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门的刹那,路回就看见了长长的台阶,长得看不见尽头。
而他旁边的明照临忽然喊了声:“阿满。”
路回偏头看向他,就见明照临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粉碎。
可路回并不害怕,而是闭上眼睛,迎上了明照临低下的唇。
明照临贴着他,也紧紧地抱着他,在耳鬓厮磨中,宽大的手掌到处游移,摸着他,感受着他的轮廓,最后重重碾过他的耳钉。
他低声说:“我不能牵着你上去了。”
路回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那双眼睛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像是要将他钉在他的怀中一般,紧紧地盯着他:“但是我就在你身边。”
明照临的温度、带给路回的触感逐渐消失,最后连那双眼睛都化作碎片一块消散,而天地间还回荡着他最后一句话——
“我永远都陪着你。”
碎片最后汇聚成了一张空白的卡牌,又召唤出了还在路回手里的除了【巫女】以外的其他角色卡。
这些角色卡跟着破碎,化作流光凝聚在路回面前手里的卡牌。
路回抬手拿住这张前后都是空白的卡牌,低低地喊了声:“明照临。”
于是卡牌背面缓缓浮现出【明照临】三个字,卡面则是浮现出了明照临的漫画版形象。
他低头看着在卡面里笑得恶劣又挑衅的人,无声地勾起嘴角,没有把这张卡牌收回去,而是拿在了自己手里。
路回踏上台阶的那一刹那,他的周围响起了护士、医生和娃娃哭的声音。
他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还有很小的姚皜皜。
这是……他的出生吗?
路回继续往上,就看见了自己学吃饭、走路、说话……每登一个台阶,他都会看到自己的一段经历。
可是路回没有停下。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的,可他低下头看着明照临的卡面,就这样一步步继续往上。
被拐。
被打。
被罚。
……
最阴暗的那几年,那些声音和画面不断地冲击着他,可笑得恶劣又嘲讽的明照临就在他的眼前。
路回一步步往上。
福利院的黑暗交易。
成非和尹葭给他的温暖。
成非和尹葭出事……
“阿满。”
成非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他跟他说:“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我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看着你长大……也很替你庆幸明照临真的存在。”
他说……
“你还要继续往前。”
是的。
他要继续往前走。
路回坚定地踏上最后一个阶梯。
刹那间,所有台阶都消失,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也消散。
路回凝视着这一片洁白的空间,而他手里的卡牌和他收起来的册子又飞出。
明照临被归在了卡册第一页,独一无二的位置。
卡册开始迅速翻页后又倒回,最后变成了一本空白的本子。
封面上插在心脏上的笔也从浮雕上拖出来,飞到了路回的面前。
路回将笔拿住,他的面前就显现出来了印刷体的字迹。
【你可以书写新的故事,也可以选择继续书写这个故事。】
路回凝视着本子上开头那一页【路回坚定地踏上最后一个阶梯】。
他低笑着,松开了手里的笔。
“不。”
他看着那行浮在空中的字:“这个世界的故事不该由我来书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