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玉突发奇想:“我们要是现在跑回去会怎么样?”
冷渡:“你猜逃兵会被怎么处理?”
京玉失望:“好吧。”
路回笑了下。
因为也没什么别的了,他们就把房间简单分了分,熟悉的人待一块儿,善臣被不动声色地踢皮球踢到了路回他们这间来。
明照临看他们划分的时候,就撩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但路回扯了他一下,他便没有出手。
“你们放心。”
善臣举起双手示意路回:“至少暂时我们是朋友。”
路回扯扯嘴角:“你还挺诚实。”
也是好事。
善臣笑:“毕竟我不觉得做个利己主义有什么问题。”
之后周茵他们给他们送了食物,大家都没有动,毕竟怕有污染。
路回有点饿。
他戳戳明照临,刚想说什么,明照临就拿起了桌上的刀。
路回的干嘛还没说出口,其他人也是才看向他,就见这哥们直接捞起裤腿猛地往自己腿上一划——
几颗小小的、塑封得很严密的糖被他扒拉出来。
路回:“……???”
他看着明照临手里往下滴血的糖,震惊到一时间失语。
他都这样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姚皜皜他们看着明照临,满目惊骇。
不是。
有病吧?!
这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他们虽然知道明照临不太正常,但没想到可以不正常到这种地步啊!
善臣都傻眼:“……”
他看着明照临淡定地接过年凭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药喷了下,然后擦了擦手里的糖果包装,就把糖递给了路回,有一种恍惚感。
他是在看什么血腥爱情恐怖片吗。
路回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
路回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你。”
他失语,就见明照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一样,微挑眉梢:“不是饿了?”
路回:“……”
这几个糖果也不顶饿啊。
但是……
路回闭了闭眼,有点无奈,心里却发酵出了更多复杂到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他乖乖伸出手,让明照临把糖放到了他的手心里,看着明照临又慢吞吞地抽纸擦刀,头疼。
最近明照临太人了,他都忘了这人有什么毛病。
路回捏捏眉心,就听明照临喊他:“阿满。”
路回睁开眼放下手,对上明照临有点凉的视线:“你不喜欢?”
路回:“……”
怎么说呢。
路回无比诚恳:“……我不太想夸你干得好免得你下次还这样做。”
明照临扬眉:“所以你是高兴的。”
路回:“。”
明照临盯着路回的眼睛,路回叹气:“……是。”
他承认了,只是多少有点别扭。一是因为这么多人看着,明照临非要在这种时候跟他说这些;二是他很清楚他承认了就代表他也不正常。
可是吧,他不想委屈明照临。
“我确实挺高兴的。”
明照临不懂这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希望能给他带几颗糖进来。
……他说过的,他很喜欢明照临身上在某些方面的纯粹。
明照临现在给他的,就是那份纯粹。
虽然因为他的性格问题多少有点血腥,可那又如何呢。
这就不是喜欢了吗?
这是喜欢。
路回抓着手里带着明照临血的糖果,冲这样纯粹的明照临弯起眼:“但是下次别这样了。”
明照临歪头:“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路回高兴且没有不喜欢,为什么不能这样。
觉得他这样的举动恐怖?
但他是路回塑造的人,路回不应该恐惧他的举止才是。
路回:“……因为你会吓到其他人。”
明照临:“?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好问题。
明照临确实不用在意其他人。
算了。
路回抬手示意打住:“结束,随你。你高兴就好。”
又一次辩赢了路回,明照临抬抬眉,心情很好地勾着唇示意他:“吃吧。”
姚皜皜:“……”
她无声地呼出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忍了。
路回当然会撕开包装吃,所以她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而其他人就更加了。
他们多少都被这操作震惊到人已经不在副本好一会儿了。
善臣则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俩一眼,看着明照临翻转着手里的药,问年凭初怎么带进来的。
年凭初:“进入副本前我手里抓着这个就带进来了。”
——他们的服装是被变了的,口袋里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了。
路回怼怼明照临:“问这个干嘛?”
“也是。”明照临把药丢回给年凭初,“大概是最后一个副本了。”
他笑着偏头看向抿着糖的路回,居然还有点遗憾:“所以也没有下一次了。”
路回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口里这颗葡萄味的糖果格外甜。
他抽出纸,冲明照临伸手,明照临就把手放在了他的手里,由着路回再仔细地擦了擦。
路回在年凭初咳了声去跟齐白他们聊天时轻声跟明照临说:“我很喜欢。”
虽然被明照临惊到满头问号和惊叹号,但是……他真的很喜欢。
好吧。
他确实有问题。
他很喜欢明照临给他的血腥爱情。
说不定哪天明照临突发奇想用尸骸给他拼一个爱心让他看,他也会喜欢。
抛开是用什么东西拼的去看……这可是明照临给的浪漫。
自己塑造的角色是个什么性格自己最清楚,路回深知这些对于明照临来说,就是他能给他的温柔和“鲜花”。
路回冲明照临弯起眼,那双丹凤眼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情绪,只有最简单的愉悦和欢欣,连带着他的五官看上去都轻快了许多。
明照临眸色暗了几分,却也只是克制着抬手捧起他的脸,摩挲了下他眼下的两颗小痣。
他知道路回一定不会觉得他这样做很恐怖。
所以他很放心地做了层保险,在自己血肉里塞了几颗糖。
反正他不会疼,以前那地方塞那根毛衣针粗细的针都塞得下,也塞习惯了,现在没了武器在里面塞着,那多几颗糖也刚好。
不能惹。
善臣想。
他确定了,明照临都还好说,至少这个“君朝满”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能叫明照临这样谁都不服的反骨仔为他做这么多事……这只怕不是脑子好才能办到的。
.
因为总共就两张床,所以也没谁躺下睡觉。
路回和明照临坐着靠在一起假寐,但大概是游轮太过安静,又或者是副本效应,又或者是因为明照临身上凌冽的气息让他安全感太足,反正路回脑袋昏昏沉沉,一点点睡着。
他之后是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时间,路回率先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海腥味。
随后他睁开眼,发现内仓房内空空如也,不仅见不到其他玩家,就连明照临都没看见了。
路回:“……”
他冷静地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灯的开关。
开关按下的刹那,亮起的不是让人舒适的暖色光,而是一片诡异的海蓝色,将本来就不大的内仓照得简直像是鬼屋。叫路回下意识地又啪一下关掉。
屋内陷入黑暗中,但路回第一时间没有再开灯。
他不是被吓到了,只是……
刚才关灯前好像有一个人形的东西就在他前面不远处……
路回安静了几秒。
他没听到什么别的动静,也没感觉到人走近,于是他迟疑着,又按了一下开关。
这一次屋内亮起的不再是海蓝色的幽暗灯光,而是正常的暖色灯光,路回看见的人影也不在,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路回:“。”
好好好,又玩这些是吧。
他实在是头疼,可又没有办法。
路回站在开关旁边,在静谧中又开关了一次灯,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还是暖光灯,也没有再出现人影。
于是路回收手,看着一眼就能看得彻底的内仓房,决定出去看看。
从这边走出去要路过内仓房里的一间类似酒店但比酒店要小一些的卫浴间,那个卫浴间的设计有点小问题,半身镜挂在墙上,刚好正对着门。
路回记得他们是关了门的,但此时门却莫名是开着的。
路回路过时,能够借着屋内的光看见半暗的卫浴间里的镜子,也能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他扫了眼,确认卫浴间里也没有异常,收回目光看向门,正要动身,眼尾的余光却倏地瞥见镜子里自己后面好像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于是路回猛然回头,便见光线有些昏暗的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微微压着,瞧着无端有几分陌生感。
——路回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很陌生了,大概是因为他不爱照镜子,也因为他到现在还隐隐约约有点排斥自己的长相。
他要是长明照临那样,他肯定爱照镜子……不过也不一定。
他就算真长明照临那样,那些人哪怕觉得邪性,只怕也会被钱迷眼。没有真刀真枪的实力,是镇不住他们的。
不过到有真刀真枪的实力了,也就不需要镇住,而是可以解决。
路回看着镜子里那个对他来说陌生的脸,思绪飘到了明照临身上,也就自然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摩挲过自己的耳钉和痣。
明照临喜欢这张脸。
休息的时候,不做时,明照临就喜欢摸他的脸,还喜欢亲、咬这两颗痣。
路回笑起来,镜子里白得跟鬼一样瘆人的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让他恐慌了。
他轻快地回首,快步走过了镜子,按下了门把手。
没有贴脸杀,只有空寂的走廊。
走廊内的海水湿咸气息更重,闻着让人很不舒服,无端有种压抑感。
路回看了下左右,选择往右走。
肯定是有问题的,这点不用路回再遇见什么也可以肯定,更别说路回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是记着差不多的步数的,现在已经走出了双倍,他却还在走廊上不停地走。
于是路回抬手,百神愁在他手心里翻转出漂亮弧光,也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路回继续往前,他倒是没看到自己的刻痕,可再走了个双倍也没走出去。
这鬼打墙有点高级。
路回停下脚步,果断转身随机开盲盒。
旁边的门被他打开的刹那——
什么都没有。
行吧。
路回继续开,路过一间开一间,他开得人都麻了,却什么都没见到。
不是。
这是干什么?
路回停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走廊和自己身后还是一望无际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既然如此……
路回抬手,黑红带金光的蝴蝶.刀在他指间翻转的刹那,被他握住了刀柄,然后狠狠地冲旁边一挥!
刀刃寒芒乍现的瞬间,路回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走不出的走廊也在眨眼间破碎,路回对上了一双最熟悉不过的桃花眼。
路回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