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人没有回来。
应澄桦他们知道梁愁是什么身份，所以意外地看了眼路回。
就见路回倒是挺淡定的：“不等了。”
他打了个哈欠，因为白太行他们也没有什么新发现，所以他说：“今天奔波了一天，还不知道明天要遇上什么流程。睡了吧。”
路回是真的不介意：“诸位，希望大家今晚上都能和平睡一觉。”
这是很美好的祝福，毕竟就这个副本现在到处透出来的淡淡诡异感，这和平恐怕真的无法拥有。
但应澄桦没忍住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们今晚怕是不能安分了。”
路回摊手：“你自己不盼自己好，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路回自然是和明照临一间房的，他俩都不需要掰扯，路回就跟着明照临进了他的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明照临就慢吞吞地问了句：“你觉得他们去做什么了？”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于秋陌的能力是【洞悉】，所以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他们才撇下我们去行动了。”
明照临微扬眉梢：“这能力挺好用的。”
路回指他：“你给我留一次次数，我有用。”
明照临：“？这到底是我的能力还是你的能力？”
路回勾唇一笑，用指尖点点他的胸肌：“你是我写出来的，所以你是我的，你的能力自然也是我的。”
明照临看他眉眼间带着的飞扬和挑衅，牙尖痒得厉害，嗤笑了声：“小狐狸不装了是吧。”
在外面转得那么大义善良又好说话，在他这儿……
算了。
挺好的。
明照临非常受用。
第403章
双生11
于秋陌确实看到了点东西。
他的能力【洞悉】，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能力。尤其是在这样的副本里，不仅有他的老搭档何鸾镜，还有闻远水带着梁愁找上他合作——他知道闻远水不能信，但这种互相提防的合作关系不是不能存在。
至于于秋陌和何鸾镜到底为什么明明和路回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了，却还是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闻远水和梁愁，那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君朝满”已经失误了。
瓷娃娃的事情，就是最大的失误。
不是说人不能失误，而是对于他们这些很难真的相信一个人的玩家来说，这件事情不管“君朝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君朝满”在他们那的可信度就是减少了。
尤其这个副本“君朝满”和之前也不一样，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让他们做的保证也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之前可不会这样的。
这就加重了于秋陌他们对他的疑心。
只是这点疑心，在闻远水找上他们前，还没有完全发酵炸开，于秋陌和何鸾镜都还是倾向和他继续合作的。
毕竟还是那句话，谁没有个失误的时候呢。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闻远水带着梁愁找了上来。
于秋陌和何鸾镜是不信闻远水的，这人在他们的“圈子”里臭名远扬，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轻易和他合作。
但这一次，闻远水“带来”的东西不一样。
闻远水慢悠悠地说：“我有一条很明确的路。”
他笑着跟于秋陌和何鸾镜说：“不过我觉得在说之前，我需要跟两位再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
于秋陌：“？”
何鸾镜脾气大一点：“你还需要介绍？我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闻远水摆摆手：“欸，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笑眯眯道：“比起我的性格，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我的排名啊。”
乌托邦No.2，这点就足以证明很多。
闻远水特意这么提一句，是因为他自从升位赛开始，只要有路回和明照临的地方，大家就基本上只能看看他们，其他人根本瞧不见。
而偏巧，于秋陌和何鸾镜上个副本，也就是四强的时候，何鸾镜是和他一起的。
所以闻远水跟何鸾镜说：“四强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俩联手，如果不是我整理副本思路，你应该没那么‘容易’出来吧。”
打引号的意思是其实也不容易，但是如果没有闻远水的话，何鸾镜不交代点什么，可能真的出不来。
甚至……是有死在里面的可能性的。
何鸾镜承认，至少闻远水一个人比他和于秋陌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强。
无论是脑子还是能力。
但这并不是他们愿意和闻远水合作的理由。
合作的理由，是闻远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梁愁：“关于这位的身份，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都有所猜想吧。”
反正不会是什么寻常玩家。
闻远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就是核心区的玩家，用了一点手段来参加升位赛的。”
于秋陌和何鸾镜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但于秋陌也是最先冷静下来的：“核心区的玩家……我记得你多次出现在君朝满身边吧？”
“那只是因为我想要杀了明照临。”梁愁道，“所以我接触了他们几次，为了确定明照临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闻远水：“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我想你们也不想参与他们的纷争。”
他笑眯眯地看着于秋陌和何鸾镜：“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这儿一个No.2，一个核心区的玩家，你们觉得我们的解题思路会弱于君朝满吗？”
于秋陌实话实说：“我觉得君朝满强过所有人。”
闻远水：“……”
那么强过所有人的于秋陌是怎么答应和闻远水合作的呢？
闻远水说，他们已经有思路了，而且把他们的思路摊开来和于秋陌说了。
闻远水：“……所以，现在只需要你用的能力去看一看确认了。”
他也是个聪明人，之前于秋陌当着他的面用过几次后，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能力，但他大概能够猜到于秋陌的能力作用。
于秋陌安静了两秒：“……”
他语气有几分复杂：“你提前跟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看了后瞒着你？”
闻远水摊手，笑眯眯地说了句实话：“不是说能让人相信一个骗子的办法，就是一个骗子的真心吗？”
他说：“我说实话，我在这个副本里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梁愁能给我一半，剩下一半……就是活着进入核心区。”
他慢吞吞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杀了明照临后再进入核心区。”
何鸾镜瞬间警惕：“我们不可能帮你杀君朝满和明照临。”
——在他看来，杀明照临，就是要杀君朝满。
不是说有恩下不了手，而是他们清楚他们的实力。
闻远水：“放心。”
他说：“不要你们出手。”
四人对望了会儿，最终于秋陌问：“所以你要我看教堂吗？”
这话，就是代表同意合作了。
闻远水颔首，于秋陌便爬到了他们住的那栋楼的天台，站在天台上半俯瞰着，使用了能力。
【洞悉】
刹那间，于秋陌的视野就变了。
他看不见别的什么了，能够看见的就只有那座教堂。但那个教堂长得和他们所看到的教堂是不太一样的，不仅更为古朴具有年代感，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有一种奇异的神圣感。
但这份神圣持续不过一瞬，【洞悉】更加深入，那份圣洁纯白也就被击碎，浮现出来的东西是血腥且污秽的。
于秋陌看得更深，他看到了祭坛，看到了模糊的诡异而神秘的仪式，偏偏那些人并不觉得扭曲，反而是一种期待——
于秋陌睁开了眼睛，脸色有点难看。
闻远水：“怎么样？”
于秋陌深呼吸了口气：“就像你们说的，是一场祭祀。”
他努力去回忆自己看到的不断“闪烁”且模糊的场面：“我看到有瓷娃娃被摆放在祭坛中间，还看见了念咒语的人，还有一些祭品……祭品是什么我不知道，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于秋陌道：“不过瓷娃娃是只有一个，并不是有很多个。”
他还在尽力回忆：“还有……还有什么……”
壁画。
有一个很奇怪的壁画。
但是因为底下都是烛火，所以他也没有完全看清楚，只是能够看到底下一点。
至于为什么觉得底下一点就很奇怪，那是因为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于秋陌摊手：“可惜我画画技术也一般，不然还能画出来去试探一下白七……”
“别这么做。”闻远水轻嘶，“你要是这么做了，君朝满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于秋陌想想“君朝满”那个脑子，有点感慨：“也是。”
他问闻远水：“那我们现在怎么说？”
“确实是一场祭祀，那就好说了。”
闻远水慢悠悠道：“我们和院长谈就好了。”
于秋陌并不怀疑他的“谈判”能力，尤其闻远水还有能力可以去做一手防护，但问题是：“你确定了？”
闻远水勾起唇：“虽然之后还会有什么剧情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一点我们基本能确定了。院长是【阳光儿童之家】传播圣教的人，又是圣教以前收养的孩子，偏偏以前还是住在这儿的，而且【院长】的身份也代表着她在【阳光儿童之家】的主位。这个副本的难度，应该是来自我们和院长做交易之后……又或者说，这个副本真正的开启方式是和院长做交易。”
闻远水没有说的是，这个是不能全赢的局面。
和院长做交易，然后牺牲其他的玩家……这是他想的路。
闻远水虽然觉得“君朝满”也有虚伪的一面，但他承认，如果有得选，“君朝满”绝对会选择大家都活下来的那条路。哪怕会难走很多，但是这个人就是这样……
家教太好了吧。
他想。
闻远水偏头看向没有说话的梁愁，心说也不怪核心区的大佬都会对他动心。
一个有能力又有脑子，在这个世界也算得上善良的人，哪怕是他，和“君朝满”合作的时候，都会在恍惚中去想要是他先认识“君朝满”，是和“君朝满”做朋友，而不是那个人……他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闻远水微垂眼帘，定了下心神，慢悠悠道：“走吧。”
大概是他阴暗，他明明知道“君朝满”恐怕也已经猜到了这条路，却绝不会选择，他也还是要说一句：“别到时候被君朝满抢先了。”
于秋陌和何鸾镜的脑子没有那么好，自然没有意识到。
但梁愁跟在后面，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眼里闪过讥嘲。
.
闻远水他们找到院长的时候，院长就在教堂里开着灯，正在缝着什么。
见到他们到来，院长忙起身，有几分困惑：“梁先生……你们怎么还没睡觉？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愁的身份是核心区的玩家，会被放在闻远水之前也很正常。
但梁愁没说话，闻远水道：“是有。”
他说：“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几个来，不是来领养孩子的，我们是想加入圣教。”
院长微怔后，轻声道：“几位竟然是为了加入圣教特意来我们这儿的吗？”
她表情有几分惊讶，但又挺高兴似的：“那几位知道圣教是什么吗？”
闻远水其实真不能确定他们的祭祀是为了什么，但他眼都不眨就是一句：“如果不知道的话，那谈什么加入圣教？天下宗教那么多，独独选择圣教，自然就是知道圣教的独到之处。”
“我没想到闻先生您这么了解我们圣教……”
院长流露出几分幸福和愉悦的神态：“我很高兴。”
她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们找我，等你们加入我们。”
.
路回那边。
路回和明照临躺床上后并没有立马入睡，明照临说了句：“其实你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案吧。”
路回闭了闭眼：“嗯。虽然我明确写过神本是只有一条路，但这里还没到神本，就算是无限接近神本，也不是神本。我想系统不会立马只给我们一条路走，最起码也要有两条。”
“系统没说我们是组内对抗，也没有说我们是组内合作，只说活下来的玩家可以升入核心区，这就意味着我们是能达到全员存活，也可能会死人。”
路回轻声：“和其他副本是一样的。”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系统说过很多次“组内对抗、存活晋级”这样的话，但路回好几次全组存活，也没见到有什么。
所以他们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选择大家一起合作，还是选择互相为敌。
路回说：“我不想走那种会需要把别人垫在我脚下的路。”
他抬眸，在黑暗中对上明照临的眼睛：“那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没有区别。”
明照临眼睫动了一下。
他在脑海里把至今自己经历过的副本全部过了一遍，发现自己不是利用别人过关，而是直接杀了别人过关：“。”
大概是因为知道明照临在想什么，所以路回看着明照临，有些唏嘘明照临竟然有反省自己的一天，同时也是低头埋在了明照临的怀里：“你不一样。”
他不讨厌明照临，因为明照临是因为他才这样的，但这个“因为他”，来源于路回其实曾经也有想过自己要是是他们那样的恶人就好了。
如果他也是恶人，那就不会牵扯上成非和尹葭一点。
只是现在慢慢地，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后悔从前的事了。
不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去介怀了，而是他慢慢意识到，其实他也说不准，如果没有遇到他，成非和尹葭会怎么样。
成非当时被调派去的那个派出所……路回让他不要在县内暴露，是有原因的。
而成非那样一身正气的人，会不会就这样折在里面，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起了他从前看见过的一部电视剧。
《沉默的真相》
检察官都能在那样的势力下被害锒铛入狱最后差点惨淡收场，求一个真相都得搭上自己的命……小说尚且如此，现实呢？
路回还记得，当年抓捕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个县的上级市的市厅里还有一位人物提前给了风声，才导致那个人逃走。
甚至那个人在当时的绑架案都没有暴露，还是后来路回从福利院里出来了，被破格成为辅警协助一些疑难案件的侦破，路回才在一些案子里抽丝剥茧地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