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匠姗姗来迟,被宋母带去后院挑猪。
杀猪匠再次确认:“你家的猪真的才喂了半年?”
“是啊,平时猪草还有剩饭和菜叶子一起喂,有时候掺点玉米面和麸糠,体积就跟吹气球似的猛涨。”
杀猪匠一边磨着刀,
“你要是不说半年我还以为你们这猪喂了一年多,我杀猪这么久从没见过半年的猪长这么肥。”
“你家这鸡鸭喂了多久?”
宋母乐不可支,“也有半年了,鸭子身上没什么肉就一直喂着,鸡买回来一直养着没生过病。”
杀猪匠调侃道:“你们夫妻俩喂猪有水平,不如搞个养猪场试试,养半年就能卖了。养鸡赚点小钱卖鸡蛋还行,没有喂猪赚钱。”
宋母半信半疑:“这猪真喂得有那么夸张?”
“骗你干啥,我明天去另一个村杀猪,你要不信去看看人家喂一年的猪估计都没你家猪大。”
宋母把杀猪匠的话告诉儿子,宋秋生手上正拿着鸡蛋糕。
他吹着烫手的鸡蛋糕:“说明你跟我爸就是喂猪的好料子,我没骗你们吧。”
宋秋生也有疑惑,不过他更相信是爸妈把猪伺候的精细所以才能喂的这么大。他见过有些人喂猪只给喂猪草,猪天天吃草怎么长肉。
宋母有点心动,平时一斤猪肉八毛钱,过年集市上能卖到一块三一斤,喂一两头猪不花什么时间,喂点菜叶子跟猪草就能长这么肥,好像确实划算。
“你帮我跟你爸出出主意,我俩喂几头猪合适?”
宋秋生终于吃完鸡蛋糕,
“问我妹呗,她眼光好,我做生意都是跟我妹请教。”
宋母愈发疑惑,她女儿嫁给城里人变得这么聪明了吗?
队长拎着锣在村里吆喝,
“宋家杀猪了,想买猪肉的去宋家买肉…”
隔壁大队有人想去买,一听说一斤猪肉要一块钱,顿时就心里暗暗骂宋家赚黑心钱,其中就包括总在村口嚼舌头的几位中年妇女。等她们背着背篓有说有笑去镇上买肉才发现肉价已经一块三了,最便宜也要一块二,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大队的肉自己都不够分,宋秋生跟二伯爷商量后定价一块钱,不想买可以去镇上,不强买强卖。
宋家把猪都杀了,宋母看着空荡荡的猪圈有点不习惯,养几头猪好像也不错。
她来到烤火屋里:“我给你们留点新鲜肉,到时候你们带回去吃啊。”
宋时夏没有拒绝母亲的好意,宋秋生让他妈帮忙把肉准备在一起,他那里没有冰箱,放在妹妹家。
他招呼母亲:“妈,坐下烤火啊,你一大早在家进进出出忙啥呢,手冻得通红烤烤呗,吃个鸡蛋糕。”
“我烧开水啊,你以为跟你似的享福。”宋母不想吃,这东西看起来就不便宜,让年轻人留着吃。
她正要拒绝,嘴里就被女儿塞进来软乎乎的鸡蛋糕。
“我亲手做的鸡蛋糕,尝尝看好不好吃啊。”
宋母咬了一口,味蕾被牛奶和鸡蛋的香味占据。
“你有这手艺?”
宋秋生又挑了一块蛋挞。
“我妹手艺好着呢,她闲的没事就在家里瞎捣鼓。”
宋母吃完点评:“好吃就是费糖跟鸡蛋,咱们乡下可舍不得天天这么吃。”
宋时夏给父亲拿了两块蛋挞。
“爸,您尝尝这个。”
宋父拿着蛋挞一口咬下去,把锡纸咬在了嘴里。
她连忙提醒:“下面那个不能吃。”
宋父把锡纸吐出来,满脸嫌弃,
“咋吃个东西这么麻烦?”
“不是麻烦,这相当于是个小盘子避免弄脏手。”
宋父忍不住吐槽:“城里人真讲究。”
宋时夏等父亲吃完询问反馈:“蛋挞好吃吗?”
宋父抹了一把嘴,装模作样:“还行吧,一般般,跟蒸鸡蛋差不多。”
宋时夏忍住笑,父亲一口气吃了五个蛋挞难为他了。
上门帮忙的乡亲邻居分到了猪下水部位,这些东西就算留着家里也吃不完。
本来以为目前用不上的冰箱插上电用来放肉,宋母心里算是想开了。猪肉放在井里怕被别家野猫叼走,放在冰箱就过年这几天费电,等孩子们回城就把冰箱的插头拔了。
大伙见到宋家的冰箱和洗衣机纷纷称赞宋秋生能干,人群中有几个小伙子面露希翼,要是秋生把生意做起来能不能拉他们一把?好歹都是一起出去创过业的兄弟。
第75章
杀猪菜
宋家和大队的人关系好,
队长是宋家的亲戚也是宋家上了族谱的长辈。他们村是两个村合在一起,宋姓占多数,但村长是另一个村子合过来的外姓人,
那个村姓陈的人多,陈娇家就在那边。
村子位置比较分散,
两边隔着一座桥,
尽管都叫宋家村,
但是桥那边的人还是喜欢自称陈家村。
之前跟宋秋生一起做生意的都是宋家村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即便打工回来了也跟宋秋生关系不错保持着联系,也很佩服宋秋生敢再次鼓起勇气创业,
更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大队的来帮忙的婶子们在厨房帮忙做杀猪菜,
宋时夏去厨房溜达了一圈发现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又灰溜溜回来烤火。
宋秋生往火坑埋了几个红薯,外面时不时有人找他,
宋时夏在季教授旁边咬耳朵,
被哥哥当场抓包。
“又在编排我什么呢?”
宋时夏眼珠子乱转:“你狗耳朵吧,不过你猜错了,我在夸你。”
宋秋生长腿一跨,
坐在长板凳上,
“切,我才不信,你能有那么好心?”
厨房里,
宋母脸上笑成一朵花。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秋生就是做小生意。哎,
我家时夏今年六月份高考呢,
我女婿是大学老师,他说夏夏能考上大学。”
“你女婿美中不足的就是有孩子,
不过人家是大学老师什么样的找不到,时夏嫁过去倒不吃亏。”
宋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话别在孩子面前说
,我家时夏就是孩子亲妈。”
大家纷纷跟着附和:“是啊,这俩孩子看着就乖,不吵也不闹。”
杀猪菜上桌,跟摆酒席似的坐了整整两桌,一张桌子是宋家的人,另一张桌子是来帮忙的客人。
季教授看着一桌的猪下水,提着筷子不知道怎么下手。
宋时夏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菜,这道菜是猪肉白菜炖粉条,
“吃这个,这个清淡。”
她又自己示范夹了几道菜,示意他都可以试试,她们这里的杀猪菜没什么讲究,就是把猪血、内脏等部位趁着新鲜全都先吃了。
宋母考虑到有孩子就又炒了土豆丝和五花肉炒土豆片。
这两盘菜在隔壁桌刚上桌就被一扫而空,宋家这张桌子上只有宋冬冬和二狗吃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宋父和宋母没跟年轻人抢,吃着炒猪肝和溜肥肠。
两个小家伙喜欢吃土豆,尤其喜欢回锅肉的土豆片,带着点猪油吃着又香又绵软。
宋母慈爱道:“大宝和小宝吃饭真乖,也不挑食。”
季惟清停下筷子主动说道:“是夏夏厨艺好,连他们不爱吃的胡萝卜和山药都能掰回来。”
埋头干饭的宋冬冬从碗里抬头:“姐,我小时候不爱吃萝卜你还打我。”
宋母假装生气嗔他:“那时候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食,你姐打得好。”
宋冬冬委屈巴巴。
宋时夏失笑:“下次给你做山药糕和胡萝卜果汁,咱们家没有食材也做不了。”
宋冬冬双眼放光:“一言为定!”
二狗咽了咽口水,山药糕听着就好好吃。
晚些时候,一家人坐在烤火屋里烤火,整个屋子比有暖气的房间还暖和。
宋母端了一盘瓜子花生,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去看看,时夏去厨房帮我看着锅,这一屋子老爷们我不放心。”
厨房的大锅里正在做卤肉,宋时夏挑了几颗鸡蛋洗干净放进去,卤蛋味道也不错。
她妈今晚准备把过年要吃的肉全都卤出来,多余的估计是让她和哥哥带回去。
案板上的盆里放着四只处理干净的鸡鸭,宋时夏拎着腿把鸡鸭放进锅里,偷偷倒了点灵泉水。
宋母进来厨房:“你去烤火吧,我听不懂他们说啥,你哥说让你过去。”
宋时夏和队长打招呼,坐下把季源抱在怀里,
“二伯爷。”
队长戴着雷锋帽,手上正在剥炒花生,
“快来坐着烤火,秋生刚刚还在夸你呢。”
宋时夏诧异地看向哥哥,
“二伯爷问我工作的事,我把打算说了。”
她想起来之前哥哥说过让大队的人养鸡养猪种地,到时候他帮忙打开销路卖出去。
“这事能行吗?”
“二伯爷说得跟村里汇报,然后还要开个会投票表决。”
“可以,不过你生意刚起步就迈这么大步子吗?”宋时夏这话是故意说给二伯爷听,让他不要把所有希望压在哥哥身上。
宋秋生一瞬间就明白了妹妹的暗示,他大大咧咧笑着,
“今年夏天工程第一批款就要给我结算了,咱们村开春把地种上,夏天不就正好。”
宋时夏提出建议:“我觉得与其种蔬菜不如种水果。咱们大队这点地种菜自家都不够吃,山脚下的土地可以开垦种果树,那片土地种粮食一般更适合种水果。”
“我记得咱们山上秋天的柿子特别甜,还有野生猕胡桃和苹果,咱们完全可以扩大范围丰富水果品类,像葡萄、苹果、樱桃、梨都能种。”
宋时夏举例自己在首都买水果有多不方便,她们村距离首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要是等路修好估计能当天来回,但现在不知道政策,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路修到小县城。
她又来了一剂定心针:“这事可以慢慢考虑,水果最少要两年才会挂枝结果,大家要是有想法可以先把地开垦出来。我是觉得咱们大队这么多人,咱们村又是两个村合在一起,万一别的大队想分一杯羹,短期时间还好说,时间一长人家也不乐意跟咱们一起赚钱。”
队长听完有点心动,他一开始还以为秋生跟他推辞,这么大的事问宋时夏一个小姑娘能干啥,没想到她嫁去城里这么有本事了。
宋国柱没有一口否决:“听说你在念书了,在大城市念书脑子就是好使。”他们村就得让年轻人多出去见见世面。
宋秋生没想到妹妹脑子里想的比他更周到。他之前没观察过村里能种水果,他也没想过种水果。种庄稼已经是村里最不需要成本就能快速回本的生意,他也知道肯定会面临其它大队想分一杯羹。
宋时夏继续慢悠悠开口:“咱们大队本来就姓宋的人多,人家那边也不承认是宋家村,但是村长姓陈,所以肯定避不开他们。前两年能赚到钱大家肯定没别的想法,所以我说咱们要给自己人找后路。”
季惟清帮着说道:“我跟夏夏一起去过山上,大队山脚下的土地确实适合种植水果。”
宋家村的优势在于他们这边更靠近山脚,尽管距离村口远,但是上山很方便。
有大学老师帮忙说话含金量可就更重了,宋国柱开始认真考虑。
“成,我先回去村里跟他们商量商量,要是他们不同意就咱们大队单独干。”
陈家村那边靠河,还有一条很长的水库,养鱼虾也不错,不过水产品运输成本大,宋时夏才不告诉他们这个门路呢。
等大队长离开,宋秋生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咋看个土地都能知道种啥水果?”
宋时夏神秘一笑,当然是因为上辈子高中地理课讲过,北方适合种植耐旱的水果。
“哥,让你多读书,你不是报了夜校吗,都学了些什么?”
宋秋生为自己找借口:“夜校教的又不是种庄稼的知识,我只是不会种水果。反倒是你,没怎么下过地懂的还挺多。”
宋时夏摊手:“没办法,谁让我博学呢,多看书总没错。”
季源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给妈妈捧场。
“多看书没错!”
除夕当天,宋春夏骑着自行车载着年礼回家。
“今儿去山上祭祖,我回来上香磕完头就得回家。”
宋母接过东西埋怨:“杀猪那天咋不回来?提前托人给你捎了口信你都回来吃肉。”
“妈,前几天生意,你都不知道我们去火车站赚了多少!”
宋春夏压低声音,
“三天赚了30块钱,一天赚了十块钱!”
宋母拍拍胸口:“火车站人有这么多?”
“我去打听了,火车站过年给停车,从外面回来的人都能从咱们县城火车站下车,可惜只有过年这段时间,年后就不行了。”
刚下火车的人闻到麻辣烫的香气就忍不住询问,一问价格就更想试一试,五分钱就能吃到肉串。而且一份面两毛,不限量吃到饱为止,还能让老板给浇上麻辣热汤。
这么冷的天气,一份鲜香滚烫的麻辣烫摊子就在路边摆着,哪怕是本地人都受不了这香味。
宋春夏之前在供销社工作的时候人缘就很好,顾客都喜欢在她的柜台买东西,知道她辞职摆摊后很照顾她的生意,也算是小摊上第一批老顾客了。
听说姐姐年前几天赚了一个月的工资,宋时夏由衷替她感到高兴。
“可惜咱们县城太小了,要是去市里火车站肯定更火爆。”
火车站的客流量不容小觑,尤其火车上餐饭很贵,很多人都是饿着肚子下车,刚下车就闻到麻辣烫的香味谁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