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很确定自己有一个耳钉。
路回看着明照临动起来，黑色的液体纠缠上他，哪怕明照临还没问，路回也知道他的意思：“……没事。”
他任由明照临给他揉着太阳穴，低声道：“我只是，好像想起了什么。”
成非就该是警察。
但他也本能地希望他不是警察。
路回喃喃：“明照临，你发现了吗？”
他说：“我没有我们出过这栋楼的记忆。”
他们没有离开过这栋楼。
明照临在思考。
但还没等他思考完，路回就继续道：“还有成非和尹葭，他们的思想太像是经过‘洗礼’的了，动不动就是违法犯罪挂在嘴边，可他们都是普通人。我总觉得他们应该是警察，但又不希望他们是警察……你没觉得，这地方就像是按照我所想在进行吗？我想我捅自己一刀你就能出来，于是你就真的能出来。”
路回喃喃：“难道这儿其实不是什么现实世界，而是我的精神空间，实际上我的身体被关在了哪儿？”
明照临：“……”
不知道为什么，这感觉很熟悉。
他打下六个点后，又莫名有些想笑。
因为……这样的路回很可爱。
比起恋爱脑到捅自己一刀就为了让他出来的路回，他更喜欢现在这个。
——都喜欢，只是确实会分一个“更”出来。
因为这样的路回会让他不知道从哪儿攀升出一股征服欲来，让他很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想看他彻底落入自己的掌控中，无法逃离。
路回不知道某位暂时没脑子但有恋爱脑的人在想什么，还在继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这里虽然是我的精神世界，但我也受什么限制……也许成非和尹葭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还有你提到的陆缘缘和白七，在现实世界对我来说也挺重要……嘶。”
路回脖子上的液体收紧了几分。
很奇怪。
跟路回做过后，明照临就更加具有攻击性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路回的涎水，还是因为吃了别的，毕竟三次都没有溶于水半点，全部被明照临掠夺了个干净。
路回的声音被勒得变调：“我在分析现在的情况，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醋？”
他抓了一下明照临缠在他脖子上的黑液：“不想出去了是吧？”
“你不想和我在这儿待一辈子到死？”
路回：“……”
他一时间没说话，明照临就晃了晃“触手”，又漫不经心地点着路回的心口：“我懂了，你更喜欢有肉.体的我。”
路回：“……”
他握紧了拳头：“你给我重新措辞。”
明照临装听不见了，只又点点路回的心口。
心跳声，很大。
他“抱”着他，也在他的身体里，所以他能够感觉到。
明照临喜欢这种可以里外占据路回的感觉，但又更希望是路回作为血液存在于他的身体里。
因为这样他的掌控权更多……也不一定。
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随时吞噬掉路回的脑子……要不趁人睡着的时候去研究一下动哪儿能让路回失忆，彻底忘记所有的一切，然后就可以抛掉那些什么成非尹葭陆缘缘白七了。
——有些人，就算是没了记忆被变成了怪物般的存在，还在想把路回变成傻子的办法。
路回也懒得和他多争，就看在刚才他把他服侍得还不错的份上：“我现在想着变场景，会变么。”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要一个一百八十平的卧室以及一张五十米的大床。
然后让他现在直接躺在那张床上，当一个拥有一百零八辆豪车的霸总。
无事发生。
路回：“？”
他纳闷且迟疑了：“我猜错了？”
但明照临慢吞吞地点着他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路回实话实说。
明照临：“？”
他很想轻呵，但他做不到，所以他讥嘲地在路回的心口画了个“：）”。
路回：“喂。”
找打吗。
明照临：“你在玩梗。”
他慢慢点着路回：“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只是抱着玩梗的心态所以无法实现的？”
路回真有话要说了：“我没有玩梗，我的梦想真是变成霸总。”
他嘀咕：“这样我就有钱包养……呃！”
勒在他脖子上的东西收紧，而且不止一点。
路回的声音都变调了：“松松松——明照临你大爷的你真想勒死我啊？”
明照临没松一点，冷冷地点着他的心口，力道都大了不少：“你要包养谁？”
“你！！！”
路回咬牙切齿：“某人满脑子就只有杀杀杀，我有钱了你杀人我在背后给你花钱擦屁股！！！！！”
明照临：“。”
他顿了下后，又想笑，但还是因为没有办法笑，所以只能在路回的心口画一个“^^”以表开心。
路回呵了声：“话都不听我说完，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明照临就一点也不心虚地缠着他蹭了一下，有点给人顺毛的意思，却忽略了这种举动也容易被定性为撒娇。
而且他做这些的时候还补充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就算没动手，你也会故意停顿一下，等我做了反应再说什么。”
路回装没“听见”，明照临因为心情好，也不计较路回间歇性感觉不到他在跟他敲摩尔斯电码这件事，只慢慢蹭着路回。
路回顿了下后，也没有办法再黑脸，只能在沉默中任由明照临无声地哄了他一会儿后，有点……不，是非常被取悦到地清了清嗓子：“聊正事。”
明照临点点他，意思是好。
路回就道：“我们先试试能不能出去。”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话出口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起身，用毛巾擦干了自己然后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这栋楼不高，只有四层，但是还挺大的，有点……像宅邸？
路回若有所思。
这有点奇怪，他虽然没有过往记忆，但是为什么他的精神空间的构图像个宅邸？还是宅邸版的办公楼？
难道他以前是在什么宅邸里生活？
路回喃喃：“我从前还是个少爷？”
明照临缠在他的身体上，很小幅度地点了点：“看着不像。”
路回：“？”
他幽幽：“你知道你现在出来的机会攥在我手里吗？只要我不想，你随时都会被塞回我的身体里。”
明照临一点都不怕：“但如果你不是真心的，你变动不了。”
也就是说，路回只是逗他或者闹一下什么的，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精神世界的。
路回低眼看着缠绕在自己掌心和指根的明照临，想到了什么：“其实我觉得很奇怪。”
他轻声：“明明你我的记忆里你都是人，是有身体的，为什么在我的精神世界你反而是没有实体的？我感觉你也不像是本体是这样。”
明照临思索了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让你想把我塞到身体里？”
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路回心里就是有这样一份偏执，要将明照临关在自己的身体里？
明照临慢吞吞地：“我觉得这不太像你。”
虽然他知道路回心里也有一份疯狂，但路回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被那些道德约束着，可他并不觉得碍手碍脚，他心甘情愿地遵循人类世界的法则。
还有，路回训斥他的那些，也是真心的。
路回的疯狂只会为他所在意的事物与人爆发，和他不同。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怪物，不懂人类世界，不懂人与人之间的那些感情与纠葛，他随心而动……
问题就来了。
明照临：“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没有吞掉你？”
路回的生活是无趣的。
至少对于明照临而言，是这样的。
哪怕这个人有时候会嘟嘟囔囔着怎么杀人更好，但那是为了他的游戏素材；哪怕这个人十分聪明，但再怎么聪明，在这个法治社会，他还没有念过书，也带明照临看不了更丰富的风景。
明照临不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路回身上一定是有什么深深地吸引他……就像是他说如果他敢伤害他所珍视的人，他就会关他一辈子那个时候一样……
虽然愤怒于路回更重视他们，但明照临得承认，那一刹那他奇异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沸腾。
像是嗜血的人舔了血的兴奋，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想让他去和路回抗衡。
好像比起那些温和的、日常平静且被人类定义为“幸福”的相处，针锋相对才是他和路回之间的正解。
怎么会这样呢。
明照临漫不经心地想。
这也太不符合他和路回现在的状态了……
而且说到底，这是路回的精神世界，他是被拉进来了，还是路回塑造出来的？
电梯抵达一楼，路回看着大厅内进进出出的人，低声道：“看样子越想就一堆问题。”
而真正的问题还在前方。
路回无法离开这栋楼。
楼外的街道、行人车马都有，十分繁华的街市，但路回触及不了一点。
就好像是有结界拦在他身前一样，他根本迈不出一步，只能看着其他“人”在此进进出出。
路回：“……”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儿了。
路回叹气：“想想怎么出去吧。”
.
另一边。
冷渡睁开眼的时候，就被人推了一把。
然后是尹葭的声音在几个战友的起哄声中清脆响起：“愣着干嘛啊？”
冷渡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尹葭难得地穿了礼服，身边还站着成非，除了他们以外，身边还有几个关系非常好的战友。
大家都退下来了，不是到市局就是去做教官，或者是加入了特警什么的，所以也都还保持着训练，西装上身显得特别帅。
尹葭笑着看他：“林哥，橙子姐在等你呢。”
“林”是冷渡真名的姓氏，他真名叫做林水。
冷渡恍惚了一下，想起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那次灾难过后，他和左晟被救出来不久，便互相表白，彼此通了心意，很快就谈婚论嫁了。今天是他和左晟结婚的日子。
尹葭说的“橙子姐”就是左晟，关系好的，都喊左晟一声“橙子”。
没有婚闹，冷渡打开门的刹那，就见到应澄桦穿着一袭红色的嫁衣坐在床上，她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发包上的珠钗跟着摇晃，有点晃眼睛，但冷渡的心却一点点软下去。
他喜欢了左晟很多年。
第一次并肩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深深地被她所吸引，但是那份爱恋始终埋在心中不敢诉之于口。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死了……他不能耽误她。
他也总是在责怪自己，他为什么在责怪自己？
冷渡晃了一下神，就听见左晟笑着喊他：“林哥。”
冷渡低下头，朝她一步步走过去，背后走廊里的灯光过于刺眼，模糊了大片的背景。
.
任平生是被父母敲门喊醒来的。
他觉得还有点困，不知道为什么很累，所以埋头继续睡着。
外头就响起了无奈的声音：“别赖床了，不是说要去温泉山庄吗？现在不动身回头路上就堵车了。”
任平生睁开眼，瞬间活过来了一样：“温泉山庄！”
他坐起来，拿上了自己放在一旁写着“性别男”的身份证：“妈你等我一下！我立马洗漱换衣服。”
任平生动作很快，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换衣服的时候没忍住摸了一下自己一些隐私部位。
很正常。
该有的都有。
好奇怪。
任平生走出门，就听他妈妈问他：“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脸色有点难看啊。”
任平生没太在意：“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似乎是一个无性人，什么都没有，就连父母的爱都没有拥有。
任平生上前，挽住了母亲的手，勾住了父亲的肩膀：“走了走了。”
他笑着说：“我还想去吃鸽子蛋米粉呢。”
还好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任平生想。
他的人生没有那么悲惨痛苦，而是这样平静的幸福。
.
齐白是被妹妹喊醒的，准确来说，是被妹妹砸醒的。
他的妹妹，嘴里喊着哥哥哥哥哥，然后扑通一下砸在了他的身上。
齐白嗷了一声，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床边，免得妹妹摔下去。
他无奈地睁开眼，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