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摇摇头：“明先生。”
她说：“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温柔地看向了那也过来吃饭、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的二十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
路回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因为……如果她不是非常擅长演戏，演得可以骗过他的话，那至少她对这些孩子的爱，是真的。
.
路回他们下午就会离开【阳光儿童之家】了，这点是院长说的。
她在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就用那种欢迎也是恭送的语气说了这件事。
因此路回他们得抓紧时间在上午的时候找找线索。
大家分散开来，杨子谈就被闻远水他们找上了。
闻远水扫了眼海棠，杨子谈知道他什么意思：“海棠是可以相信的。”
闻远水笑笑：“你让我相信人？”
杨子谈一边说你也有自知之明啊，一边跟海棠说：“你先去吧，他们不至于对我动手。”
如果要动手的话，就不会在海棠还在的时候来找他。毕竟他们总会有分开的时候。
海棠点点头，又看了眼闻远水后面的梁愁，就先离开了。
杨子谈：“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提醒：“君朝满今早找你们了。”
“找我们正常。”
闻远水笑吟吟地：“尤其是于秋陌。”
杨子谈：“你们发现什么了？”
闻远水：“你没有选择领养孩子才是正确的，你知道那个瓷娃娃是什么吗？”
他眉宇间有几分终于赢一头的得意——闻远水无疑也是骄傲的，虽然他知道要藏着自己的锋芒，也会扮演出弱势的姿态，但不代表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么的菜鸡：“那个瓷娃娃根本不是我们的50%，那是祭祀中最重要的一环，圣教用那个，就可以将我们变成【圣人】。”
杨子谈皱起眉：“污染？”
闻远水：“你可以理解为污染，也可以理解成夺舍……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闻远水说了，是于秋陌的能力看见了祭祀的那一幕，再加上他们找上院长的时候，院长也跟他们承认了。
闻远水：“院长说，我们加入圣教的人，要帮助圣人降临世间，拯救众生疾苦。而如何让圣人降临，就是要用媒介。这个媒介就是瓷娃娃。”
“所有愿意来福利院行善事的人，都可以成为圣人，但他们要真的走到成圣的那一步，还需要外力的推波助澜。”
闻远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也就是我们要帮那些领养了瓷娃娃人成圣。”
杨子谈倒是冷静：“然后呢？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副本了？”
他还是记得，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了谁，而是离开这个副本。
闻远水摊手：“这点你问我也没用，我只能说至少我们没有领养孩子的不是被献祭的一方，不是吗？”
杨子谈：“那万一我们就是要打破这个祭祀呢？”
闻远水点点头，并不否认：“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先得到信任获取更多的线索，然后再把这个圣教一锅端了呢？而且比起我们的50%，我觉得这个【双生】可能指得不仅仅是我们的50%。”
闻远水说：“只是我们的50%的话，没有必要安排二十四个残疾儿童，不是吗？”
二十四，刚好可以除2，除2后就是十二，十二这个数，比较特殊。
十二生肖，十二个月，十二时辰，就连时间也是以【12】划分中午和午夜，在圆表中，十二更是代表着一天的开始和结束。
所以闻远水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认为【双生】没有那么简单。
闻远水：“最重要的是，这是决赛。决赛的副本难度只在没有告诉我们目标？你觉得这可能吗？50%这种我们也不是没有玩过类似的，太简单了。”
是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杨子谈对于自己没有领养到小孩这件事没有太着急。
杨子谈：“所以你现在是来说服我加入你们？”
闻远水颔首：“是。尤其海棠已经领养了小孩，刚好可以接收那边的线索跟我们这边对接。”
杨子谈：“你也知道海棠已经领养了孩子……”
“杨子谈。”闻远水似笑非笑：“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就没有必要装了吧？”
他说：“如果你和海棠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杨子谈：“……”
闻远水：“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他们领养了孩子的要离开了，但我们加入了圣教的不用。”
他笑：“可以做选择了吗？”
杨子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梁愁一眼：“……好。”
他说：“我加入圣教。”
.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路回他们都没有搜寻到什么新线索。
“看样子是要切换场景了。”
路回坐下来，意味不明地看向明照临：“你有注意到于秋陌的动向吗。”
明照临随意摇头，显然是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有。”
姚皜皜：“我们要不再找一下？”
“不用。”
路回其实有一万种手段找他们，但没有必要。他说：“不用管。”
应澄桦若有所思：“你不怕他们会影响我们吗？”
“你要问会不会，我大概还能说应该是会的。”路回摊手，“但你要是我怕不怕，那我确实不怕。”
现在的他，超强。
而且除了这个外，路回也隐约猜到了一点这个副本的【双生】除了他们的50%还有什么。
梅庭看向他：“还有什么？”
路回还没来得及说，侯香琴就过来找了他们，她有几分怯瑟地开口：“诸位，你们该离开了……”
“好的。”
路回没有什么犹豫地站起身来：“走吧。”
他就这样示意明照临：“和我一辆车走呗明先生。”
明照临撩了下眼皮：“可以。”
路回真的直接上了车，看上去还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儿，其他人自然也就不会有过多迟疑和拉扯。
他们这些人，还是很相信路回的脑子的。
所以当车子一辆一辆驶出福利院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了闻远水、于秋陌、何鸾镜、杨子谈、梁愁在福利院里。
路回捻着明照临的发尾玩，轻声跟明照临说：“这个副本真的和前面的副本都不一样。”
明照临当然知道他是说什么：“你很在意？”
路回叹了口气：“你别那么容易吃醋行吗。”
明照临幽幽：“不行。”
路回心说好吧：“其实还好。”
他跟明照临说：“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在意他们。”
明照临呵了声，显然是不信的。
路回都无语了：“为什么不信？”
明照临凉凉道：“你心里清楚。”
路回：“？”
他清楚个寂寞。
两人没说话了，因为他们都在静待路回猜测的那一刻来临。
汽车往外开，天好像黑得很快，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开出这片山。
因为路回一直有看见那片湖，他们似乎是有在前行的，但湖却一直在他们旁边，甚至视角有一定的变化，但就是没有出去。
路回有点昏昏欲睡。
他靠着明照临，发现明照临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确认是副本影响，路回干脆眼一闭，就先睡为敬。
回头见。
他想。
【嘀——】
伴随着一声长嘀声，路回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昏暗的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不太好闻，但也并非发霉，只是一股老旧腐朽的味道。
而明照临就在他的旁边躺着。
……？
路回看着缩小版的明照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视角好像有点不太对，柜子那些似乎有些太大。
所以路回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小小的，瘦瘦的……
路回：“？”
“阿满。”
而睡在他旁边的明照临慢吞吞地支起身，笑着看他：“看样子这是个小孩副本啊。”
明照临说完这话，倾身凑近他，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了他身上些许。
他一只手捧上他的脸，粗粝的指腹摩挲过他右眼眼下：“你这儿只有一颗痣了。”
所以路回是直接变成了八岁以前？
路回扫向四周，若有所思：“有点像是福利院的感觉……这是个福利院副本？”
那和【双生】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向明照临：“总不会是经典的福利院的小孩被养着是作为领养人的药养着，等着我们给他们做器官移植，又或者用我们完成什么邪教仪式这种福利院恐怖片情节吧？”
明照临一听就觉得没意思。
倒不是他下过这样的副本，而是陪着路回看过太多这样的电影和小说：“决赛要是这么无趣，那这游戏世界也是江郎才尽了。”
路回惊奇地看他一眼。
明照临知道他什么意思，所以呵笑了一声，直接捏了一下他的脸：“给我憋回去。”
路回嘀咕：“真凶。”
明照临眼都不眨一下：“你写的。”
路回：“……”
所以说这招还要用到什么时候啊！
第406章
双生14
因为暂时也没有人来喊他们，或者是别的什么动静。
所以路回和明照临先探索了一下他们的房间。
房间不大，也就一张一米二的床靠着窗户，但窗户有点奇怪，是封死了的百叶窗，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没法打开。但百叶窗的材质很轻薄，所以并不能完全遮光，只是屋内会显得昏暗。
路回拨弄了一下百叶窗，估摸都不用明照临，他就可以将这东西给弄开。
不过暂时不动比较好。
那边明照临也喊了他一声：“阿满。”
路回偏头，就见他拿了一副被小心地用旧书皮包住了的画：“有意思。”
这画风格是有点稚嫩的，但是路回这种只学过一点皮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画画的人虽然不能完全掌控“力道”和落笔，但功力绝对是有，而且很强。
因为不需要齐白，他也完全看得出来这画的是什么。
十九个孩子，每个孩子的年龄看着都差不多，不仅画出来了每个孩子的特征，方便了路回和明照临一眼就认出来了谁是谁，也画出来了一点线索——背景。
画画的背景是在一个看着挺古朴的房间，而且从模糊的色彩中可以看出来是什么“神秘学”，背后是有一些类似宗教才会出现的摆件，不知道是墙壁还是什么，反正是他们背后的东西上还刻画着一些歪歪斜斜的咒文，融入在昏暗的色彩中。
路回示意旁边的人：“这十五个是我们，那这四个甚至和我们离了差不多一拳的距离的是谁？”
他说的一拳的距离，是按画中的比例去算。
明照临歪头：“NPC？”
路回：“……我谢谢你说废话。”
明照临轻哂：“不然呢？我不也是才进副本吗？”
路回幽幽：“我也并没有说你非得回答我。”
明照临呵了声：“我要是不回答你肯定要闹。”
路回：“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俩你来我往了几句后，明照临把画底下的书拿了出来：“……这是书？”
这确实不算书，是很多书页和杂志还有报纸拼接而成的，路回从他手里拿过，有点怀念地翻了翻：“看样子这个福利院不是很有钱，收到的捐赠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也有可能是管理员贪了。”
明照临：“？”
路回道：“有时候有人寄书都是寄旧书或者废书。比如说因为什么不完整了的，尤其我看这个屋子里的摆设，这个背景应该是比较前的时代，这种时候书更加珍贵，不是那种很好的福利院的话，是没有办法收到完整的书的。所以就会把好的书页裁下来组装成一本书，用来识字、学句子。”
明照临：“你以前待的福利院就是这样的吗？”
路回随意道：“差不多吧。我那个福利院……主要是院长贪掉了。”
好日子只有上面来人的时候，或者真的是来做慈善的企业家守在福利院的时候才有。
之前路回在福利院吃过几次烧烤，就是有一个企业家每一次做慈善的时候，都会和他们一块儿吃烧烤、拍照。
这样院长就不会做什么手脚。
虽然路回知道他们也是伪善，但总归是好过没到他们手里或者肚子里的。
而且其实那个时候，路回没有意识到福利院有大问题。
一是因为他也没有去过福利院，不知道福利院本来是怎么样的；二是他当时精神状态已经很差，又在抗拒治疗，大部分时间过得都是浑浑噩噩的。
还是因为成非和尹葭常来找他——他们隐瞒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路回这才慢慢振作起来。
也正是因为路回振作了起来，他才发现了福利院的不对劲。
路回觉得自己的运气是真的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