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些小孩的范围，小孩就直白地问他：“你想领养我？”
明照临双手插兜，一头狼尾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你是这群孩子里最有意思的一个，跟我走你就不用每天在这儿装智障了，不好？”
路回：“……”
他抬头看向明照临，就见人低着头，始终注视着他：“我不喜欢你。”
明照临：“是我养你，不是我跟你谈恋爱，你不需要喜欢我。”
路回：“？”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照临：“……你是人类吗？”
明照临微挑眉梢，随手就从口袋里摸出刀片，都不等路回反应过来，就见他干脆利落地在自己手臂上浅划了下，红色的液体渗出来，他却跟没事人似的示意：“红色的血，所以大概率是。”
明照临语气随意：“你还怀疑的话可以扒拉开看看我这底下是不是正常的皮肉。”
路回没忍住：“神经病。”
明照临笑起来，看着路回的目光还是那样，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兴奋却又危险：“好像确实有不少人这样夸过我呢。”
路回：“？”
不是，这人真有病吧？
见他被噎住，明照临心情不错道：“院长说要领养你得问过你的意见。”
路回：“我不愿意被一个神经病领养。”
“？”
明照临轻哂：“你不怕我干脆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把你带走？”
路回见这人直接在自己面前如此“坦诚”，也干脆不装了，只偏头微微一笑：“如果我担心这个的话，你就不会想要领养我了，也不会看中我了。”
明照临一顿，嘴角那抹带着总是带着几分讥嘲感的浅笑瞬间加深，就连他那神色寡淡的眉眼，都将兴奋写满了眼睛：“……我果然没看错。”
他终于彻底来了兴趣：“你果然很有意思。”
他咂摸了一下路回这话：“所以，你知道怎么样让我丧失兴趣，却还是保持着‘挑衅’，说明你也想让我领养你，但你非要设点关卡？”
路回没有否认：“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但我喜欢你送给福利院的玩具。”
那些九连环、孔明锁、魔方什么的，他都很喜欢。
明照临笑起来。
路回：“？”
明照临随意道：“你像小狐狸，拿根绳子绑着食物，就能被钓着走。”
路回：“？？？”
明照临：“小狐狸，说吧。”
他道：“怎么样才能领养你。”
路回忽然很不想说。
但他看着高大的明照临，看着那张非常欠揍却也足够惊心动魄的脸……
“你蹲下来。”
明照临一扬眉，就单膝跪在了路回的面前。
小孩哪哪都对他胃口，他不是不能多点耐心，也想看看这孩子还能给他带来什么乐趣。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路回抬起手，顶着那张像是随时都会暴起杀人、充满攻击性的脸的冲击，抬手捞了一下明照临的头发，还扯了扯。
无痛症的明照临：“？”
有点痒。
路回嘀咕：“居然是真的。”
他好奇地看着：“我还以为你戴的假发，但又感觉你的头发很真实。”
这话让人有点始料未及，所以明照临一时间没出声。
路回就松开了手：“你不怕疼吗？”
明照临：“嗯。”
路回羡慕：“真好，我也想不怕疼。”
他又去捏明照临暴露在外的小臂肌肉。
明照临全身瞬间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本来就梆硬的肌肉更是像钢铁一般，青筋都冒了出来。
路回觉得稀奇，刚要摸上去，就被明照临直接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用了点力，路回吃痛，不悦地看向明照临，话还没开口，就先被冷脸的明照临看得顿了下。
倒不是怕，而是……这样挺帅的。
路回很羡慕他的长相。
凶凶的，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一看就不好惹。
明照临皱着眉，有几分不解和困惑。
为什么……他是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但为什么他会如此放松。
任由人扯了头发就算了，他的身体甚至是在他捏到他的手臂时才做出了反应……这是为什么？
“……你还要不要领养我了？”
路回慢吞吞地开口：“我又不做什么，就摸一下你的肌肉，我还没摸过肌肉呢。”
他认真道：“而且你的肌肉比电视机里的那些人的肌肉要好看得多。”
骤然被夸，明照临也没见得有多少喜悦。
他盯了路回一瞬，脑海里已经闪过了要不把人杀了以绝后患的念头。
可他看着那双直直看着他，无所畏惧的眼睛，终究是松开了手。
杀了会少很多乐趣。
而且……他还挺期待他长大后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任由路回捏上自己的肌肉。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养个对手出来玩玩似乎也不错。
路回捏了捏明照临的肌肉。
手感比他想象得还要好，力量感也是……像是捏只是裹了一层很薄的软布的钢铁，想想都能知道有多坚硬强大。
明照临盯着眉眼认真的小孩：“……喜欢？”
路回抬头看向他：“我也想像你这样。”
明照临挑眉，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路回的脸，那只大手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他的两颊，使得路回仰头更高，也有几分引颈受戮的羔羊的脆弱感。
这么漂亮一张脸……想变成金刚芭比？
明照临觉得有意思，低笑起来：“为什么？”
路回另一只手抓上了他制住自己的手腕，挣不开，只能皱起眉：“想要变得强大还有理由？那你为什么把自己锻炼得这么好？”
“也是。”
明照临的指尖蹭过他眼下的那枚小痣，意味不明：“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巨蟒，看见了一只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后，冷冷地盯着的同时，也是兴奋地在吐信：“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可以教你杀人。”
路回：“……”
他皱起眉，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明照临没什么太多的耐心，但对这小孩也算是有了。
毕竟要是换做别人，他大概甩手就走，要么杀了算了。可见人沉默，他也只是有点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换来了轻唔和小孩拧得更深的眉头。
明照临看着他皱巴起了一张脸，反而来了更多的趣味。
这张脸……真的很吸引他。
说可爱都轻了，就是纯粹地看着就很想养大了看看。
至于养大了以后要干嘛，明照临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想把人绑在身边养大了再说。
明照临：“干嘛不说话？”
路回还没说什么，他就轻嗤：“嫌弃杀人？那你想学什么？”
“……我想要自己强大是为了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路回不悦地看着他：“不是想要伤害别人的能力。”
明照临：“？”
他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他又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他看中的这孩子不是他的同路人。
啧。
非常不爽。
但人类社会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他把这小孩绑在身边养着，时间久了，他这一身看着就很想让人折了的气质，就能变得像他一样了吧？
明照临光是想想，就很兴奋。
世界太无聊了，就他一个不在这些规矩内，就更无聊了。
他非得拉一个自己顺眼的跟自己一块儿玩才行。
明照临笑：“好啊，我教你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路回盯着他。
他很清楚这个人并非善类，就算答应了，只怕也有他自己的谋算，但是……来福利院的人这么多，这个人是他唯一见过这么健壮的人了。
他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路回不回立马答应的。
他得先测试，先测试这个人对他的耐心、兴趣有多少，他得保证他不会哪天突然因为觉得烦了动手杀了他。
所以路回：“那你在这里住几天吧。”
他淡淡地看着明照临：“我不可能今天就跟你走。”
明照临无所谓地松开手：“行。”
答应得倒是很快。
路回又说：“你跟我一起去陪他们玩。”
明照临：“？你想他们死？”
他慢吞吞道：“可以直说的，如果杀了他们就能领养你的话，这对我来说很简单。”
路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明照临：“你不想领养我了？”
明照临啧了声：“……我不玩那么智障的游戏。”
路回：“不让你跟他们抓。”
他微偏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让他们抓我们，你带我躲。”
明照临顿了下。
这个笑……倒不假了。
笑起来挺好看的。
明照临没说好与不好了，但这无疑也是个态度。
所以路回往回走，明照临慢悠悠地跟上他，想他眼光不错。
这种躲猫猫的游戏很简单，都不需要介绍太多规则，反正说开始后，明照临就直接弯腰单臂抱起了路回。
路回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秒，他就这样被明照临带得天旋地转间“飞”上了三楼的一个平台。
那儿有个转角处，很好藏人。
路回微怔，仰头看着一脸兴致缺缺的男人，一时间没说话。
明照临：“？”
路回低下头，好像是因为空间有点狭窄，加上坐在了明照临的怀里，所以才会抵着明照临的胸肌。
“别在我这欲言又止的。”
明照临说话总是很凶：“再憋我就给你丢出去。”
路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好笑：“你总是这样吗？”
明照临：“？”
他抬手，扣住小孩的后脑勺往后一拉，就让人仰头看向了他。
明照临：“阴阳怪气的。”
他轻哂：“你怎么只在我面前这样？”
路回：“？”
他哪阴阳怪气了？
明照临：“别打岔，刚才想说什么？”
路回：“……你是不是有点过于霸道了。”
非要知道他每一个念头？
明照临悠悠：“你是我看中的猎物，我不就该知道你所有的动向？”
路回：“？”
算了，这人是个神经病。
路回不说话，扣着他后脑勺的手就又紧了几分。
他有点烦，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所以只能背过手去想要抓明照临的手让他松手。
可明照临快他一步，直接擒住了他两只手，还轻嘲着说：“小孩，你想跟我比身手和力气？”
路回有点恼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领养这件事是需要我点头的！”
明照临微挑眉，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松开了手：“你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些。”
像小猫奓毛，龇牙咧嘴的，尾巴都炸成了松鼠尾巴……想捏捏。
路回：“……”
明照临就抬手捏了一下小孩的耳朵，很软。也像是什么开关一样，让路回瞪大了眼睛。
明照临还执着他那一下欲言又止：“刚才在想什么？”
路回意识到了这位是个偏执的，不说恐怕一辈子都能纠缠在这上面，但是……他觉得说出来有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