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裁下来的员工有你咋办!”
孙国强蹲在门槛闷声回道:“反正我不去给领导送礼,跟小人有啥区别?我的努力同事们有目共睹,
论勤快没人比得上我,
要是我被裁了就是他们有眼无珠。”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我的儿哎,你脑子怎么一根筋呢,
咋就跟你早死的爹一样轴。人家都送礼你不送,到时候你的名额就算留着也被人顶了。”
老太太好说歹说孙国强就是闷声着坐在门口不动弹。
宋时夏建议直接去医院,小县城能买下灵芝的也就只有医院了。
“哥,姐夫今天怎么没上班?”
宋秋生昨天买东西听到一些消息,不知道真假。
“我昨天听人说烟厂要裁员。”
宋时夏一惊,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她假装不可置信:“不会吧,这不是铁饭碗吗,怎么还会裁员?”
宋秋生在沿海开放地区混过,对此倒是见惯不怪。
“外面还有人主动辞掉铁饭碗工作下海经商,没什么不可能。”
宋冬冬捧着姐夫给他买的猪肉粉条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姐夫是不是要没工作了?”
宋时夏叮嘱弟弟:“这话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别告诉爸妈知道吗?”
看情况姐夫的处境是有些尴尬,大姐回家一句都没提,想来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知道了姐,我嘴严实着呢。”
野生灵芝卖了四百五十块钱,按一朵五十块钱收购,这个价格符合心理预期就全卖了。
宋秋生出了医院开始肉痛,
“一百块啊!咱们昨天那顿鸡汤喝了一百块钱!”
宋时夏安慰他:“你别嚎了,起码尝到了灵芝的味道,四舍五入就当是买补品给自己补身体了。”
宋秋生还在肉痛:“我以为卖三四十顶天了,谁知道这么一朵能卖五十块钱!”
宋时夏直接摆烂:“鸡汤喝都喝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总不能吐出来吧。”
“我真败家啊。”宋秋生捂着胸口。
接下来就是买小鸡,宋秋生揣着钱去养殖场。让父母养殖这事没跟他们商量,不先斩后奏肯定不同意。让他们把鸡鸭养着自家吃毫无负担,随心放养都能养得肥肥壮壮。一旦当成做生意就会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养,总是会担心养不好赔钱。
宋时夏带着季惟清和弟弟逛街,她并不准备在县城卖人参。那么大的野生人参估计在首都的医院都没几家能拿下。
宋冬冬突然走不动道。
宋时夏顺着视线看过去,百货商场。
“你看什么呢?”
宋冬冬急忙解释:“没,我就好奇里面卖的啥。”
宋时夏把手搭在他肩上,
“看上什么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买了。”
宋冬冬脑袋摇成拨浪鼓:“真的没啥,我就多看了两眼。”
她直接拖着他手臂往商场走:“在我面前还想装,走吧。”
宋冬冬看的是一个小孩,小孩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他这个年龄正是喜欢运动的时候,运动鞋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对男孩子有莫大的吸引力。
“你穿多大的尺码?”
宋冬冬脸色涨红:“我不要新鞋,我脚上的还能穿呢,姐你别给我买。”
“一双运动鞋而已,快挑。”宋冬冬脚上的鞋都快开胶了,男孩子就是废鞋。
宋冬冬心里高兴,但是又很矛盾。姐姐没有工作,姐夫还在一边看着,要是姐夫不满意姐姐乱花钱怎么办。
“我忘了告诉你,之前我见义勇为拿了一笔奖金,你随便挑。”
宋冬冬对见义勇为产生了兴趣,宋时夏催促他先买鞋。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回力球鞋,宋冬冬把鞋盒抱在怀里爱不释手,他脸色激动到连说话声音都抬高了。
“我们班只有一个人穿得起球鞋,是镇长的儿子。”
宋时夏没有接话:“你现在好好读书,以后能把球鞋当普通鞋穿。球鞋只是方便你运动不是让你跟同学攀比,明白吗?”
宋冬冬郑重点头:“我知道!我不跟别人攀比,我还想加入国足为国争光呢!”
宋时夏嘴角抽了抽,可别了吧。
“目标很远大,但是不建议。”国足是个很玄学的东西,这个时代的国足算一流但同样避免不了大起大落。好得时候能把周边地区打成筛子,坏得时候就是制造惨案,只有新世纪初是最巅峰的时候打进过世界杯。
宋冬冬感到不解:“为什么,我去踢足球不好吗?”
宋时夏编了个借口:“你可以把踢球当成业余爱好,大学有足球社能认识志趣相投的伙伴,你看看你这么瘦弱的身板能上场吗?”
宋冬冬听罢并不气馁:“我要是能壮实点就好了。”
“那就多吃饭、多运动,祝你早日能实现梦想。你知道毛蛋穿多大的鞋子吗?”
“我知道,他38的脚,比我小两码。”
宋时夏给亲弟弟买了鞋子,毛蛋还在家里总不能厚此薄彼。
一直跟在身后的季惟清让售货员帮忙拿了两双运动鞋。
宋时夏侧头看他:“你这是?”
“你弟弟和侄子一人两双方便替换。”
宋时夏劝他:“你不要给他买了,免得我爸妈唠叨。”他来的时候买了不少礼品,宋冬冬的夹克衫都花了一百多块钱。
季惟清自顾自付完钱:“没事,就说是我非要买。”
宋冬冬在身后听得内心狂喜,他有两双球鞋了!刘虎才只有一双球鞋!刚刚的肉包子也是姐夫给他买的,有姐夫真好啊!
他大声感谢:“谢谢姐夫!”
宋时夏简直没眼看。
宋秋生买了二十只小鸡和十只鸭子,养殖户给他装在纸箱子里。
他想把小鸡放车上:“路上开着窗户不然车里气味难闻。”
宋时夏犹豫道:“万一把人家车弄脏了怎么办?”
宋秋生沉吟了一会儿:“那让姐夫帮忙送回去吧,他正好接大姐一起回去。”
“可以。”
路过一家书摊,宋时夏停下脚步。
季惟清停下来等她:“怎么了?”
“这些旧书我能买回去吗?”
都是杂七杂八的闲书,宋时夏还看见了四大名著和某瓶梅,这种古老封皮的书被贱卖了多少有点可惜。
“买吧,家里的书架够放。”
宋时夏蹲下挑书:“你不怕我的书把你的书弄混了啊。”她其实想说弄脏了,但是在人家书摊上说书籍脏有点不尊重人。
季惟清帮她一起挑:“不会,我都记得位置。”
宋秋生和宋冬冬走了一大截才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你姐呢?”
宋冬冬转了一圈:“那呢!”
宋秋生调侃道:“看她这样子说不准真要准备上学了,你可得努努力,别辜负你姐跟你姐夫给你买的新球鞋。”他都有点羡慕宋冬冬,年龄小就是好,家里人都宠着。
宋时夏哪本都想要,一听说十块钱全部带走就全买了。
宋冬冬看得目瞪口呆:“姐,你买这些书考大学啊?”高考应该不考四大名著吧。
“你想什么呢,我是觉得这些老书有收藏价值,被贱卖可惜了。”
宋秋生怼怼病发作:“啧啧,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花十块钱买这么多书垫桌子。”
宋时夏耸肩:“跟大老粗说不明白,我家季同志理解。”
宋冬冬抱着鞋盒倒戈:“哥,说明我姐是爱读书的人,知识不能用金钱衡量!”
宋秋生语重心长:“你已经被糖衣炮弹腐蚀了,宋冬冬同志。”
大姐夫有自行车,他自告奋勇把装小鸡的纸箱子绑在车后座。
“你们先走,我后头就来。”
汽车开出院子,老太太跟在他身边:“国强啊,你别跟妈倔了,秋生认识那么多厉害的朋友你让他带你做生意也行啊。”
孙国强自顾自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妈,我不可能背井离乡去打工。春夏和毛蛋都在家,我走了谁照顾你们娘仨。”
老太太拍着大腿:“哎呦喂,你干脆逼死我算了。”
宋冬冬在车上就换上了新球鞋,从村口下车后恨不得把脚踢到天上。
村口闲聊的几个妇女看到他笑着招呼,
“冬冬买新鞋了啊?”
宋冬冬昂首挺胸:“我姐给我买的!”
有人说道:“这是球鞋,可不便宜。”
“多少钱?”
“好像要十块钱吧,我家孩子成天嚷嚷要球鞋,也不想想他老子一个月能挣多少,哪有闲钱买。”
“这么贵啊!这鞋咋就值十块钱?”
“谁知道呢,冬冬你鞋子好穿不?借我家狗娃穿两天啊。”
宋冬冬瞬间像是瘪了气的气球:“一点都不好穿,我回家了。”
“你看这孩子,问他借两天还撒谎。”
“得了吧,鞋子哪能借来借去,宋家小闺女嫁给城里人以后真阔气啊。”
第50章
两斤红糖
姐夫后脚骑自行车载着小鸡过来。
兄妹俩的计划不出意外果然得到了父母的不赞同。好在小鸡不多,
宋时夏和哥哥一人劝了几句又把大姐拉到同一阵营,父母不得不同意帮忙把这几十只鸡鸭养起来。
没错,是帮忙。
父母一致认为开养殖场这个事儿太遥远不如把鸡养着给兄妹三人留着,
等喂大了给她们送过去。
宋时夏和哥哥随口应付,反正到时候等鸡养大卖了钱再把钱给他们。
买小鸡剩了不少钱,
宋秋生找机会把钱拿给父母,
掌管财政大权的母亲不肯要。
“你妹妹没工作,
这是她的钱。让她留着当私房钱攒着吧,
今天赶集给冬冬买了球鞋又是一笔大开销。”
宋秋生劝说道:“这是她让我拿来给你们尽孝心。她知道你们肯定不要才交给我。你们放宽心,她的日子潇洒着呢,
更何况还有一颗人参没卖,
再不济她有我帮衬。”
他好说歹说父母才把这笔钱收下。
宋春夏听完屋里的对话从堂屋出来,忍不住长叹。弟弟在外面做生意,妹妹运气好在山上捡灵芝卖钱给家里,
只有自己嫁出去后还要让娘家操心。毛蛋今天沾了光,
一次得到两双新球鞋,是她半个月的工资啊,
宋时夏带着季惟清从二伯爷家做客回来心情很不错,
解决了之前的烂摊子,
同时也是为了避开哥哥替她给父母钱。
身为大队长的二伯爷当初被原身哄骗着盖了通行证,她离家出走把全大队吓得不轻,二伯爷更是愧疚得不行,
可以说原身从大队跑出去间接连累了不少人。
宋时夏刚刚就是和季惟清带上一条烟和好酒以及两斤红糖去二伯爷家上门赔礼道歉。
虽说这烂摊子肯定早就被父母解决了,但是她既然接替了原身的身份肯定要亲自去一趟二伯爷家道歉。不论人家心里怎么想,
起码这事儿得做体面。
见到大姐愁云满面的样子,
宋时夏让季惟清先自己进屋。
宋时夏主动招呼:“大姐,咱们去河边走走吧。”
宋春夏解开围裙:“走吧,
好久都没跟你一块说会儿话了。”
在农村几乎上面有姐姐的孩子们都是把大姐当母亲,大人们忙起来的时候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长姐如母。宋时夏亲近大姐,宋冬冬亲近她。
原身跟大姐之间比较大的矛盾大概就是大姐嫁人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原身觉得自己不再被姐姐偏爱,甚至还跟姐姐家的儿子毛蛋争风吃醋。
姐妹俩走在河边。
宋春夏语气淡然:“其实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羡慕你的勇气和任性,羡慕你胆子大,婚姻大事能自己做主。”
宋时夏轻抿着唇,问她:“大姐不满意姐夫吗?”
宋春夏深吸一口气。
“没,我只是觉得自己在婚姻大事上没有主见。大家都说他老实能干,嫁给他能得到一份好工作,我觉得日子能过好就嫁了。”
宋春夏和宋秋生姐弟俩只念过小学,后来母亲又生了妹妹她就没再念了。
她会认字写字、会算数,尤其算盘打得特别好顺理成章接替婆婆在供销社的岗位,连续几年都是供销社最佳员工。
宋时夏失笑道:“大姐,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嫁给他是图他脸好看,工作体面,我没你想得那么有觉悟。”这本来就是原身最真实的想法,甚至还比这更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