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可以直接说。”路回抱胸倚靠在墙上,轻嗤了声,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这个姿态和明照临有多少重合,“在这种事上,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闻远水举手投降,却还是多说了句:“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只是发表了一些疑问,毕竟你所说的这些听上去都太不对劲。”
他道:“而且以你的脑子,不是不会为了蒙骗我们故意把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编得不太合理。”
路回放下手轻掐住了明照临的手腕,懒得理他,只跟其他人说:“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被无视,闻远水也不是很在意,耸耸肩摊摊手就没有说什么了。
应澄桦:“我们找到了本书。”
她将自己带过来的书递给路回:“这是我们从那二十四个孩子手里要来的,他们倒是很大方地借给了我们。”
《如何成为圣人》
很薄一本,估摸着就十几页纸,像是儿童读本的厚度。
路回翻开书页,就见里面的内容确实是很简单的,字号比一般的书要大很多,看着大概就是方便小孩子查阅。
【如何成为圣人】
【1、每天梳洗好自身,管理好自己;
2、不挑食,万物皆平等,以同样的心对待所有食物;
3、与所有人友好共处,以同等的心去对待所有的人,世间万物平等,生命也是如此;
4、不放弃、不抱怨、不怀疑、不痛恨,人活在这个世上会有诸多苦难,但就像是刀要淌过磨刀石才能锋锐,人要跨过这些磨难才能够成圣;
5、每天睡前都要进行祷告,坚定自己想要成为圣人的心】
其实这些东西单独过一眼,就觉得也还好,不是没有有问题的地方,可总比那所谓的善神教要好,很多东西也的确可以帮助这些残缺的孩子树立新的自我,让他们坚强起来,也让他们至少在福利院里活得更好。
只是路回翻到后面的祷告咒文时,就皱起了眉。
加密文字,又或者说……是他们看不懂的文字。
路回轻喃:“一般来说,副本会自动翻译所有外语,除非剧情有别的需要。”
又或者,这不是外语,而是什么咒语。
咒文整整占据了一面,而再往后翻,就是一些图画。
图画画得其实是很潦草的,反正路回是看不懂,但他们这儿有美术生齐白。
路回一招手,齐白就凑过来接过本子看了看:“这应该是说有一个人是从天上来的,来开化了几个世人,然后这些世人就开始改变,最后也光芒万丈……这个光我不确定是成神还是成圣了。没看见飞上天的画面。”
齐白摩挲着,又嘀咕了句:“不过这里有点奇怪。”
他点了点第一页的几个线条:“这个就是那个天上来的人,从线条来看,好像身上还有点东西。”
齐白挠挠头:“有放大镜吗?”
还真有。
姚皜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放大镜给他。
应澄桦有些惊讶:“妹妹,你这怎么还带放大镜的?”
姚皜皜笑了笑:“之前和白七下副本有一个巴掌大的绘本,我们当时就是吃了没有放大镜的亏,白七没能完全辨认清楚里面都是些什么。”
也是因此他们错过了关键线索,导致两个人陷入死地,齐白选择自己死,让她活。
当时姚皜皜悲痛到极点,也还记得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的“君朝满”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多么好的事,所以没有多说,但那个时候,齐白是跟姚皜皜说——
“姐,你的能力比我更有用,你的脑子也比我更有用,我们俩只能活一个的话,你活下来对路哥的用处更大。”
姚皜皜一直知道,齐白对“君朝满”有点过度崇拜,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
对于齐白来说,他的世界其实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他的心结始终都是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用的人,可现在进入游戏世界后,“君朝满”多次表达了他对他的用处有多大,再加上在当时那种时候,齐白显然不是很好的队友选择,所有人都会嫌弃他这样的新人,路回却直接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姚皜皜敢说,如果她是齐白,她也会为“君朝满”肝脑涂地的。
齐白接过了放大镜后,说了声谢,就用放大镜仔细在凌乱的线条里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瓷娃娃的事,所以脑子会特意往那边靠,但我感觉,这个从天上下来的人手里抱着的好像是娃娃?看线条走向结合整个绘画内容,我感觉是像小人的。”
路回拍拍他的肩:“足够了。”
无论是不是,都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路回动唇,下意识地就要用自己以前的手段,但却被明照临反手扣住了他另一只手,警告地捏了一下。
于是路回只好闭嘴……他也确实不能再“控制”齐白了。
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旁边的年凭初立马道:“厉害啊小白!”
他一把勾住齐白的脖子,因为不知道明照临都答应了什么,所以还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后拉了一点:“这个家果然不能少了美术生!”
虽然没有得到路回的夸赞,但别人的吹捧也还是让齐白开心,嘿嘿一笑后,眼睛就亮亮的了。
像小狗。
年凭初在心里唏嘘。
难怪有疯狗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入侵了。
毕竟有人也很清楚自己脾气性格都非绝佳、不是受欢迎的类型啊。
路回不知道他们的小互动,不过他有注意到年凭初夸了齐白,那他就稍微方向了一点。
齐白这个人,其实也挺纯粹的。
他需要的是“价值”。
路回由着明照临捏着自己的手掌,开始思考。
抱着娃娃、从天上来的人,还偏偏是出现在《如何成为圣人》这本书里……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这个人就是“圣人”,又或者是传教的人,而这个人是抱着一个娃娃下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是抱着一个娃娃下来的?
这和那些瓷娃娃有什么关联吗?
路回轻呼出口气,就听旁边的明照临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阿满,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院长至少在那些小孩的事上,是真的没有说谎。”
其实他这话容易被人当成废话,毕竟齐白的【测谎】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路回却瞬间明白了明照临的意思:“你是说……其实他们吃不吃饭都没有关系,所以他们无所谓是剩饭剩菜,还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因此系统判定不是【她没有说谎,但不是真的】,而是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的确是那些孩子们的要求,而他们也不需要吃饭。
“那他们是……?”
姚皜皜问:“算什么?”
吃不吃饭都没有关系,还是活人吗?
“见了就知道了。”
路回有了新的思路,就冷静了下来:“我们总会见到的。”
毕竟他和明照临已经表示了要领养他们中的两个孩子。
“君朝满。”应澄桦开口,问出其他人都想问的,“你觉得我们需要去领养我们的50%吗?”
路回实话实说:“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50%的关系,我只能说我把线索都告诉了你们,包括我的所有猜测思路,至于你们要不要去领养,那是你们的事。”
冷渡淡淡:“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怪你,你可以放心提建议。”
路回耸肩:“你和应澄桦我是信的,梅庭我也信,其他人……”
他笑了下,眸光扫过杨子谈、海棠、于秋陌、何鸾镜……至于闻远水,路回是直接无视的。
闻远水能够成为乌托邦的No.2,是有他自己的本事,别看好像在之前的副本里,他在路回和明照临手上吃过很多亏,但这位可是“下棋”下到把排行榜上除了明照临以外所有的玩家都坑过一遍的存在,他自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
路回很清楚闻远水的。
他就算是想到了一些新的可能性,在他没遇到问题或者觉得可行度还有些模糊的时候,他是不会说出来跟他们交换线索的。
那么至于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路回还是愿意让他过来听线索,那是因为路回想看看他觉得什么路可行,看看他要怎么走,从闻远水身上再得到线索。
闻远水不是喜欢干这种事吗?
那他就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杨子谈率先表态:“你可以说你的想法,无论我们行动与否,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们都不会怪你。”
他这么说了,海棠当然也没有意见。
于秋陌和何鸾镜也是互相看了眼后就点点头:“我们也是。”
“ok。”路回想了下,“虽然现在对于【双生】的猜测我还没有确定,并且还有些其他模糊的不知道怎么跟你们提的想法,但我想就算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决赛,这个副本的难度也不会一下子拔高到等同神本。”
路回说:“这也就意味着,至少目前来看,我们现在的剧情是围绕着【领养】展开,我想我们应该是要选择领养一个孩子的。”
应澄桦举手:“老师,如果不领养的话会怎么样?”
路回摊手:“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凭借猜测觉得我们需要领养一个孩子……甚至这个猜测只是基于我们现在的剧情是在【领养日】上。”
他说:“我把我们已知的线索都告诉你们了,但你们也知道这其中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以玩家的角度来论的话【十九】和【十五】对不上,但要算院内的大人的话,又很奇怪。”
路回:“因此如果你们想要做点什么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自己多思考一下,至少我现在从已知线索里能够分析出来的就是这些了。”
“已经很厉害了。”
梅庭诚恳道:“要是没有你,我们几个在这儿,恐怕待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猜想。”
事实上的确就是路回领先了很多步,不过梅庭的话也是有几分夸张。
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善茬?他们最多就是会慢路回一些而已。
至少【领养】这件事,他们是能够发现的。
但也正是因为梅庭这话,大家都看了梅庭一眼。
梅庭找朱绿找疯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梅庭现在对路回这个态度……嗯。
他们心里都是有些计量。
朱绿的死,和“君朝满”没有关系啊?
梅庭:“关于这个【阳光儿童之家】的线索,我也发现了一点,不过不是和福利院相关的,是我找到了一些这个福利院前身圣教的东西。”
和应澄桦他们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梅庭说:“我是在一间杂物房里发现了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东西,不过很小。”
她比画了一下:“一人食餐桌的大小,上头倒是很干净,没有血迹什么的,只是有些咒文,还画了几个图形。”
她把自己对照着画下来的纸递给了齐白:“我画画没那么好,有一点偏差。”
不过这点偏差也不算什么了,因为祭坛上的线条还是很明显的,都不需要齐白看,谁都看得出来,画的就是两个线条小人牵着手。
路回轻喃:“更像50%的那个猜想了。”
梅庭点头:“另外那个杂物间还有些看上去像是用来祭祀的东西,但也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污渍,收拾得很干净,还落了很厚一层灰,看得出来是许久没有人用过的。”
路回若有所思:“也许……还会和前身有关系。”
这点大家也都有在想,所以没什么好争论意外。
梁愁:“我在福利院里转了转,送我们来的车还在,但司机们都不见了,我问了侯香琴,她说他们都是安排在别处住下的,但问她是哪她不知道。”
他淡淡:“另外就是福利院的门关上而且落了锁。”
他看向路回:“很有意思的是,锁是向着外面锁上的。”
齐白一愣:“什么?”
年凭初:“就是锁是挂在门外的,是从外面锁上,不是从里面锁上。”
大门距离楼栋都有点距离,所以他们没有人过去探查过,只有梁愁去了。
杨子谈:“这可真有意思。”
他也主动把自己得来的线索交代了出来:“我和梅庭看你们找小孩的找小孩,到处逛的到处逛,就去跟学校里的老师们聊了一下。”
杨子谈是很适合做这事的。
用路回的话来说,杨子谈要是犯罪,一定是去做传.销诈.骗。
杨子谈:“他们也跟我们说了福利院有四十三个孩子的事,不过没有你们得到的信息这么详细,我就不提重复的了。”
他道:“另外我有问他们领养日的事情,他们说他们福利院一直都是每周周六日开放领养,只不过现在很少人会想要来福利院领养孩子,因为这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残疾,只有一些信点宗教的想要行好事,才会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孩子收养,不过大部分还是捐赠。”
“以及他们福利院已经开了有好几十年了,具体多少年他们也不太记得。”
杨子谈稍顿,看着路回:“最有意思的来了。”
他意味深长道:“我问这些老师们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工作的,他们说他们从小就长在福利院,吃住喝包括读书都是在福利院完成的,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所以至今还是选择留在福利院。”
杨子谈以为路回会去怀疑这些老师们的身份如何,但没有想到的是,路回听过后第一反应就是:“你说的‘他们’包括侯香琴吗?”
第401章
双生09
杨子谈:“……?”
路回把侯香琴单拎出来问,是有原因的。
因为就目前相处下来,虽然院长和其他两位老师对他们也是有几分恭敬客气,哪怕当时那个呛明照临的老师,也还是用着“您”,但他们面对这些领养人的时候,称得上一个大方利落。
侯香琴不一样。
侯香琴好像格外恐惧他们且有几分慌张。
就好像是才在福利院上岗的人。
杨子谈虽然困惑“君朝满”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在沉默过后说:“……不包括。”
他说:“我聊的时候侯香琴不在,她在给孩子们上课。”
路回微挑眉梢,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
有意思了不是吗?
如果侯香琴和他们不一样的话,那侯香琴就是他们的切入点了啊。
路回很轻地捻了一下自己的耳钉,又扫了眼同样有几分若有所思的闻远水。
得在闻远水之前下手。
路回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梁愁。
【变色龙】和闻远水“纠缠”过,他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性格,所以他和路回对视一眼后,就明白了路回的意思,无声地点点头。
他得拖住闻远水。
姚皜皜:“我去看了一下他们上课,内容没有什么问题,今天一上午的课也的确都是侯香琴在上,一个上午总共三节课,一节画画,两节学认字。因为孩子们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盲人也有听不见的,所以学起来比较慢,花了两节课才教了二十个字。”
路回微挑眉,松开自己的耳钉:“一上午……都是侯香琴上课?”
姚皜皜点头:“对,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在下课后问了侯香琴,侯香琴说其他两名老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问是什么,她又不说,只是低着头,总感觉我好像欺负了她一样,我也就没多问。就是在问了句院长,她说院长上了年纪了,一般都不上课,就是平时活动的时候带孩子们户外户内活动,讲讲圣教。”
“你问了她,他们是怎么排课的吗?”
“问了。”
姚皜皜道:“她说今天一天都是她,明天就不是了。”
路回:“那她明天要做什么?”
“洗衣服。”姚皜皜看向外面的天,“这几天连着都是大太阳天,他们要合力把衣服被子那些都洗一洗晒一晒。”
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侯香琴为什么不说那两名老师去做什么了?
路回碰碰明照临:“你觉得有问题的是侯香琴还是其他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