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夏递给他一根筷子,免得沾上满手鱼腥味。
  “用筷子碰小鱼,小鱼就会自己动了,不要伸手。”
  季源蹲在盆边逗鱼,季阳吃完包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沙发上,他拿起今天的报纸挡住整张脸,两条小短腿晃呀晃。
  这一幕过于可爱,这么大的小豆丁能看懂报纸吗?
  说到认字,她想起来一件事。
  “你们上学了没呀?”
  季源哒哒哒跑过来,
  “我们上小班,爸爸给我们请了好长时间的假。”
  宋时夏半蹲着捏他肉脸,
  “为什么给你们请假呀?”
  季源看向哥哥,眼里带着不知所措。
  季阳从沙发上跳下来,气哼哼说了一句,
  “因为我是坏孩子跟别人打架。”这下她肯定不喜欢他们了。
  季阳跑到了堆着书的房间,季源对着手指小心翼翼解释,
  “哥哥不坏,是那个人先说我们坏话。”
  宋时夏问清了来龙去脉,小孩子之间无非就是攀比父母,两个小家伙只有爸爸,总是被童言无忌的议论伤害,跟她小时候的遭遇一模一样。
  宋时夏摸摸他的脑袋。
  “我相信你哥哥不是坏人。”
  季源天真的小脸满是期待:“你会成为我们的妈妈吗?”
  宋时夏心情复杂,带着他走到沙发坐下,
  “会的,我会陪着你们长大。”之前是觉得不用生孩子当后妈挺好,现在是心疼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孩。
  季源开心极了,“我以后也有妈妈了!小芳就不会说我是捡来的孩子了。”
  宋时夏抱着他心软成一片,“你想什么时候上学?到时候我亲自送你跟哥哥去,让所有小朋友都知道你有妈妈。”
  季源害羞地扑进她怀里,
  “我我没想好,要跟哥哥一起去学校。”
  如果这两个小家伙的爸爸没有牺牲,他们一定会是幼儿园里被小朋友们羡慕的对象。
  小时候父母各自再婚不要她,她在学校受尽嘲笑,还好她有最好的奶奶相依为命。
  她自己经历过的事不想让这两个小家伙也经历一遭。
  昨天冯婶给她送了一块豆腐还放在冰箱正好用豆腐煮鱼汤,两个小孩不能吃鱼,豆腐营养丰富可以吃。
  宋时夏中午煮了鱼汤,找到粉条和从冯婶家院子里摘的白菜萝卜准备包包子。
  面粉家里有现成,油渣没有她就放了零食猪油渣,蒸出来带着肉香味。
  宋时夏又发现了萝卜,干脆决定包猪油渣粉条馅、萝卜粉条馅以及白菜粉条馅,豆腐用来炖鱼汤她就没弄豆腐粉条馅。
  每样包子各包十个,这样能一周不用去食堂买早餐。至于一周后是做别的早点还是买现成的饼干放在家里那就再说吧。
  宋时夏和面的时候季阳和季源在沙发上玩着积木,两个孩子不喜欢去院子里打滚也不爱在家里你追我赶让她省心不少。
  鱼汤在炉子上小火慢炖,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宋时夏依次往奶白色的鱼汤里加入豆腐和葱花,她没有放太多的盐,只是放了几滴灵泉水,炖出来的鱼汤更加鲜美哪怕是挑食的孩子都抵抗不了。
  季源手上拿着积木心不在焉。
  “哥哥,鱼汤好香哦。”
  季阳给他泼冷水:“鱼有很多刺,要是卡在嗓子里我们会死掉。”
  季源打了个哆嗦,手上的积木掉落,
  “我我不吃鱼了。”
  季阳咬了咬唇,小脸上满是纠结,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我们小口吃就好了。”
  季源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不吃。”
  孩子胃口小,宋时夏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猪油渣粉条和萝卜粉条包子,外加一碗只放了豆腐的鱼汤。
  “我担心你们怕卡鱼刺,就没有给你们捞鱼肉。这汤我检查了一遍里面没有鱼刺,你们喝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
  季源有点害怕,可面前的鱼汤好香,为了不让新妈妈伤心,他就尝一口。
  季阳人狠话不多,为了给弟弟做榜样捧着鱼汤喝了一大口,没想到鱼汤这么好喝,“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碗。
  季源看得目瞪口呆,
  “哥哥好厉害,一点也不怕死。”
  宋时夏哭笑不得,“没那么严重,慢慢喝就是了。”
  季源抿了一口鱼汤,随即两只眼睛像小灯泡似的发光。
  “好好喝!”
  他学着哥哥豪迈的样子把头埋进碗里大口喝汤,宋时夏拦都拦不住他。
  面前多出来一只碗,季阳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
  “我还要一碗,谢谢阿姨。”
  宋时夏没有打趣他,又给他盛了半碗。
  “不能喝太多,锅里还有半锅呢,下午还能喝。”
  季阳乖巧点头,端着小碗回到自己座位。
  吃完饭,宋时夏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小家伙们肚皮滚圆,走路一直打饱嗝。这俩喝了一碗半的鱼汤,又吃了两个包子,她都怕他们撑坏了。
  宋时夏抚着额头:“下次不能让你们这么吃下去了。”还好包子捏的不大,成年人吃四五个才管饱。
  季源抱住她大腿:“鱼汤好喝的,我喜欢喝鱼汤。”
  宋时夏摇头拒绝:“不能再喝了,喜欢的东西可以慢慢吃,不能硬塞,你看你的小肚子都装不下了。”
  这才三岁半的小孩肚子都凸起来了,小将军肚看着可爱又滑稽。
  宋时夏伸手轻轻戳了戳,季源害羞后退。
  消完食到了午休的时间,两个小家伙不回自己房间要跟她一起午睡。
  反正床很大,行吧。
  她左右两边各睡了一个小孩,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瘫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们仨这么惬意午休,另一边有人被纠缠的十分困扰。
  “我喝这么多年茶我能分不出来大红袍?你别想糊弄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连点茶叶都舍不得分给为师,吾心甚痛啊。”
  季惟清感到头大:“老师,你就是从桌上带走的茶叶。”
  山茶本就不多,只够他喝上半个月。原本他每天中午都要在办公室午休,昨天和今天中午闲下来喝过山茶后,感觉身上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猜测山茶的成分可能含有某种物质如同咖啡的提神作用一般,大自然造化神秀他并不怀疑山茶有问题,这就是普通的茶叶。
  院长赖在他办公室不愿意离开,如果不是年龄使然他都要撒滚打泼了。
  “我不听,昨天你带的那个罐子呢?”
  季惟清头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面不改色说谎话,
  “在家里,我把茶叶倒进这个罐子里就把昨天那个带回家了。”
  院长拿他没办法,但他就是对昨天的茶叶念念不忘。
  他本身有点腰痛的毛病,自从昨天喝了那个茶,同事见到他都纷纷询问他是不是去哪做了针灸,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他能想到的改变就只能跟茶有关,茶水入肚他就有种浑身通透轻松之感。
第8章
香喷喷的柴火饭
  最终结果以季惟清抵不过老师的软磨硬泡无奈打开抽屉而告终。
  院长往杯子里倒了一大半的茶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了,你师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她总逮着我问好奇的不行,我说我也没见过啊。”
  季惟清动作微微一顿,
  “我回家跟她商量商量。”
  院长乐呵呵:“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了,你结婚这事你家里人知道吗?”他这学生唯一不好的就是性格孤僻,跟家里人都不怎么沟通。
  “他们不知道,我准备抽个假期带她回家见他们。”
  院长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那你跟人结婚准备彩礼了没?”
  季惟清脸上写着茫然,
  “什么彩礼?”
  院长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三大件啊!你跟人结婚连彩礼都没给你是怎么娶到人家的!”
  季惟清老实巴交讲了经过,没有人告诉他结婚要准备彩礼。
  院长顿时觉得头大:“我真是,唉。”
  “现在年轻人结婚有条件的都流行送三大件,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再不行条件差一点的送个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跟收音机,你说你条件又不差,每个月工资没处花,总要给人送一样吧!”
  他总算明白校长给介绍的对象为什么都被季惟清气走了,他都快被气死了。
  “不是我说你,你把人娶回家什么都没给啊?你师娘总说我呆板,我现在觉得你比我还要呆板。”
  季惟清破天荒在老师面前束手无策,
  “我的工资交给她管,收音机、电视和冰箱家里都有。”
  院长的血压这才降下去。
  他苦口婆心教导:“工资这个事儿也算是将功补过。你看你擅自结婚什么都不懂,等闲下来赶紧给人把缝纫机和洗衣机补上,至于她娘家你就给寄点东西,千万不要抠门。她千里迢迢嫁过来,一个人帮你照顾着俩孩子,又不是你请的老妈子。”
  季惟清事无巨细记下,“那自行车?”
  “这我哪知道,你要问她会不会骑车啊,咱们这里又用不上自行车,要是她喜欢你就买一辆。”
  见他都听进去了,院长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你又不缺钱,该给人置办的东西不要漏下。我孙女的同事结婚还去照相馆拍相片,叫婚纱照,年轻人挺稀罕。”
  师徒俩没聊多久,上面突然来了通知。
  “回家收拾一下,有个紧急项目需要你们援助,今天晚上准时出发。”
  院长连忙起身,“我得回去让你师娘给我收拾衣服,一起吃饭的事咱们回来再说。你也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该交代的都给家里交代一下。”
  宋时夏午睡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开门,她动作小心起身没吵醒孩子。
  看到回来的人,她不由得诧异,这个时间段他怎么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下楼,和他在客厅碰面。
  “是回来拿东西吗?”
  季惟清被老师教育了一顿,面对她有些不自然。
  “我们要出差,回来收拾行李。”
  宋时夏跟在他身边:“需要我帮忙吗?”
  季惟清正想说不用,突然想到老师对他的批评教育。
  “帮我买点馒头回来吧,这两天可能要在路上度过。”
  看来这趟出差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我正好包了些包子,要不把包子给你装着吧。”
  除了猪油渣不能冷吃,剩下的都是素菜包子没影响。
  他怔了一下,“辛苦了。”
  宋时夏对他笑了笑,
  “本来就是准备当早餐,下午我再包点就是了。”
  季惟清上楼收拾衣服,看见床上睡着两个小家伙,她跟孩子们相处的不错。
  宋时夏从橱柜找到饭盒刷洗干净,两个饭盒装得满满当当。
  她想了想把自己酿的桑葚酒分了些装进空玻璃瓶,盖子拧到最紧。
  据说科研人员用脑强度比较大,为了避免这么赏心悦目的一张脸面临脱发危及,分他一点是应该的。
  季惟清拎着行李箱下楼。
  “你什么时候走?”
  他看了眼手表,“还能待三个小时,晚上出发。”
  “家里有鱼汤,你要是不赶时间我就做个米饭,再炒两道菜。”
  季惟清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我给你打下手。”
  家里只剩下蔬菜,她准备做醋溜娃娃菜和手撕包菜,再把鱼汤热一热。
  厨房不大不小,两个人并肩洗菜切菜却有些狭窄。
  季惟清主动打破沉默,
  “你喜欢自行车吗?”
  宋时夏果断回答:“不喜欢,家里用不到自行车。”二八大杠跟好看不沾边,她宁愿出门走路。
  “那就不买,洗衣机和缝纫机待会儿我给后勤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采购,家里没有工业券不好买。”
  宋时夏受宠若惊,这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家里添置洗衣机?”
  季惟清神色不自然,
  “抱歉,这本来该是给你的彩礼,我疏忽了。”
  宋时夏对“三大件”有所耳闻,不过她自己都没带像样的嫁妆,就没在意彩礼。
  “谢谢,洗衣机和缝纫机确实是家里需要的物件。”
  季惟清摘完最后一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