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做工感觉不太像是中式的人偶……不过如果这个背景还是以他对现实世界的记忆延伸出来的副本的话，这会儿的玩具都偏西化也很正常。
梅庭也凑过来看了眼：“这是浓汤娃娃吗？”
路回微怔：“什么？”
梅庭：“外国的一种陶瓷娃娃，这个工艺挺特殊的，我有一个朋友家里挺有钱的，她就收集过这类娃娃。娃娃里面有机关，躺下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坐起来的时候就可以睁开。”
她小心地拿了一个出来，摩挲了一下：“国内其实不少人偶瓷娃娃都比照着浓汤娃娃制作的，但是没有那么好的工艺，流水线生产，质感没有那么好，这个就是。”
她摩挲了一下断了手的瓷娃娃，虽然被人用布条包住了，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底下尖锐的角：“虽然工艺没有那么精湛，但也做得不错了，好可惜。”
路回若有所思：“这些娃娃确实挺漂亮的。”
明照临微挑眉，偏头看向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脑海里也是一样的闪过了相同的念头——
会不会，这些娃娃是对应的那些鲜活的孩子，所以【双生】？
不然怎么这么正好断胳膊的断胳膊，缺腿的缺腿，没眼珠的没眼珠，少耳朵的少耳朵……
路回想把所有娃娃弄出来看有多少个，因为他在孩子们表演的时候留意了，至少给他们表演的孩子是有二十四个的。
当然他觉得这个福利院不止这二十四个小孩，只是他觉得既然是选中了这二十四个小孩给他们表演，就多少是有点代表性的。
只是在他才搬出第二个人偶的时候，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她是白化病患者，浑身雪白的毛发和粉色的眼睛，再配上红裙子，多少有点诡异。
路回顿了下，就见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脆生生地跟他们打招呼：“领养人先生，领养人女士，你们好。”
她胆子倒是挺大，穿着明显破损老旧的小皮鞋哒哒哒地走过来：“你们在干嘛呀？”
路回面不改色：“我看这些娃娃都坏了，所以想拿出来看看破损程度，看看能不能修。”
他说这话时，还扫了眼小女孩脖子上挂着的校牌。
【姓名：小悦】
【性别：女】
【年龄：6岁】
【简介：患有白化病，无特殊并发症，偶尔会眼球震颤，需要尽量避免照射阳光，容易过敏，身体素质很好，喜欢唱歌跳舞】
小悦眨眨眼，有点兴奋和期待：“您可以修好它们！”
路回解释：“我只能找人，我也不会修这个。”
芭比娃娃还有办法，这种……反正他是不行的。
可小悦还是很高兴：“那您就是能修好它们！”
她说：“院长妈妈说，这些娃娃是别人捐的，听说送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坏，但送过来后就这样了，虽然院长妈妈和老师姐姐们一起包了一下，但因为太尖了。”
小悦小心地摸了一下被布条包住的地方：“划伤过我们好几次呢，所以院长妈妈就将它们全部收起来了。”
她有点低落：“我很喜欢这些娃娃的，很可惜不能玩……它们很漂亮。”
路回看了眼：“那小悦知道，送了多少个娃娃过来吗？”
小悦：“我知道哦！”
她笑着道：“是十五个！院长妈妈他们清点的时候我也在！”
路回：“？”
怎么刚好是十五个？
路回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他注意到了明照临眼里的兴味，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主要是能让明照临感到有趣的事，之后的发展一定不会怎么美妙。
而梅庭则是拧起了眉。
路回倒是淡定，虽然有疑惑，但还是问小悦：“那小悦知道这些娃娃有几个男生、几个女生吗？”
小悦还真知道，她点点头：“三个女孩子，十二个男孩子！”
路回：“……”
好，完蛋。
路回看着这一箱子破碎的瓷器人偶，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双生】到这里来了？
最恐怖的事情是，小悦在说完这话后，就偏了一下脑袋，想到什么似的，笑得灿烂又天真：“说起来！领养人先生和领养人女士，你们也是十五个人、三个女孩子、十二个男孩子呢！”
路回看着小悦，莫名有一种这个孩子有点问题的感觉，然后下一秒，又听小悦换了个话题问他：“领养人先生，您真的可以帮我们修好这些娃娃吗？”
在副本里，这种承诺是千万不能做出来的。
他们都知道，所以路回只说：“我不能保证，我只能找人试一试。”
“……好吧。”
小悦叹了口气，在他们面前蹲下，拨弄了一下被梅庭拿出来的那个瓷娃娃：“它们被压箱底地关在这里面，一定也很寂寞。”
有时候小孩子就是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的，这点路回最清楚。
可是这里是副本，他就算明白小孩子的脑回路会不太一样，他也还是忍不住阴谋论多想。
比如，福利院的院长也说了，表演的孩子是进行过挑选的，那么没被选中的孩子们在哪？
他们目前还没有看到。
所以，小悦说的话是指什么呢？
路回看了眼地上的娃娃：“小悦。”
他问她：“福利院有很多孩子吗？”
小悦点点头，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很多很多。”
路回觉得她这个动作很可爱，想到了自己在福利院时遇见过的小孩子们，笑着看她：“那你为什么没有被选中表演呀？”
他现在的记忆力虽然因为长期吃药物伤脑了导致没有以前那么好，但刻意去记的话，还是能够通过记忆对方的特征而快速记住每一张脸。
小悦的白化病又很特殊，如果她被选中表演的话，路回一定会记住，但他的记忆里没有找到这张脸。
小悦不高兴地撇撇嘴，语气笃定：“妈妈不会选我的。”
路回挑眉，耐心地问：“为什么呀？”
他蹲着，所以很自然地就能拿起小悦的校卡，指了指上面的字：“我看你很喜欢唱歌跳舞呀。”
小悦又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双粉色的眼睛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然后她咧开嘴灿烂一笑：“因为他们看不见我呀。”
她嘻嘻笑着，声音还是脆脆的，像是珠玉落地：“哥哥，你们很不一样哦，你们为什么会看得见我呢？”
第396章
双生04
在小悦说完这话的刹那，一阵邪风吹过，他们面前的小悦也直接消失，只留下了路回手里拿着校卡。
路回：“……”
他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有点离谱：“哥们白天闹鬼？”
路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校卡，发现上面还是写着一样的内容，只是看着没有那么新，有一点年代的老旧感。
至少外头的保护套是泛黄了的。
路回摩挲了一下，在迟疑后，还是暂时收到了自己的口袋。
至少现在没感觉到小悦对他们有恶意，万一有用呢。
梅庭皱起眉：“这是个很大的线索。”
确实是。
路回低头看了眼娃娃，还是继续清点确认，同时也是道：“要么是死在这里的孩子，要么是寄宿在寄过来的什么东西而来的鬼……她那句‘它们被压箱底地关在这里面，一定也很寂寞’也很值得推敲。”
是指这些玩具？
还是指什么人？
如果是这些玩具的话，是捐赠玩具的人有问题吗？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多说，明照临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以去问问。”
所以，在清点确认后真的是十五个娃娃，三个女娃娃十二个男娃娃后，他们就暂时离开了杂物间，准备去找院长要个名单。
梅庭没跟他们同路：“我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她微顿：“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数准。”
因为小悦的事，这代表他们能够看见鬼，说不定会把是鬼的小孩也数进来。
“没事。”路回倒不是很介意，“你重点看看有没有比较奇怪，或者病重的孩子吧。”
梅庭有点奇怪为什么，但暂时没问：“好。”
出来行动的不止他们三个，所以路上难免遇见人，于秋陌和何鸾镜自然是搭档同行，四人狭路相逢，于秋陌和何鸾镜皆是顿了下才打招呼，路回无所谓他们什么态度：“你们看见院长了吗？”
于秋陌瞥了眼路回被明照临扣在一起的手，哪怕从论坛上吃到了他俩的“瓜”，确定了他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也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主要是，在场谁没有受过明照临的“迫害”，谁没有骂过一句疯子？
于秋陌摇头：“我们没有看见院长。”
他意识到路回他们可能发现什么了：“……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犹豫了一下，是因为毕竟决赛了，他也不确定路回还愿不愿意像之前那样大大方方分享线索。
路回倒是无所谓跟他们说，毕竟这个副本挺特殊的，大家互相合作的好处还是大于竞争：“回头凑一块儿了再说吧，不然我要说好几遍，也挺累的。”
如果是别的玩家说这话，于秋陌肯定会觉得多半是没有这个“回头”了，但说这话的人是“君朝满”，于秋陌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个“回头”的。
故而于秋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笑了下，真心实意道：“谢谢。”
路回当然知道他谢什么，他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又不是烂好人帮忙，他只是始终认为集思广益比自己琢磨益处更大。
而且能走到这里的人，除了像闻远水那样确实实力很强的，其他人都不会随便背刺人。
他们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闻远水。
没办法，这位要是有机会独赢的话，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所有人推下悬崖。
……他的塑造本身就是路回根据一个成非当时接手、他帮忙查的案子的罪犯而塑造的。
不说一模一样，但这一点性格是真的……路回不知道世界衍生补充了他什么背景，可他觉得，这不是他背刺所有人的理由。
闻远水可是真的在游戏世界里毫不犹豫地害死过对他非常好的一个玩家。
就像那个罪犯以非常残忍的手法杀了给他很多帮助的朋友一样，而原因不是那个朋友没有给他什么他想要的，也不是别的，只是最纯粹地他需要得到一个东西，但他的朋友挡了他的路。
路回和明照临继续踏上寻找院长的路，路回还若有所思地跟明照临琢磨着：“我们能看到小悦这件事也确实需要注意。”
如果小悦说院长看不到她不是说谎的话。
明照临瞥他：“你有想法。”
路回挠挠头：“是有吧，很多想法……先看看再说。”
现在说浪费口舌，毕竟他们也还没有明确这个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出来。
路回他们最后是在教堂那边看见院长的。
院长就在其中一间教室里，看着像是在布置什么，路回探头看了眼，还没说什么，院长就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君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路回没先说什么事，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好像要过节一样。”
院长拿废纸剪了彩旗，而且废纸还是那种被污得看不见什么字了的废纸。
彩旗挂在教室的四周，有一种破旧的温馨，路回觉得还挺新奇的。
他以前在福利院，没有这个项目。
院长笑道：“我们是准备明天晚上弄个班会，不管诸位有没有选中孩子带走，你们愿意过来了解，都值得我们热闹热闹，庆祝一下。”
路回微扬眉梢。
他们明晚就走？
路回试图捞起袖子，但这一身漂亮行头做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麻烦，所以他只能罢手：“要我们帮忙吗？”
他说：“我很会剪这个。”
他真的很会剪，因为他比较特殊，是破格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挂了辅警的证，所以他们每年办迎新年会的时候，为了省钱，这些装饰都是买材料自己做，也别有趣味。
院长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所以愣了一下后，忙摆手：“不用不用，这点事怎么能劳烦您？再说了，我也是闲不下来，找点事做，您这要是和我抢活儿了，我回头又还要重新找事情做。”
路回知道这就是个客气话，但他扫了眼院长，也没有强求：“好吧。”
他问院长：“院长，我们能看一下福利院的捐赠名录什么的吗？”
院长倒是没有拒绝：“可以啊！”
她甚至很高兴：“您坐着等会儿，我这就去拿！”
路回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了是她觉得他们可能是想看看福利院还缺什么然后捐给福利院……行吧。
路回心说这也是线索啊。
因为至少目前看这个院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除了他这阴谋论的脑子偶尔会把她说的一些话曲解得不太美妙，但路回很清醒。
这是他的问题。
他就是这样一个阴暗批。
——当然不是说院长就真的没有问题，只是路回确实经常会在脑子里阴谋好人。
毕竟就连成非和尹葭那样的人，他都怀疑过无数次。
路回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灿烂的人。
.
他们坐下来后，路回就拿起还没剪掉的废纸看了看。
有报纸也有杂志，有些脏污是泼了油污，辣椒油和酱油混在一起，但已经没有奇怪的味道了，大概是晒过或者怎么样。
还有些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涂鸦，只能从中勉强辨认出几个字，这种也不适合留下来给小孩子学认字了。
还有一大片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污，路回对这个比较重视，拿起来嗅了一下，没闻出什么，又递给明照临。
明照临也低着头闻了闻：“……像墨水。”
路回：“好吧。”
明照临微挑眉，似笑非笑：“阿满，怎么感觉你还有点遗憾呢。”
路回：“没有啊。”
他叹气：“就是感觉线索太少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路回正要去翻一下底下的废报纸，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线索，就看见有小孩推开了半虚掩的门走进来。
那是一个小男孩，脖子上也挂着校卡，一只眼睛闭着，上头的伤痕看着有点像是受伤缝合痊愈后留下来的痕迹。他的右手还有点畸形，只有四个指头。
他穿着老旧的衣服，看着不太合身，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
这个小男孩，路回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