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第二个猜想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卫晓黎。
卫晓黎现在在蝌蚪镇中的判定是属于什么？
他在蝌蚪镇也算是定居、生活了，甚至是蝌蚪镇唯一的医生。所以他是算【外来人】还是算【蝌蚪镇人】？
路回觉得这个真的值得讨论一下啊。
如果算【外来人】，那卫晓黎是不是有看见过【疯狂的羔羊马戏团】的表演？他说他经常走夜路，镇民们也说过卫晓黎确实晚上的时候都还会上门看诊。那他的卫生室必经之路就是那个广场，他总会看见的吧？看见了，却不跟他们说……有问题啊。
如果算【蝌蚪镇人】，那卫晓黎又为什么非要说自己遇上了怪小孩呢？镇上也不是每个人都遇上了怪小孩，他像其他人那样坦白说自己没有遇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卫晓黎，真的很奇怪啊。
而且除了卫晓黎外，还有现在在蝌蚪镇的马戏团。
路回暂时是倾向于这个马戏团是一个线索，但马戏团里的人是没有问题的。可以说是迷惑项，也可以说是提供线索的NPC，“戏份”占比没有那么重。可就算不重，路回也能够从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关于副本里的线索，尤其是让他困惑的点。
就是基于第二个猜想的情况下，这个马戏团肯定是【外来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为什么他们就在广场舞台旁边，却没有遇上过【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
除非……他们有别的问题？
路回这儿想的问题，不是马戏团的团长隐瞒了他们什么，而是指他们的“状态”，也就是说，他怀疑他们是鬼，不是活着的人。是一支死在了这儿的马戏团，灵体被束缚在了这儿什么的。甚至也许会和【疯狂的羔羊马戏团】有关系。
当然，这个猜想只是路回胡乱扯出来的一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很低。所以就不会是马戏团有问题，那么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也就衍生出来了第三个想法——
三，【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只有路回他们玩家能碰见。
又或者说，得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才能碰见。
调查局、警察……什么都好，来解决【小镇怪事】的问题的人来了，才能遇见【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
至于这又是为什么……路回猜【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背后的人，是希望能够给他们什么线索让他们发现什么。
所以在这个猜想下，又衍生出了另一件事。
他们现在生在【疯狂的羔羊马戏团】中，路回猜这里的一切都和【沈子】有关，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子】的阵营就是作好的。
也就是说，他是想要给他们提供线索，想要让他们知道蝌蚪镇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那一个……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乎，关于规则和藏在被子底下的血字的关系和立场瞬间又模糊了起来。
到底要相信什么？是很明显只有乐园主人才能颁布的规则指向乐园主人是“坏”的那一方，是凌傲在他们之上，把他们当蝼蚁一般戏耍，由此判定极有可能就是乐园主人的沈子是坏人？还是相信沈子确实是好人，规则不一定是他颁布的，他也不一定是乐园主人，他只是乐园主人推出来的迷惑项……
又或者……
路回看向了明照临，手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他的手臂一下，惹得明照临低眸扫了眼某人在他身上真的很不安分的手。
路回在想另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那些规则确实是沈子颁布的，但沈子是想要保护进入这里的人，进入这里也不是他所想，让他们进入这里面也不是他的意愿，甚至他都是这里的受害者，只是他因为什么特殊情况所以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掌控这里的一些东西。
而那个【不要相信猴子！！！】也许指得不一定是沈子，还有别的【猴子】；也许是真正的背后之人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怀疑沈子，从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又也许，是留下来的人对沈子的误会。
如果是最后一个的话，是沈子做了什么吗？
嗯……
沈子到现在和路回所有的交谈里，透露出来的唯一信息就是他想知道路回想不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规则上又写了【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离开马戏团！】，甚至前面还有一个【马戏团内禁止逃跑与背叛】，这七八两条压着，路回真不觉得他回答沈子自己想离开是个好回答。
还有什么……
嘶。
路回拧起眉。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也确实想不起……没有甜食，对他的脑袋转动的速度真的有影响。
“阿满。”
路回还在“死脑快想啊”的时候，明照临就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借着衣物的遮掩敲着他的手背：“我在想如果目前出现的这三件怪事都是串联在一起的呢？”
他道：“甚至有可能老李的父亲的死亡也和这些事相关。”
路回其实也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他暂时没有找到彼此关联的点，主要是时间跨度太大了。
老李失踪是一年前，老李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而小镇上出现怪小孩却是一个月前，这差得太远。
……会不会线索在朱绿那边？
路回思索了片刻，还是有点摇摆。
他们在这个副本的玩家太少了，能力不够啊。
不过这也是他们八强赛的难点。
毕竟现在朱绿是升位赛排行榜的No.3，乌托邦非核心区玩家的No.4。
路回和明照临又分别是两个排行榜的No.1。排名加上各种“隐藏分”的加持……也不难怪他们这一组会难成这样。
而且除了这一点外，路回觉得还有因为按“一家三口”去算的。
明照临真惨。
路回心说，有人又因为长发被分配到了妈妈的位置上。
惨啊。
路回在心里感慨完，就敲了敲明照临的手背示意他。
明照临微抬眉，正如同路回所想，他倒是没有说他不会跟朱绿连脑内语音，只是问路回：“你想好了？”
路回真心觉得不适应。
因为……明照临这意思就是完全听他的想法使用自己的能力。这算什么啊？明照临真给他爆改成了忠犬？
路回颔首。
于是明照临发动能力——
【意念交流】
.
正在看着卫晓黎和今天的守林人说两句笑语，示意自己带调查局的人进来看看的朱绿猝不及防地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玩家[明照临]对你使用能力[意念交流]，请问是否接受？】
朱绿一愣。
明照临？这是谁？
虽然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了，但朱绿有听到前缀是【玩家】，这就代表这个人是和她这一次一起下副本的玩家……竟然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吗？那太好了。
朱绿没有犹豫地就接受了。
于是明照临懒散冷淡的声音就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你忘了我们吧？”
朱绿：“……嗯。”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本能地就有点排斥，想将其驱逐出去，但是现在大家分隔两地，又不得不需要建立这样的联系去沟通线索，所以朱绿也没有办法。
朱绿只能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后平复心绪，冷静地问：“你们那边有几个人？我这边我记忆里就我一个玩家进入游戏的。”
明照临：“本来我们就三个。”
朱绿：“？”
二百多个玩家分成八组参与八强，他们组就三个？
“你们很强。”
朱绿瞬间就意识到了。
明照临懒得多解释，但在他旁边的路回看着他表情就知道他不耐烦了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便不由怼了他一把，示意他好好跟朱绿沟通。
明照临啧了声，低眼看着瞪他的路回，莫名想到了在《镜》的时候……
路回小时候挺可爱的。
明照临简单解释了两句，说明了他和路回——他跟朱绿说的是君朝满——的实力，然后也粗略说了一下他们这边的线索，朱绿是个很聪明的人，立马就能将其整合完毕，也把自己这边的线索给了明照临：“……就是这些了，我现在准备跟卫晓黎进林子了。”
明照临转达完毕后，路回并没有阻止朱绿进山林，而是若有所思地在想朱绿说的那个“山灵”的事。
总不至于，这个副本也又是什么神想要真的成为神然后先变成人，结果在成为人后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是成为人的山灵被拐卖了？
嘶。怎么感觉还真有可能？
要是是这样的话，这个副本也许和《卷娄村》《有囍》是同一个神本的一角？
因为他们这个设定是一样的啊。
路回的思绪飞远了一会儿，又给他自己拉了回来。
他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副本和哪两个副本像，而是如果是这个思路的话，有没有可能……成人后的山灵甚至被自己的父母无视虐待，被拐卖后又在马戏团或者别的地方吃尽了苦头，于是才会黑化诞生出【疯狂的羔羊马戏团】？
可要是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出现【非表演时段出现的马戏团】给他们线索了啊。
除非背后还有什么。
路回想着，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是偏小的。
他觉得有可能是另一个，比较模糊、也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提供线索帮助他们的，也许是山灵。
就是需要印证了。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看向明照临的目光没有那么多摇摆和不确定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多了几分凌厉感，也一眼就让明照临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不需要过多沟通，明照临清楚，他们要“动”了。
所以在明照临随意地给朱绿留了句有线索随时联系后，他就跟着路回一起找上了沈子。
他们现在是在训练，沈子做得不算很优秀，但也挑不出太多错来，路回热情地邀请他一起训练钢绳表演，沈子也没有拒绝。
两人就一边往台子那边走，一边聊起天来。
路回主动的，他问沈子：“你是哪儿的人啊？”
沈子低着头，轻声说：“我是蝌蚪镇的。”
路回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回答，甚至故意说：“噫？我之前也在蝌蚪镇，我们镇上大家几乎都认识，但我没有见过你诶。”
先发制人，看沈子要说什么。
沈子：“……”
他站定住脚步，安静地看了路回好一会儿。
路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在脑海里模拟了很多种可能性。
但沈子说了一个他最没有想到的——
“你忘了我。”
路回一愣。
而旁边的明照临微眯眼，身上的气压倏地降低的刹那，沈子又转向了他：“你也忘了我。”
路回：“？？？”
啊？
他眉头皱起来，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前情故事……
接着就听沈子下一句是一声轻喃，像是魔怔了一样的自言自语：“你们都忘了我。”
路回微顿，看着表情从一开始的沉默失意，逐渐转为一种平静的漠然的沈子，意识到了他刚才那一句话直接触发了什么……沈子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对镇上的人说的！
难道沈子真的是山灵？！
路回还没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周遭的一切就突然又有了变化。
整个场景倏地扭曲了一下，就不再是在废弃的深山工厂里，而是一个帐篷里，巨大的帐篷，中间还搭了个舞台，而他们则是在幕后。
路回和明照临身上则是都被套上了玩偶装，而且都是一身猴子玩偶，就差把玩偶头给套上了。
路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猛地推了一把，直接连人带身上笨重的衣服一起撞在了明照临的身上。
得亏这是明照临，核心力量强得可怕，所以被他这样冲撞过来也没有晃一下身形，反而是稳稳地搂住了他，同时撩起眼皮看了眼推路回的人。
就见那个人带着一张可怖的狗熊面具，站在光下，因为反光也显得更加让人恐惧，有一种真的狗熊要张开嘴吃掉他们的感觉。
更别说他张开血盆大口，黄黑的牙齿暴露出来，唾沫横飞：“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呢？！上台表演了！你们要表演双猴走钢丝！多少人看着呢！”
路回从明照临那儿是知道了【疯狂的羔羊马戏团】的表演是怎么回事的，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触发沈子那句话后，直接给他们干到这里来了……
这狗熊戴着面具，是不能动手的指导员。
啧。
路回抓住了蠢蠢欲动的明照临，拉着他熟练地从后台登上了前台。
站上高台的那一刻，路回透过笨重的玩偶扫了眼底下，就见下面坐着的确实不是什么正常的观众，而是一个个没有脸的小孩，他们手里都抱着一个皮质的金丝猴玩偶，玩偶身上还有不少缝合线，缝合得很漂亮，看上去特别像是医生缝合而成。
……卫晓黎？
路回在想到这一点的同时，脑海里就闪过了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手里的金丝猴玩偶的脸都不一样，一张张……看上去更像是人脸。
就好像，这些小孩的脸被移位安装在了金丝猴玩偶上。
而他们的眼睛都直勾勾地、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第323章
小镇怪事17
这一幕看着实在是有点瘆人，但路回却很平静地穿着玩偶装迈出了那一步。
身上带着这么厚重的装备玩走钢丝什么的，饶是路回都是第一次，他当然站不稳，但没有关系。
路回勾起嘴角。
“双猴走钢丝”，他还有一只“猴”呢。
在他踩上去的刹那，在他背后套着猴子玩偶头的明照临就直接带着这么厚重的玩偶服轻巧地脚尖一点、一翻身，直接从路回上空翻过，稳稳地落在了钢丝上，甚至还一把揽住了路回的腰。
不需要多说，路回由着明照临就这样极其不方便的将他打横抱起，迅速地通过了钢丝。
开玩笑，就算明照临的身体缩水了，没有过去的他，身体状态并不会“回”到八岁时的模样，最多就是力气可能没有大人形态那么大，但抱起一个最多也就加了十斤左右的玩偶服的路回，也很轻松。
毕竟八岁的路回真的瘦得有点皮包骨的感觉，他只要不刻意做得柔弱，不笑，就会给人一种浑身都是扎手的棱角，无从下手接近的感觉。
而路回就算是加上了这身玩偶服，明照临也感觉这不是一个八岁小孩该有的重量。
他以前下的副本里，他有因为副本需要抱过六七岁的NPC，也是个小男孩，看着挺健康的，比路回重很多。
这个人……
明照临低下眼，透过玩偶头的眼睛看着穿着不合身的金丝猴玩偶的路回，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路回不知道明照临在想什么，毕竟他们没挂【意念交流】，他落地后就扫了眼在底下整齐划一鼓掌但没有一声惊叹的小孩们……嘶。
这真的很恐怖片。
一群没有脸的小孩抱着有人脸的金丝猴玩偶在鼓掌。
路回他们顺利表演结束后，就回到了后台。
路回没有去看前台的鲜血淋漓，而是在脱下玩偶服后，碰了碰明照临，跟他打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