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有多少次玩家进入这个副本中？
屈楚带着他们进入了一栋地下建筑，里面是生活区，但规模比较小，屈楚淡淡道：“没想过要招待人，这里只有我居住，所以空间比较狭窄。”
她带着他们进入地下后，就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散了自己的长发，还脱了自己的作战外套，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了些：“外面很危险，我随时要散发气息威慑那些怪物。”
那善臣在外面……
怕是凶多吉少啊。
屈楚：“你们在这儿待着别乱走，我去给你们想想办法。”
众人应声后，屈楚就直接往更深处走，几道关门声也在过于静谧的空间响起。
屈楚进入最里间的密室后，有东西从她的刀刃之中飘了出来，揽住了她的脖子：“他的确之前在卡俄斯私立高中，还是我那一班的呢。”
屈楚嗯了声：“他记忆力很好。”
那封信卢山南还是给她看到了，但那个叫君朝满的，复述出来的……就差几个字而已。
屈楚偏头看着半透明的卢山南，柔和了语气：“辛苦了。”
“我们什么关系啊。”
卢山南笑：“哪用你说这样的话？而且我见过他……你也知道‘君朝满’的，所以我相信城主也很愿意帮他。”
她说完这话，就飘到前方去。
淡淡的光晕从她身上散发，随后她背后亮起了光束，一道更加模糊的影子也出现在了光束中。
对方的模样看上去实在不太像人，高且身上的礼裙都带着鳞甲的感觉，脑袋上还压着大礼帽，看上去有几分诡谲的优雅。
“城主。”
屈楚倒是没有多么恭敬，而是一种对待友人的感觉：“君朝满来了。”
光束里的城主微动：“……他果然能走到这里。”
她低叹：“只是怎么我们在这里和他见面了，而不是外面呢。”
城主：“山南，屈楚，我借一点你们的力量。”
屈楚和卢山南同时点头：“好。”
于是有流转着光彩的细微触须从她们的身体里出来一点，凝聚到光束之中，下一秒，卢山南回到了屈楚的长刀之中，城主的身影也凝实。
她扫视着四周，低笑：“有点怀念。”
屈楚没说话，城主就往前：“走吧，时间不多，我们得快点。”
于是乎，在路回他们坐下来休息，没有人说话，各自梳理目前已知剧情的时候，城主和屈楚就走了出来。
看见城主的那一刻，路回是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恍惚感。
怎么感觉，这个神本是老友见面会啊。
而城主也是直接看向了他和明照临，微微偏头。
他们看不见她的脸，但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判断出来她在轻笑：“我说过的。”
她笑：“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城主在路回一点点睁大错愕地注视下说：“我叫觉生。”
路回抬手：“你等一下……你怎么有这个记忆？”
难道说，空中之城的时间也早于明光成神？
城主笑着坐下来：“你们觉得这里是哪？”
她看着路回：“幻境？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路回终于意识到，也许屈楚当时问他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意思是“你们怎么进来这个地方”，而不是“你们来这里干嘛”。
路回斟酌了下，还是道：“明光的选巫仪式。”
城主微讶，却笑得更深：“果然你还是你，要是换了其他玩家在这里，只怕不会这么大胆地就跟我们说出来吧。”
听到他这话，也隐隐约约有所猜测的其他玩家惊愕地看着他们，一时间谁都没有敢说话。
城主：“你们不用那么诧异，我们这些‘神’，都知道你们玩家。”
【公平之秤】：“……这不是好事吧。”
城主笑：“当然，毕竟吃了你们的话，我们的力量会增强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路回和明照临身上：“尤其是你们。”
之前见明照临时，明照临的“神力”还没有那么强大，但也是路回之下，所有玩家之上。
可现在明照临身上的香气……其实也是不能跟路回比的，只是比起之前要浓郁太多了。
觉生这话，无疑是告诉他们所有人，路回和明照临是这里最强的。
所以众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各有神态。
路回无声示意了一下齐白，齐白就发动能力去问觉生：“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觉生：“这里的确不算是现实，但也不是完全的幻境，更不属于明光一个人……我们称这里为混乱空间，你们看到的其他人，确实都不是‘人’，是幻影般的存在，但因为你们的特殊性，他们也可以给你们造成伤害甚至杀了你们，只是对于我们来说，那些都是过去的记忆，包括你们现在所处的场景，都是我们的过去。”
“我们所有神之间争论不休，彼此争斗了不知道多久，唯独这里算是我们合作创造的空间，也是我们第一次、唯一一次握手言和打造的。”
觉生低笑：“当然，也有可能是世界控制下，给我们书写的一个存在。”
她这话听着没什么愤懑怨怼，反而是一种释然感，所以路回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齐白问的这个问题，觉生还没有回答完，她说了这么一句后，就继续道：“我们所有神都在这里留了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因此打造出了这片空间，并且我们的……你可以理解为投影，也可以理解为碎片又或者分.身，反正只有我们在这里是‘活着’，是有意识的。”
【她没有说谎】
路回微眯眼，手背在后面，又做了个手势。
齐白：“那你们为什么要创造一个这样的空间？”
觉生真的就没有迟疑：“为了保留力量，也是另类的战场。就像明光会用选巫仪式派人进来一样，我们也会用一些手段让自己的人进来试图去得到其他神留在这里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顺利的话，这样会削弱对方的实力，我们也能够吞噬对方的力量……战场转移到这里，血腥会少很多，但也能让世界更加稳定。毕竟每一次大规模碰撞都会带来太多后遗症，更别说我们每个人的领地内本身就有内斗，如果没有这个地方，按照世界规律发展下去，你们可能见不到现在的我们。”
她说：“所以我说，也许这片空间本就是世界想让我们创造出来的，所以我们就创造出来了。”
觉生：“类似你们人类造出了飞机，是世界发展的必然。”
【她没有说谎】
觉生：“但你们会走到我这里……有点奇怪。”
她说：“明光和海里那个邪神水火不容，她肯定是希望你们能够夺取其留在这里的碎片给她供源，还有……”
觉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们只要从这里出去了，她就会吞噬你们，将你们融为一体，成为她的载体。”
和路回猜得一模一样！
夏琼玉已经告诉过路回为什么了，但那个时候齐白不在，现在情况不同。
路回示意了齐白一下，齐白就继续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光是人成神，甚至直到最后都没有舍弃人身。”
觉生说：“因为他们的土壤没有办法孕育出非人之物，除非她想承担风险，用海里那个的污染物做身体，不然她只能选择人身，可这就注定了她会崩坏。这么多年，就我所知的，她已经换了百来个身体了。”
觉生偏头：“朱绿……她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她道：“她很看中朱绿，之前我就有想提醒你，不要让朱绿和她见面，不要让朱绿踏入她的城邦，只要朱绿进入，就会立马变成她的载体。不是没有可能争夺，只是明光的实力在那……朱绿就算有生路，也比较挣扎。”
【她没有说谎】
齐白顿了顿，忍着没有看路回，但看了眼梅庭。
看梅庭没事啊，所有人都在看梅庭。毕竟在场没有人不知道梅庭和朱绿之间的关系。
就见梅庭的眸色有几分冷然，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觉生：“我那个时候没说，一是来不及，二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她有点无奈：“你们应该能猜到，我们受规则限制很多，至少比你们多。”
路回：“但你们在这里是自由的。”
觉生笑：“是。”
她歪了下头，一句话就让气氛瞬间变得紧绷：“比如说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你们，不需要什么前置条件。”
此话一出，除了路回和明照临，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但路回还是那样平静：“前置条件……”
觉生：“就好像如果是在其他情况见面……对你们来说也许是副本，而不是‘神本’？你们得触发什么我们才能动手，不然我们不能跟你们动手。”
像是新手保护期一样。
觉生他们知道【副本】和【神本】的区别，因为他们可以通过自己有没有受限去分辨。
觉生：“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你们既然是从明光那边进来的，却到了我这儿……那就说明有人从中作祟。”
谁在作祟？
路回瞬间就想到了夏琼玉。
但觉生说：“又或者明光知道你们是谁……但她现在的力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了，她甚至在这里面都不能时时刻刻保持着自我的意识，更多时候都是她过去的记忆在驱使着这里的她，所以，除非你们运气那么差，刚好被她发现，她打发你们过来，让你们远离她，然后吞噬剩下那些实力不如你们的玩家以此壮大自己。”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尤其如果成功的话，明光多少能续上。
觉生问路回：“你们见过多少神了？”
路回心里自有计量，所以也没瞒着她：“明光……海里的鱿鱼须和我们看了一眼，你们俩。”
他微顿：“还有夏琼玉。”
觉生似乎是有点意外了：“你们见过夏琼玉了……你跟她聊过？”
路回颔首：“她给了我不少线索。”
觉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呢……不愧是你啊。”
她猜到了路回在其他副本里跟夏琼玉有所牵扯，所以难免感叹：“明光的称号是【女武神】，海里那个是【邪神】，我是【城主】……”
觉生轻声：“夏琼玉是【流浪神】。”
路回愣了下：“啊？”
觉生问他：“你知道她为什么叫【流浪神】吗？”
路回不知道，所以齐白问了：“为什么啊？”
觉生意味不明道：“她没有自己的地盘，她流转于各个神明的地盘，同样的……”
觉生意味深长：“很多‘地方’都是她的‘家’。”
“所有神明里，你可能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她。”
【她没有说谎】
话音落下的时候，觉生的视线也锁定在了仙十五身上。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气氛却倏地冷下来，站在她身边的屈楚也一闪而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半出鞘的刀刃都从仙十五背后横到了仙十五的脖子前，而屈楚站在仙十五身后，手臂和刀刃成一个弧度很小的半圆困住仙十五的脖子。
仙十五浑身都在冒冷汗：“我……”
他紧张地用眼尾的余光去看路回：“君朝满……？”
京玉直接站起身：“这是干什么？”
路回低叹了口气，眸光扫过每个惊异的玩家，看向仙十五：“夏琼玉，你明明也知道我早就猜到了。”
“果然是你。”觉生的语气有几分森冷，“明光现在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在这片空间里，明光因为人身限制，能力是最弱的，所以只能是你改变了法阵。”
仙十五动了动，屈楚的长刀里就飞出了卢山南，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别动。”
卢山南笑着说：“你猜屈楚为什么在现实陨落了。”
“……”
仙十五的声音和语调在刹那间变了，变成了女孩尖细清脆的声音：“我就说你们怎么死得这么蹊跷，你们也真是胆子大，竟然把自己直接塞了进来。”
这剧情走向，【公平之秤】他们实在是有点看不懂了，但京玉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你是什么时候……？！”
“惊讶什么？”
夏琼玉哼哼，有点不高兴道：“从很早开始就是我和你一起下副本了好吗？”
她说：“甚至是我和你一起从升位赛进入核心区的。”
京玉错愕：“这怎么可能！”
他和仙十五在一起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觉察到过……
这倒是让路回没有想到，路回还以为夏琼玉是在仙十五在神坛使用能力的时候悄然入侵……她这么早就变成了仙十五？！
见到他们一个比一个惊讶，屈楚冷淡道：“所以她是【流浪神】。”
路回想到了《电梯难题》的时候，她变成玩家的事情：“……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揭穿你，你真的会以‘吕芝月’的身份出来。”
——吕芝月，是当时夏琼玉变成的欺骗了齐白的玩家。
夏琼玉：“没必要这么惊讶吧哥哥。”
她嘻嘻笑着，路回瞬间就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了。
但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夏琼玉的嘴更快：“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NPC变玩家的例子了吗？”
路回：“……”
从夏琼玉被揭穿开始就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年凭初：“……”
老实说，其实因为明照临各方面都太不像人，而且有好几次明照临都问出了很奇怪的、一般来说人都会知道的问题需要路回跟他解答，所以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明照临。
在明照临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但很淡漠的笑微挑眉时，他们才在第二时间意识到是另一个——
年凭初。
年凭初骤然被这么多人注视，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路回放下手，语调已经有几分冷了：“你想死吗？”
觉生在旁边适当道：“我是支持你杀她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你留着她可没有好处，她就像是个搅屎棍，巴不得天下大乱，你的所有事……只要她知道的，她随时都会给你抖出去。”
明照临轻嗤了声，路回紧接着的话就让明照临这声讥讽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进准无误地攻向了觉生：“你也是。”
路回面无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利用我。”
觉生耸肩：“我觉得至少我坦诚很多吧？”
她藏在黑暗下的眼睛转向齐白：“毕竟你的这位伙伴应该知道，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夏琼玉：“喂喂喂，我也没说谎好吗？我是真不知道那楼里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会是白雾或者其他更加弱小一点的存在呢，毕竟徐破真的没有坚持很久……哦~”
她笑：“屈楚，你的能力很早就开始崩坏了。”
屈楚没有动静，夏琼玉就自言自语道：“也是，毕竟你和【城主】出自一脉，要不是那玩意儿足够强大，都诞生不出两位神，你们想要维系住卡俄斯，肯定有一个要选择牺牲。我应该早点想到的，这样的话，还不会被哥哥怀疑。”
卢山南掐着她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
夏琼玉一点也不怕：“你现在杀了我可没用，我不像你们把自己整个塞了进来。”
她笑嘻嘻道：“你们可以猜猜，这个世界有多少个我。”
屈楚轻声：“山南。”
卢山南和她对视了一眼，就回到了她的刀中。
屈楚也收起了刀，走回觉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