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渡走了后，宋叶没有问朱绿的事，而是跟路回说：“你们跟冷渡和应澄桦做了交易吧？”
上回没有细聊，没有办法，当时“君朝满”旁边坐了个还没被“君朝满”约束住，看上去随时都会杀了他们的明照临。虽然乌托邦不能杀人，但宋叶至今记得被明照临废了四肢的痛苦，他自然不会跟冷脸的明照临多掰扯——哪怕他是跟路回说话，但这俩现在的绑定程度，乌托邦谁人不知？
路回点头。
宋叶：“你对很多玩家都很了解，那你应该知道他们跟【公平之秤】关系很好。”
听到【公平之秤】，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成非，明照临眼睫动了一下，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路回，在心里轻嗤了声。
有些人演技就是这么好，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糊弄过去？
路回：“是，怎么了？”
宋叶：“所以核心区的玩家说升位赛的副本是神本一角这件事，你肯定也知道。”
“对。”
路回持续点头。
“但他们应该是没有告诉你，我们还有一个说法。”
宋叶平静道：“【神选之人】。”
路回一愣：“……？”
宋叶看他表情，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确定“君朝满”是在演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没办法，“君朝满”……太厉害了。
但宋叶也不是在试探他，而是确确实实地想要告诉他这个线索：“我没有办法详细跟你解释这个说法，因为这个解释不清楚。我只能说【雷出法随】就是神选之人，但【公平之秤】不是。我们也不太确定这个【神选之人】是怎么出来的，只是还有一个说法是升位赛的时候就会在选进入核心区的玩家的同时再选拔【神选之人】。”
“……都叫【神选之人】了，所以是神选定的。”
路回轻声：“是什么神选定的呢？”
这一路走来，路回发现虽然很多BOSS都叫x神，但真的可能算【神】的，估计就没几个。
在路回这儿，也许《我爱上班》的邪神算，但《校园怪谈》的“水母”多半是不算的，《旧城往事》的那堆神明甚至包括城主都可能不算。
囍娘子、桃花娘娘、桃花，这三个肯定也不算。
再往前追究，就是所谓的【羊神】，这个也是肯定不算的。因为副本很明确地表示了她要先成人再成神，所以【羊神】一定不算。
那，到底什么是【神】？
他明确写过的女武神【明光】，是不是【神】？
——这里路回说的神，不是指身份，不是像什么【羊神】那些东西，而是真正的【神位】。
宋叶摇头，表情也有几分凝重：“说实话，虽然有这个说法，但我们真的说不清楚【神选之人】中的【神】到底是谁。”
他微顿，还没继续说什么，路回就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说了句——
“系统选的吗？”
宋叶瞬间噤声。
他安静地看着路回，有那么一刹那是想拔腿就跑，也不敢再说什么的。
不是路回吓人，但路回其实也挺吓人的。
因为路回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高兴或者思索，反而是轻勾着嘴角，那双其实真的更偏向凌厉的丹凤眼没了往日刻意做出来的温和，就显得锋利。
那似笑非笑的姿态配上他眼下的两枚宛若封印的红色小痣，简直让人幻视什么游戏世界背后真正的大BOSS。
宋叶在这一刻，甚至在想，说不定……“君朝满”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他的“位置”被系统谋害了什么的，所以他现在这个问题……
是在嘲讽，还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暴怒？
毕竟在宋叶看来，这位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能跟明照临这样的疯子走得这么近，还能压制住明照临……无疑也是暴君般的存在。
而听到路回这话，明照临在旁边微扬眉梢，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也脸上也显现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态，但他是对着路回的。
他就说，有些人和他是一样的，只是太爱装。
他骂他的很多东西，都潜藏在他的骨子里。
只是被他那位警察朋友用道德去束缚住了。
所以明照临才会很烦。
他的东西，凭什么被别的人打上结关在盒子里？怎么样不应该他说了算吗？
但是如果路回现在慢慢地从盒子里探出来……他也勉强可以接受。
路回说完那一句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不管怎么样，反正以后总会知道。”
他随意道：“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神选之人】……
系统承认了他创世神的身份，也很明显地给过他很多次机会。
他相信如果是其他人从游戏世界离开后去到现实世界觉得还是不行，还想再回来，然后跳楼自杀，系统绝对不会再将其拉进来。
说到底，路回确实吃到了自己是创世神的身份的福利。
宋叶点头：“我之前看你的卡牌有火，后面还有水和木……你是主能力是这方面的吗？”
路回的能力太特殊了，所以即便是宋叶，斟酌了几次后，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路回轻唔了声：“你要这么理解也面前算吧。”
毕竟其他技能卡都是一次性的，但他的人物卡是长久的。
路回：“问这个干嘛？”
他想到之前应澄桦他们跟他说过自然属性的能力在神本里会有些特殊……难道这样的玩家就是【神选之人】？
【公平之秤】之所以不是，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是自然属性？
宋叶把那个说辞又跟路回说了一遍，但这一次还有详细补充：“我不知道应澄桦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但是我和余队一块儿下过神本。”
余队，是说余乘风。
路回知道，因为是他写的。喊她余队是因为她在神本里会组织队伍一块儿下副本，她能力很强，大部分人都服她，也愿意喊她一声队长。
宋叶继续：“神本总是会涉及一些神的问题，比升位赛这些可厉害多了，也更具有神明的色彩，但这些神都有点奇怪。”
他说：“有时候一个神本会出现三四个神明，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地会想要争抢余队、杀死余队，尤其是在余队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一样。”
宋叶看着路回：“就像是对你。”
路回其实在他开口说“争抢余队”的时候，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
如果只是跟他说一点神本的东西，宋叶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说，等到他们从决赛走出去了再说也不迟，毕竟现在说，万一之后没有办法从决赛走出去，那不是浪费口舌吗？
宋叶现在提，肯定有现在的原因。
比如说，格外受“神”的“欢迎”这一点。
宋叶：“因为我之前就走过一次升位赛了，虽然每次都会有一些变动，但每次都大差不差。副本越往后是会越来越接近神本的，尤其是BOSS……你最好要小心。”
路回是个聪明人，不会傻乎乎地问他小心什么。
他知道宋叶的意思是说，越往后走副本BOSS的针对性就越强，就比如《有囍》的时候，BOSS就隐隐约约开始针对他和明照临了，越往后，就越集中在他们身上，于是他们同组的玩家都有点像陪衬一样。而这个副本已经出现了两个可以互相抗衡的超人的存在，就算是【善神】是对梦梦好的，也保不齐他会对路回动什么心思。
还有，走到这儿虽然剧情线至少明朗了三分之一，可还有三分之二，谁也不知道这三分之二里会发生什么。
他们要做的动作还有很多，说不定针对路回的部分就在这儿。
“我明白。”
路回说：“谢了。”
宋叶勾唇：“我们是队友，应该的。”
等宋叶走了后，明照临摩挲了一下下巴尖，还没有问路回什么，路回就先说：“我还没问你。”
他看他：“你的能力怎么回事？”
明照临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一挑眉梢，那双桃花眼里有几分恶劣的逗弄：“你猜？”
路回：“……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以前那种对抗关系？”
明照临歪头，一脸疑惑：“那是什么？”
路回：“？”
他抬腿就是一脚：“你当我傻还是你当你自己是傻的？”
这种套路他能中？
明照临随他踹，反正他又不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路回：“……”
他拳头硬了：“明照临。”
明照临低笑：“你就这么说不出口？”
路回呵呵：“你能耐，你说一句看看。”
路回忘了一件事，明照临这个人，虽然是个bking，但有时候真不在乎脸皮。还有，他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廉耻心，因为过于纯粹，完全不觉得有些事有什么——
“阿满。”
明照临慢悠悠地喊了声，然后弯着眼笑，就这样，他的表情都有点蔫坏的感觉：“我们是情侣的关系，我是你的男朋友。”
路回：“……”
路回：“。”
他深呼吸了口气，耳朵尖瞬间红透了，整个人也有点麻和僵。
不行。
好奇怪。
但是……
明照临的措辞是“我是你的”，不是“你是我的”诶。
路回挪开视线，还没说什么，明照临就笑吟吟地看着他：“阿满。”
他笑得恶劣且愉悦：“你心跳声很大。”
第369章
幸福别墅21
路回：“……”
寓Ｘ
橀Ｘ
他呼出口气：“我心脏不跳人就没了。”
他承认他有被明照临的话取悦到，所以眉眼难免有些飞扬：“别打岔了，快点。”
明照临也没有说要瞒着，说“你猜”只是习惯性地逗弄。
尤其看路回无语朝他半翻白眼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温和、掌握大局的模样，但是在他这儿就会有很多的表情和情绪透露出来，这点明照临还是很开心的。
明照临：“和你的卡牌有关。”
简单一句话，路回瞬间就能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路回有点愕然，但又并不意外地看着明照临。他在看到明照临用出火焰这种能力的时候，就猜到了一点苗头。
“所以，【焱】破碎后，能力到你那儿了？”
这是为什么？
明照临双手抱胸：“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路回：“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路回：“……一开始。”
他简单把自己抽到人物卡会走什么流程说了：“因此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每一次都想到了你，所以卡牌才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现在，他抽取到的人物卡破碎后，能力就会变成明照临的？
是因为明照临是他写的男主角吗？
路回微皱起眉，脑海里有很多破碎凌乱的想法闪过，但最终归于虚无。
主要是他的想法都是一些阴暗的——指系统直接变成大反派，但又都连不上。
路回轻啧：“这智障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够沟通一下就好了。”
明照临懒懒道：“附议。”
明照临确实想要和系统聊一聊。
要么他炸了这破系统，断了路回的后路；要么就跟系统达成交易。
它不是也想要路回留下来么？
合作的事，为什么只跟年凭初谈，不和他聊？
就凭年凭初，留得下来他们的神么？
路回不知道明照临在想什么，知道了估计也就这样。
明照临什么性格，他还不清楚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都只能放一放了。
路回：“先专注副本吧。”
下午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很平静。
路回和明照临特意留神了，但没有遇上孙福圣进入密道的情况，这就导致他们也没有办法跟着下去。
明照临的能力时间有限，他们最好是跟着孙福圣一块儿进去。而且路回最理想的情况是医生去找孙福圣，这样他们还能知道“神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路回就怕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而他们已经错过，没有办法再抓到了。
路回捏了下眉心，低声说：“毕竟已经是四强了。”
是他自己写的，核心区的神本和其他副本最不同的地方就是其他副本通关的方式还有很多种，走错了一条路，还能勉强拐到第二条路上去，但神本不一样。
神本只要走错了，就是错了，不是死就是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无法出来。
所以在这个副本里，如果他们错过了那一次机会后，就没有办法弄清楚孙福圣是怎么回事了也很正常。
副本就是这样。
是小心谨慎，还是冒险一试，总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赌。
在大多数情况下，甚至分析能得出选择什么更好的机会都没有。不然为什么叫《惊悚游戏》？
不是说有多恐怖片，而是这就是一场随时都在赌命的游戏。
晚饭路回照例在碗里一粒粒扒米，还是没找到什么。
他们吃过晚饭后，小风又出来组织了一下简单的打扫和读书会，就到了洗澡睡觉的时候了。
反正他们睡一块儿也没发生什么，路回现在就是光明正大的在前半夜就进了明照临的房间。
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就此睡下。
好消息是，到第四天天亮都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