姝静看了看四周，像是确认了没有人，才轻声开口：“就是……你们是不是可以见到那个送给我游戏币的哥哥呀？”
路回也没有跟她下保证：“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吗？”
“我就是想让你们如果见到了那个哥哥的话，帮我跟哥哥说声对不起，我把他送我的游戏币弄丢了。”
“好。”
路回弯着眼，答应她：“如果我们见到了，我会帮你说的。但是我们不知道送给你游戏币的哥哥具体长什么样，姝静能不能告诉我呀？”
他说话声音夹起来了，但听着并不别扭，而是甜甜的感觉，惹得明照临垂眼盯着他，嘴角也扯起了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眸中神色有几分讥嘲，却在更深处有晦涩翻涌。
王姝静听到这话，都不需要路回引导，就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路回：“哥哥长这样。”
哦哦哦！
她画下来了！
朱绿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然而她带着期待看着路回满怀期待地打开，两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王姝静画的画好抽象。
只是能够判断出人是人而已，别的真的很难。
路回沉默了两秒。
他心道他就不该相信小孩子的画技……齐白呢。
朕的御用画师呢！
为什么没有和他刷在一个副本里救一下！
路回在心里叹了口气，认真地端详着这凌乱的线条，随后就感觉到身边明照临蹲了下来，指了指一个位置的小黑点：“这是什么？”
“是痣！”王姝静即答，“那个哥哥这里，也有一个痣！和我一模一样的痣！”
她说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路回一顿。
不需要他多说，明照临和朱绿他们自然明白，副本里一个一模一样的痣，不是暗示和王姝静有关，就是暗示和王姝静有关。
就看到底是什么了。
也许真的是王姝静的哥哥，也许是王姝静的性转版？也许是她的未来性转版……都有可能。
路回低眼看着手里的画，又听朱绿把他本来准备问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说那个东西是游戏币？”
王姝静眨眨眼：“因为哥哥跟我说是游戏币。”
路回一怔，有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王姝静得到这个币的流程是她跟那个男孩打招呼，男孩就一声不吭地把游戏币给了她，然后就消失了……这是副本里常见的情况。
嘶。
他果然状态还是有点不对。
要不是状态不对，他不会用惯性思维去想当然，就算想当然了也会保险起见问老王他们一句的。
路回在心里无声地呼出了口气。
他不喜欢这个副本啊。
比《444疗养院》还不喜欢。
王姝静说完这话，又立马道：“哥哥，你们别跟别人说，我没有告诉别人，这本来是我和那个蓝衣服哥哥的秘密的，但是爸爸妈妈把我的游戏币丢了，我得跟哥哥道歉。”
她低着头，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又很小声地说了句：“而且我觉得，那个哥哥不是坏人，他跟我说话很温柔，我也觉得他很亲近。”
路回回神：“好，哥哥不跟别人说。”
虽然从王姝静这儿得知了就算是问了老王也没有用，路回也还是觉得他就是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些细小的失误可能会招致无法挽回的灾难，这点他明明是最清楚的，却还是那么软弱地会被影响到……
路回微低下眼帘，垂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强行遏制住了自己跑偏了的思绪，去凝神专注现在的副本。
他缓了缓语气，耐心询问王姝静：“那那个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是游戏币呢？”
王姝静回忆了一下：“哥哥说，我要带着那个，才能去看表演、参加游戏。”
去看表演，看什么表演？
路回他们瞬间就想到了系统颁布的那个规则——
【乡镇内有马戏团表演，但马戏团表演只在每周六日的晚上展出，如果你遇上非此时段的马戏团表演请无视】
是要手里拿着游戏币才能够看见马戏团的表演？还是手里拿着游戏币的时候遇上了非正常表演时段的马戏团，就算是自己无视也没有用，这东西就像是一个标记一样会让人被注意到？还是拿着游戏币遇上非正常表演时段的马戏团表演后，才能够入场观看马戏团表演，甚至可以进行一些互动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