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完成副本目标！
路回眼里闪过一抹错愕，同时也是在脑海里飞速把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
偏偏这个时候明照临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偏头盯着一个方向，也握紧了手里的针。
“卫晓黎！”
路回反应过来，跟他一起看过去的同时，咬牙切齿地说：“是你！”
从密密麻麻的树木中走出来的卫晓黎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折断的树木、被水冲刷成的泥沼、烧成了灰的木灰……
卫晓黎手里抱着那块石头，轻轻一笑：“我没有骗你们什么。”
他说：“如果你们在朱绿还活着的时候杀了【山灵】，她是可以直接附身在朱绿身上的。”
事实上因为朱绿死了，她的【赐福】也才消失，路回这才能一击即中。
不然【赐福】会召唤神明下来挡一击，这一击有可能会被弹得反弹……
卫晓黎说完这话，又有点遗憾：“但是我没有想过让她死。”
他看着路回：“我没想到你会收走她的灵魂……不如这样吧，你们把她的灵魂给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他在这里孤独了很久，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妹妹了。
朱绿是他遇见过的唯一一个和他相谈甚欢的人，如果这个人把她带走，他会很舍不得的。
路回冷冷：“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卫晓黎一脸无奈：“你要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们没有办法离开这儿。”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石头：“【山灵】是个蠢货，她想要成为神，想要变得更厉害，但她想要走到那一步，就得先成为脆弱的人。如果她的本体还是这块石头的话，我们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死了，但她积累了三千年的信仰还在这儿，有这个，我就可以变成新的【山灵】。”
卫晓黎笑：“你也不想朱绿死去的吧？你把朱绿的灵魂给我，我可以让她复活。”
复活。
路回瞬间就明白了：“你想要复活你父母和你妹妹。”
卫晓黎：“当然，如果再加上朱绿，我们一块儿在这，我觉得很好。”
路回的手在背后变出了一张卡牌。
他的小动作卫晓黎没有注意到，但是明照临注意到了。
所以明照临在路回冷笑着说“你做梦”的瞬间，就直接冲了出去。
给路回拖延时间。
但也就是在明照临冲出去的时候，山林再度暴动。
数不清的树根从地下翻涌而出，不仅攻向明照临，也攻向了路回。
明照临只能抽神帮路回解决一点，剩下的都得路回自己去闪身躲避。
好在他俩的默契足够，路回知道明照临会帮他处理掉哪些，也知道自己往哪儿躲会更加方便明照临。
只是因为攻击来的太多、太迅猛，路回也难免被擦到一点。
刺痛让他微微拧眉，却也因此更加清醒。
路回在明照临帮他烧了上面的藤蔓后，一个鱼跃翻起躲过了地下冲出来的藤蔓。
没有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明照临以退为进，冲过去抓住了路回——
【金身】
他触碰到路回的刹那就给路回用了【金身】，然后猛地将人甩出去，以此让自己不再分身。
【金身】可以持续五分钟，五分钟确实够路回使用【一梦浮生】塑造完梦，但问题是明照临……
路回看着一根藤蔓钻过火焰的缝隙直接穿透了明照临的肩膀，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不让自己分神，而是继续去塑造那一场要用来困住、让卫晓黎心甘情愿死在里面的梦。
卫晓黎的遗憾是什么？
路回想，大概是那一天他没有和父母一起到北山附近露营。
路回在藤蔓和树根的缝隙中看着明照临，也看见了卫晓黎：“……【一梦浮生】。”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①
就让卫晓黎以为父母和妹妹的死，都只是一场梦。
困在美梦中的人，自然心甘情愿地沉醉，不愿意相信噩梦才是真实的。
这一点，路回最清楚。
【一梦浮生】那张卡使用的刹那，卫晓黎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山林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不需要路回和明照临再做什么了，对于卫晓黎来说，他在梦里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没有和父母一起去露营，所以家里出了事。
于是这一次他们一起去了。
露营很好玩，他们也去了蝌蚪镇，遇上了很好的人。
有一个叫老李的，开玩笑喊他小李，他有点不高兴，但想想又还好。
他没有像噩梦里那样，因为仇恨加持所以特别厌恶老李喊他小李。
其实老李人很好。
对他很好。
……那只是一个噩梦。
卫晓黎在梦里上学、读书，后来又接送妹妹上学、读书。
妹妹结婚了，他过了关的新郎，人很好，很温柔，对妹妹很好。
妹妹生小孩了，很可爱的一个女孩，会咿咿呀呀地喊他舅舅。
他老了……
“安乐死吧。”
他跟哭红了眼睛的妹妹说：“看着你结婚生子，看着你幸福美满，我已经知足了。”
卫晓黎在梦里度过了七十年。
但在路回和明照临眼里仅仅只有一秒，他就倒在了地上。
【嘀——】
副本的提示音也就在下一秒抵达。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小镇怪事》，成功晋级四强】
【本次八强赛分为八组进行，玩家[君朝满]，您所在的副本《小镇怪谈》参与玩家共3名。存活玩家2名。整个八强赛参与玩家217名，存活玩家59名，存活的59名玩家将在七日后进入八强赛，其间进入副本功能已锁定，其他功能照常】
【本次副本所有存活玩家奖励3000枚游戏币】
【玩家击杀玩家后存活的游戏币继承将在个人播报中进行】
【【本次副本所有存活玩家奖励能力升级1次，特别注明：个别玩家的能力提升需积累经验条才可升级，具体【能力升级1次】累积多少经验值将在个人播报中进行】
【本次副本没有贡献度第一的特别奖励，但有升位赛特定排行榜，请玩家在离开副本后自行在竞技场查看】
【下面是个人播报——】
【您本次副本获得的奖励【能力升级1次】具体为包含抽取一次卡牌，抽卡只能在结算间或乌托邦进行，无法在副本内进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特殊礼物】
【您为[卫晓黎]构建的梦境在最后一刻被[卫晓黎]回想起来，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沉溺其中，他感谢您送他的美好梦境，故送了您一张卡牌】
【特殊卡牌：孟婆汤】
【孟婆汤为特殊技能卡，该卡牌使用后可以让一个人遗忘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此卡为一次性消耗卡牌，使用后将收入您的卡册】
路回：“……”
？还真给刷出这种卡牌了？
不过这和全世界遗忘还是不太一样的，路回勉强把心放回自己的胸腔里。
不让明照临知道，不对明照临用，也不对自己用，明照临就不会发疯。
“抽卡。”
还是一样的场面，路回选定一张卡牌后，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画面出现——
【土】
路回：“！”
又出角色卡了！
他的心情终于调度起来，又有点好奇这样的“明照临”会长什么样：“……万重。”
万重层层堆叠的土与石，便能成山。
路回翻过卡面，就见人物那一面的二次元版“明照临”竟然是穿着战甲，长发飘扬，甚至还手握长枪，像是威风凛凛、杀神在世的将军。
路回微怔了下后，想象这样的明照临……啧。
这人怎么能这么帅？
这样好不公平啊。
路回叹着气：“传送明照临家。”
路回刷新在明照临家的沙发上时，明照临还是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
熟悉的见面，路回看他若有所思地样子，就不由问：“你得到什么能力了？”
“我在想你把我喊过去的手段。”
明照临微偏头：“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多说。那个卡面好像是我俩拜堂时的模样吧？”
路回：“……”
明照临笑起来，眼里有几分恶劣：“阿满，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
路回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明照临家的门被敲响。
两人皆是一怔。
谁在敲门……居然有人敲明照临的门？？？
路回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因为对方也没有脚步声，所以明照临也不知道是谁。
他们就走过去开门，门一开，路回就看见了姚皜皜。
路回愣住。
因为姚皜皜低垂着头，像是丢了魂一样抬头看他。
她动了动唇，还没说什么，路回的大脑就开始变得迟钝空白。
他太聪明了。
他真的……太聪明了。
“君朝满……对不起。”
在姚皜皜开口之前，路回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
他几乎本能地后退，本能地想要逃避，脑海里有一个没有声音的尖叫在冲击着他，让他快逃、快跑，可他却撞上了明照临的胸膛，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背后是他最安心的人，可他的面前是明照临也挡不住的坏消息。
“齐白……死了。”
第344章
破壳
其实在姚皜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路回的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
他应该是听不见的，他的大脑的保护机制在他猜到的那一刻就被触发，可姚皜皜红透了的眼睛和无助痛苦的视线，还是把她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带到了路回的耳朵里。
姚皜皜的声音哽咽又绝望：“他是为了救我……他替我挡了一刀。可是我们当时还没能结束副本，我们还没有找到最重要的线索。”
她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南南姐……他和南南姐一模一样。”
虽然齐白不是因为被人背刺而死，可当时副本都还没有结束。
没有人可以救齐白，姚皜皜没有能力可以治疗他，他们也没有和冷渡分在一起。
她面对的情形和易安南死的时候一样。
如果她快一点，如果她找到了关键性的线索……
姚皜皜镇定了一点：“但是！君朝满！”
她上前一步，这会儿也顾不上明照临在路回后面晦涩不明、压抑可怕的神情了，她只说：“我的【七魄灯】之前解锁了一个能力……就是【七魄灯】的主能力，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收集起来，我、我收集到了齐白的灵魂，我们只要用【心愿券】就可以将他复活。”
复活。
这个词瞬间让路回回神，而扣在他腰上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路回动动唇，下意识就要使用【心愿券】，却又猛地停住。
他想到了朱绿。
其实他真的不该穿进这个小说里的。
如果不穿进来，就不会结下这么多羁绊。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齐白……
是他的错。
他一开始就给齐白安排了必死的局，他以为他是这个小说的作者，齐白沾上了他，就可以躲开他一开始给他定下的死亡结局。
但这并没有。
其实朱绿……朱绿在他这儿也是必死的结局。
路回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他。
路回冷静了下来，但又好像没有完全冷静下来，他看着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的姚皜皜，脑袋钝痛到有点难以思考，偏偏又有一个执念冒出来，不停地跟他说着什么，让他只能抓住那一瞬的念头——
如果他使用【心愿券】离开游戏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然后更改小说，写出一个大团圆结局，那么所有人都可以复活，所有人都可以不用死。
路回动动唇。
扣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路回吃痛，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但姚皜皜的状态也很糟糕，所以姚皜皜没有觉察，可明照临发现了：“阿满。”
明照临的声音冷沉：“你想干什么？”
路回动了动，没有看向他，而是在自己如雷狂跳的心脏声中跟姚皜皜说：“还有一个办法……”
“阿满！”
明照临直接将人翻转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