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副本不是任务本,没有什么要求【玩家需要完成身份目标】这种类似的任务,那么让他梦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给他交代前情?还是暗示他是【暴怒】的事?
路回皱起眉。
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路回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突然听到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瞬间就让人想到了明照临。
路回坐起身,扫了眼透进房间里的月光,心道明照临也做梦了吗?
他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是梦到了什么才会迫不及待地过来和他交流?
门没有猫眼,路回只能隔着门板确认一下:“谁?”
“啧。”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不出来我的敲门声?”
好,是不耐烦版的明照临。
路回打开门,看着站在漆黑走廊里的人,低声道:“你有事为什么不明天说?”
明照临:“梦到了点不对劲的事。”
他示意路回:“我可以进去么?”
路回下意识地就要张嘴说一句“你要进就进,问什么,明照临你好奇怪”,但话还没说出口,路回就猛然顿住。
他看着面前的人,是明照临的外貌。身高、脸上那不可一世的讥嘲,甚至身上的气息都是那种凛冽的感觉。
可他的脊背却无端攀上了寒意。
明照临能给人这种感觉也很正常,他以前就总是会让路回奓毛警惕,但那是以前。
自从《卷娄村》后,路回就很少这样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他和明照临现在的关系,除非明照临在某些事上又想玩一些新花样会很折腾他,不然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所以……
路回看着这个明照临,呵了一声,直接把门就关上了。
他以前听过一个鬼故事,那就是晚上有鬼会扮做你最熟悉的人敲门,然后问你可不可以进来。
如果你回答了可以,那么那个鬼就能直接进来把你吃掉。
虽然这个鬼故事是路回很小的时候听说的,但他今天脑子还可以,想起来了。
而面对他的关门,外面的人又敲了敲,语气还特别像明照临:“发什么疯?开门。”
路回背靠着门,扯起嘴角:“门又没有锁,你有本事自己进来啊。”
“……”
屋外的敲门声瞬间就听了,明照临的声音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路回扫了眼门缝,是看不出什么,他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但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
要是那玩意儿真能自己想办法进来,他一定要让它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假扮的。
他还以为真的是明照临来找他。
路回靠着门板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什么新鲜的动静。
所以他扯了下嘴角后,就起身准备回床继续睡觉。
也就是在床铺面前坐下的那一刹那,路回就感觉自己好像坐的不是床,而是什么柔软的……身体?
路回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但回头看去的时候,就见被子还是被子,也没有任何隆起。
他冷静地一把将被子掀开,什么都没有看见。
很好。
来吓他了是吧?
路回面无表情地盯着床坐下去,这一次却没有诡异的触感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回却总觉得床铺底下好像有人一样。尤其是他坐在床边,还没有抬脚躺上床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一只手从床铺底下正在慢慢往外伸出来——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
冰冷的触感还带着一点细微的针扎感。
这种感觉炸开的刹那,路回毫不犹豫地冲着后面就是一脚踢过去。
结果是踢空了的感觉,路回也干脆借势翻身上了床。
他没想着离开他的床,开玩笑,这才到后半夜呢?就因为闹鬼就不让他睡觉了?
路回坐在床上,冷静地盯了会儿地板,没等来什么反应,就躺下要睡觉了。
他不太喜欢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会让他幻视一些葬礼,所以每次和明照临睡觉,被明照临抱着睡的时候,被子都到手臂甚至是腰身了的时候,路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乌托邦的屋子里有空调有暖气,明照临有钱,可以让家二十四小时恒温,不会让他感冒。
所以这会儿睡觉,路回的手就放在了外面。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后,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手。
还是冰冰的触感,而且带着一点细微的刺感,就好像冰冷的指甲戳在皮肉上……
路回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也实在是恼了:“还让不让人睡了?你要么就出来跟我打一架要么就想办法让我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不然别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路回也是一翻手,一张卡牌直接夹在了他的手里。
卡牌的字面是黑红金色,黑色的字写着“巫女”,正面则是面上带着珠帘、眉眼神悯的女人。
【巫女】一出,被动直接震慑住了躲在暗处的鬼,路回也明显地感觉到屋内的阴冷消退。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下监控的位置,深深怀疑这就是孙福圣他们搞得鬼,为得就是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
那么……明照临他们那边也不会太平。
希望齐白安全。
路回低下眼帘,还是没有选择去找齐白。
一个没有攻击力的鬼,就是闹得人烦而已,如果他现在立马去找齐白,无疑是在告诉盯着他们的人,齐白的实力不够,是他们的短处。
他得相信齐白,齐白现在实力也不俗的,只要不是遇上BOSS级别的,他自己一个人可以应对。
路回把【巫女】这张卡牌放到了枕头边,闭上了眼睛,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他果然还是不该写这本小说。
虽然明照临很美好,但他真的很难自私到那种为了一个明照临,让全世界都痛苦的地步。
他确实从小对常人能够理解的感情就比较淡,也的确不像是正常人有那么强的同理心,但不代表他没有这些东西啊。
他真的会愧疚的。
哪怕现在对朱绿他也还是有几分惭愧,所以他还在逃避梅庭。
他知道他该跟梅庭去说一声,但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梅庭。
就像当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真正的云岫的父母,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更不知道自己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
所以他才会跟成非和尹葭说他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父母叫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往事,路回轻扯了下嘴角,闭上了眼睛。
他就是一个说谎精,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一直在骗成非他们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骗他们自己只记得在犯罪团伙里的事,还骗他们……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知道在一定情形下为了保全自己被迫犯罪是不会判刑,尤其以他当时的情况来说,是绝对会被认定无罪的。可路回就是无法接受。
路回抬起手,手背覆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倒不是哭了,只是想缓一缓。
他已经太久没有去想这些事了,但让他的大脑重新面对成非和尹葭的死亡后,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想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尤其……
路回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办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是因为他在看到那些人的痛苦,在成非和尹葭说的话,还有在他父母曾经给他说过的话于脑海里回荡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双手有多脏。所以他没有办法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站在他的父母面前跟他们说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他们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够猜到他为了活下来都做了什么。
而且在被成非和尹葭正式收养后不久,路回还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远远地,他看见姐姐跟妈妈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路回是那么聪明的人,瞬间就意识到了他的家好像也因为他而散了,父母离婚,妈妈带着姐姐改嫁。
妈妈和姐姐已经重新得到了幸福,那么他再出现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不敢去试。
所以路回就坚信他是路回,他不是姚满。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系统为了留住他,在这儿“生成”了一个姚皜皜出来。
路回通过姚皜皜的描述可以猜到,系统是完全把故事复制粘贴在了姚皜皜身上,他也知道系统到底想要做什么。
它想让他把这里的现实世界当做自己真正的现实世界,然后安分地待在这儿。
这儿有活着的成非和尹葭,有他的姐姐,他在这儿可以重新拥有家。
但对于路回来说,他很难做到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
不是因为他不想蒙蔽自己,而是因为过往太痛苦了,所以他永远都在清醒地沉沦着。
.
第二天路回醒来的时候,是被悠扬的音乐声唤醒的。
他揉了一下钝痛的脑袋,因为没有明照临陪睡,后半夜他又做了很多混乱破碎的梦,都不是什么美好的碎片。
噩梦般的存在。
还是和明照临一块儿好,累得明照临不碰他了他就能立马闭眼睡着,梦都没有一个。
虽然是要牺牲一下他的腰和皮鼓,但是他得到的可是一夜好眠啊!
路回叹着气坐起来。
果然讨厌下副本.jpg
路回收回卡牌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自己门前的明照临。
他怔了一下,就见明照临抬手,压了一下他的头发,很自然地说:“你头发翘起来了。”
路回眨眨眼:“你是明照临吗?”
明照临:“?”
他啧了声:“别阴阳怪气的。”
嗯。
这个确实是明照临了。
路回说:“昨晚‘你’来敲了我的房间。”
明照临:“?”
他微挑眉梢,有点兴趣了:“我倒是没有遇见你这画面……怎么偏偏是你遇见这情形了?”
明照临笑眯眯地看着路回:“阿满,不过是一晚上而已,你就这么想我?想到鬼都要变成我来骗你了?”
路回:“……”
他面无表情:“你再恶心我一下我今天一天都不会跟你说话的。”
这招对明照临还真有用,因为明照临瞬间就想到了在《甜蜜之家》的事情。
虽然他也知道路回不跟他说话一整天,路回自己也会难受,但现在他俩也不是那种非要什么事都要比较个输赢出来的关系,明照临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犟。
故而他轻哂了一声后,懒懒散散地举手作投降姿态。
而因为路回是直接跟他就在走廊里说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加上他昨晚也经历了点事,又有发现监控在前,所以明照临当然也知道没有必要藏什么了:“我昨天晚上遇见了好几只鬼敲我窗户还敲我床板。”
他随意道:“敲床板的倒是抓不到,所以我干脆把床拆了,不然听着烦。”
听到他这话,路回:“……?”
好好好,明照临不愧是明照临。
虽然知道明照临大概率早上就复原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探头看了眼。
明照临就压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人往回推:“复原了。”
他继续:“敲窗的问我他们能不能进来。”
“你肯定让他们进来了。”
路回就知道明照临要是遇见这事儿,一定会说“你进来一个试试”,所以他问:“怎么样?”
“脆皮。”明照临一脸索然无味:“没两下就散了。”
路回:“……”
明照临抱胸睨他:“说话。”
路回语气诚恳:“我在想我之前给你编的那个BUFF应该没有被当做隐藏奖励加之在你身上吧?”
明照临怎么突然就变成可以徒手撕鬼的恐怖BOSS了?
路回说的那个BUFF是他在《校园怪谈》里编的一个称号【破坏者】。
第359章
幸福别墅11
要换别人肯定要么以为路回是真心在询问,要么就是感到无语,但明照临不会。
明照临轻哂了声后,眉眼有几分得意,他要是现在能照镜子,一定会发现,他现在的神态和路回嘚瑟起来是一样的:“你有没有想过,不需要那些外力我也有那么厉害?”
路回被他逗笑,故意道:“也是,毕竟应该都是些小鬼,一碰就碎。”
“啧。”
明照临没施力地弹了一下他的眉心:“非要和我抬杠是吧?”
“明照临这话你够资格跟我说?”
“怎么不够?”
明照临悠悠:“你真要算到底我们俩谁跟对方抬杠更多?”
他这话的架势就是路回真要算的话,他就要在这儿跟路回掰扯清楚。
路回知道明照临干得出来这样幼稚的事的,所以他无语了一瞬:“……”
他示意挡他路的某人:“让让。”
明照临挑眉,一边侧身让路,一边问:“阿满,你不算账了?”
路回回头指他,他指明照临时,是用一根手指的,但是跟别人就是用手掌去指:“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明照临笑起来,眉眼间有几分玩味揶揄,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之后路回敲了敲冷渡的房门,见他没有第一时间找齐白,明照临顿了下后,明白了路回的用意,眉眼的笑意登时就淡了,也多了几分冷戾,叫他看上去都压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