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这一问简直像是直接问院长你们要怎么害我们，这在副本里可是一个过于大胆的提问，所以他们难免警惕。
但很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路回这是在“破坏”副本。
而让他们意外却不让路回和明照临意外的是，院长还是回答了：“当然是帮助您成为圣人呀！”
她歪着头，笑着道：“您来我们这儿领养孩子，不就是想要成为圣人吗？”
果然。
路回心说果然是这样。
他看着院长，问出了第三个问题：“成为圣人，有什么用吗？”
他甚至补充多问了句：“我为什么要成为圣人？”
院长有几分困惑和讶异：“我怎么会知道您为什么要成为圣人呢？”
她说：“至于成为圣人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至今也还没有成功成为圣人。”
院长望着路回他们，那张脸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慈祥和蔼：“而从前成功成为圣人的人，我也无法再联系上。”
【她没有说谎】
路回：“……”
是死了，还是离开了这里，都值得人深思啊。
还有就是……
结合这是个升位赛的决赛，真的很难不让人去想会不会成圣反而是通关目标，成圣的那一刻，他们也就踏入了核心区……
路回低下眼帘，想到了闻远水他们所看到的、确认的。
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什么都不做反而能顺利通关的副本，更别说他们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也许他们确实该领养自己的圣人娃娃然后成圣？没有领养对的，就会出错？
路回无声地呼出了口气。
这个副本真的……很难。
比上一个副本难太多了。
路回看着院长，问出了第四个问题：“你们帮助我们，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院长笑得温柔：“君先生，您是想要成为圣人的人，我们也是。我们都是加入了圣教的人，都是想要成为圣人的人，那么我们互相帮助，岂不是很正常吗？”
【她没有说谎】
路回：“那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帮助你们？”
他甚至没有说点什么去“美化”自己的问题。这要是换做别的副本的NPC，路回可能还会多说一句“我很感谢你们，所以也希望能够帮到你们什么”。
但院长说：“您什么都不用做，您只需要努力朝着成为圣人的方向前进就好。”
她冲路回他们微微鞠躬弯腰：“帮助你们也能为我们积攒善德，终有一日，我们也能够成圣。”
【她没有说谎】
路回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了。
他已经从这些话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尤其……路回看向齐白。
齐白给他了一个眼神，示意这四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她没有说谎】。
这可真是……
路回轻呼出口气，踩着法阵往前，将自己领养的圣人娃娃、明照临的50%放到了椅子上。
法阵明明是粉笔画的，但路回踩上去时，他们就好像不在一个空间。
路回的鞋底没沾上一点粉笔灰，地上法阵也没有被磨损一点。
他动了，大家也就都动了，只是难免因为刚才路回和齐白的那一点互动而陷入深思。
没有问题的回答……就连“她没有说谎，但这不是真的”都不算吗。
也就是说，如果完成了所有的步骤，他们真的能【成圣】？
可是，这个副本至今没有解释过【成圣】是什么啊！
他们把娃娃摆上后，路回他们也就看见了所谓的祷告仪式。
院长让他们每个人都双膝跪坐在自己领养的圣人娃娃面前，低下头闭上眼睛。
路回就听着动静，听到了应该是那二十四个孩子走了进来，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注意到了确实是两个两个牵着手，双手交握着，另一只手则是成拳抵在自己的心口，低下头闭上了眼睛，满脸虔诚。
院长：“君先生。”
她注意到了，但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说：“请您闭上眼睛。”
路回闭上了。
然后没有过多久，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抱住了他的脑袋。
温暖的，让他不自觉地感觉到有几分疲倦，想要就此倒在这个怀中，一睡不醒。
第413章
双生21
但是这样的感觉只是这样的感觉，在感觉消失后，院长的声音也响起：“好了，祷告仪式已经结束。”
路回：“……？”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这干了什么，就先看见了自己领养的娃娃发生的变化！
就见那丑不拉几的瓷娃娃鲜活了不止一点，变得和明照临已经有五成像了，就连乱七八糟、分辨不太出来算长还是算短的头发都彻底定型成了长发狼尾，那五分像的五官放在瓷娃娃脸上已然算得上惊艳。
路回：“……”
他偏头看向明照临摆在他旁边的娃娃，就见明照临领养的他的50%也是如此。
其他人的更是不用说。
路回瞬间就想到了喝血这件事。
瓷娃娃，在这种副本里，最容易被人去想是不是骨灰制成的瓷娃娃，然后再通过喝他们的血去滋养出血肉……
可是，这确确实实是50%啊。
【双生】……
系统没有说，是竞争关系，还是绑定关系。
难道说，他们要和另外的50%竞争？
如果是这样的话，于秋陌的50%被杀反而是好事？
这样的话，院长的那四个【她没有说谎】就好像也能够解释了。
那50%也是他们啊。
只是走完仪式后成圣了，还算不算他们，那就不知道了。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娃娃。
院长：“我们为诸位安排好了房间，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说：“如果诸位有需要的话，可以去休息。”
因为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沟通，所以他们自然选择先聚在了一起。
不过海棠去找了杨子谈，梁愁也还是先去找了闻远水，看看还能不能继续骗。
齐白：“哥。”
他看着路回：“如果按照你的猜测的话……这个仪式越走越危险吧？”
毕竟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圣人娃娃。
齐白所担心的是，他们成人版的50%去滋养圣人娃娃，如果不是滋养的自己的，就会导致自己没了，被滋养的圣人娃娃的50%也没了。
路回点头：“但我们现在还要先确认另一个问题……”
他给大家看他手里的校卡：“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应澄桦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有猜测。”
路回颔首：“有，但是得先确认。”
他冷静道：“如果我猜的是正确的，那么今天我们一定会遇上。”
所以，在路回将他和齐白配合着测谎出来的答案告诉其他人后，路回再把自己列出来的东西递给他们，让他们传阅，好清楚这一次过来要了解到什么东西才能让副本继续下去，还有关于莫比乌斯环的事。
全部喂给其他玩家后，路回就和明照临去寻找新的线索了。
真的很不一样。
应澄桦示意冷渡。
副本越难，他们的实力和“君朝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这要是他们在这里，起码还要走好几个领养日才能摸索到这些东西，但“君朝满”……他真的有一种进副本的第一天就能出去的感觉。
年凭初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你也不担心一下冷渡，还在琢磨君朝满？”
应澄桦扫他一眼，因为年凭初选的“皮”是那种少年感极强的模样，所以应澄桦张嘴就是：“弟弟，急也没用啊。”
冷渡的50%在海棠手里，谁都知道。
杨子谈，甚至是闻远水要以此做文章，那他们能怎么办？
这不是只能先看看，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
姚皜皜想了一下：“我有能力也许可以影响一下海棠。”
应澄桦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
她说：“你们不用担心啦，反正也还没到那一步，到那一步再说嘛。”
他们自己都这样说了，那姚皜皜他们也并不好再插手，梅庭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都留下一句有需要可以说后，便各自分散去寻找新的线索。
.
路回和明照临走在路上的时候，路回就在想一个问题：“本质上，我们还是【领养】。”
明照临微挑眉梢：“所以？”
路回摩挲着自己的耳钉，琢磨着：“我之前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大人就是小孩的一面镜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大人的言语、态度、行为会直接影响到孩子，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孩子会从大人身上去模仿和学习。
路回是相信这句话的。
他对他很小的时候的记忆是比较模糊，但还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姐姐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哪怕他有很多的困惑不理解，但他也还是在温暖中慢慢学着去达到父母口中的“不要成为冷漠的人”。
可后来他跟着那些犯罪团伙，他的底线一再降低，却又因为他从他的原生家庭那儿汲取到了正常社会是什么模样的，而导致他分外痛苦。
他学会了很多“坏”，却也因为原来的环境知道那些是“坏”。
再后来，他在福利院感受到了人性更为复杂的一面。
如果说他的原生家庭是极致的好和温暖，拐卖他的犯罪团伙给他的是人性极致的贪婪、恶念，那么那个也叫做【阳光儿童之家】的福利院，给他的就是复杂的调味料。
其实院长有时候对他们很好，他在那儿也不是没有被好好照顾。
院长知道他的一些情况，所以一直对他都很耐心。这也是为什么路回在里面住了两年才发现福利院潜藏的那些灰色产业链。
院长……她爱他们，她也对他们很好，但同样的，她也想要钱，想要更好的生活。
路回对于人的很多了解，都是从他们身上学习到的。
所以他不说百分百有什么样的家长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但家长是会带给孩子影响的。
路回凝望着明照临若有所思的眼眸，轻声：“这何尝不是一种【双生】呢？”
明照临能够明白路回的意思：“所以你是觉得，哪怕圣人娃娃是我们的50%，只要我们带着他们行恶，他们也会没有办法达到【成圣】这一步。然后会导致游戏失败？”
路回点点头：“还有就是……我不确定这一次祷告仪式过后，我们今晚，又或者‘回家’后，看到的还会不会是我们的50%，又或者说，正常的50%。”
肯定会有变化的，不然这一出是干什么？
纯粹把娃娃变得生动一点吗？又或者为了展现一下进度？可大家都完全一样啊。
绝对不止那么简单。
他们说话间，在下到一楼转角的刹那，就看见了一个小孩背对着他们站在了走廊里。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瓷娃娃破碎的部件，当场就叫路回停住了脚。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伪装，小孩的头直接一百八十度旋转，空洞的眼睛流着猩红的血，张嘴就是一句：“小路哥哥，你长大了，真好。”
路回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就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说话。
而小孩还在继续：“你说过你会带我们离开的，为什么你抛下我们走了……”
他的脑袋一点点往旁边倒，又倒了九十度后，幽怨的声音瞬间化作凄厉的尖叫：“小路哥哥！！！你看见我的校卡了吗！！！！”
然后下一秒，都不等路回是什么做什么，小孩就真的跟鬼一样，唰地一下就朝他飞过来！
明照临毫不犹豫就要动手，却被路回一把按住。
路回将手里的校卡丢出去，就见那个小孩飞速停下，没有迟疑地丢掉了自己怀里的瓷偶部件，接住了校卡。
他没有眼睛，但却在接住校卡的那一刹那就哭嚎着说：“这不是我的校卡！！！”
可话音落下时，他也就此化作一滩血水和一堆部件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一次明照临有所防备，第一时间就抬起手捂住了路回的眼睛。
路回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清脆的落地声。
路回：“。”
他忍不住有点想笑：“明照临。”
他说：“我都要怀疑你被夺舍了。”
越来越温柔了。
明照临：“？”
他轻哂：“行，下次不给你挡了。”
路回：“？”
很好，还是他的明照临。
路回感到无语。
明照临就又笑了声，放下了手：“不见了。”
这一次不需要谁过来，那摊东西就自然消失了。
路回聊回副本，轻呼出了口气：“我的猜测是对的。”
刚才他们看见的……是何鸾镜。
又或者说，是何鸾镜的50%。
没有被领养的50%。
所以。
小悦、找校卡的小男孩，还有他们所见到的那些鬼，全部都是没有被领养的50%，游荡在这里，寻找自己的“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