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连忙给父亲碗里夹了一筷子蒜苗炒腊肉。
  她满脸讨好,
  “您尝尝。”
  秋生家里没杀猪,所以她猜腊肉是秋生家过年烟熏的猪肉。
  姚父不太在意,腊肉再好吃味道也是咸苦味,他不喜欢。
  可入口的腊肉劲道有嚼劲,熏干的油脂和黑亮的皮肉不仅没有咸苦反而景致鲜美,他很少用鲜美形容被熏干的腊肉,这种穷人家都食物他向来瞧不上。
  今天却被打脸,弹牙筋道的腊肉跟蒜苗配合在一起香气诱人,他只吃了一口再也挪不开筷子。
  姚雪得意向父亲炫耀,
  “怎么样?烟熏腊肉的口感是不是比你吃过的野猪肉好吃?”
  姚父两耳不闻窗边事,一边点头一边够着筷子夹菜。
  姚雪丝毫不觉得父亲举止失态丢脸,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能给秋生家里多加点好感,老头子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他都一把年纪了,脸皮没那么重要。
  宋时夏推了推糖渍番茄的盘子。
  “伯父,您尝尝这个,糖汁番茄解腻。”
  姚父头也不抬,
  “可惜你不是厨子,不然我花大价钱都要把你请回去,天天吃饭真是享受啊。”
  这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姚雪只觉得不可思议。
  老头子长期应酬吃饭,每次最不喜欢的就是吃大餐,因为这意味着有喝不完的酒。自己在家品酒跟出门在饭桌上应酬不同,哪怕是老头子也头疼被人邀请吃饭。
  家里的厨师基本做菜都是怎么清淡怎么来,毕竟老头子一旦出门就是山珍海味摆满桌。
  宋时夏笑着转移话题,“青菜大多都是家里种的,您不嫌弃就好。”
  酒饱饭足,宋秋生和姚雪手脚麻利收拾着桌子,宋时夏做了饭所以歇着不用再帮忙。
  姚父抚着胃:“你家今天这顿饭把我的胃给征服了,咱们这会儿不谈别的就聊聊家常。”
  姚雪端来一盘小西红柿,又把院里果树上能看见的几颗零星果子摘下来洗干净端上桌。
  大概因为果树之前一直被种植在空间,按理说被挪出来要再过一年才会有果子。然而大概运气不错,时不时就会冒出几颗果子。虽说没有挂满整棵树,但还是能让家里偶尔多加一次餐。
  宋母如临大敌,这次竖起耳朵仔细听,总能听明白亲家的意思。
  然而姚父被征服了胃,除了对宋秋生做女婿不是很满意,对宋家全家上下都很满意。
  他心中略微遗憾,如果宋时夏是个男娃就好了,宋秋生当初能被老王一个小破坏就打倒,他实在不是很放心宋秋生的能力。
  姚雪匆匆进屋端走水果,把水果做成拼盘摆上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父亲在家从来只吃削好的水果,总不能让秋生的父母给他削苹果,干脆做成拼盘还能每个人都尝尝味道。
  果不其然,一开始对果盘视若无睹的姚父看到水果拼盘,这才慢悠悠拿起竹签扎了一颗葡萄。
  “我只看到你家葡萄架子,没看到结果子?”
  宋母解释:“家里果树都是春天才移回来,今年是意外之喜,果子都不多,总共就摘了三串。”
  宋时夏倒有点出乎意料,本以为只是苹果树,没想到家里移植的果树全都结了果子,虽说不多吧,能让家里多点营养补分。
  姚父叉了一块西瓜,
  “按理说你家种菜和种果子应该都不错啊,怎么想到开养殖场?”
  提到这个,宋母脸上满是无奈又甜蜜的笑容,
  “没办法,青菜卖到城里不值多少钱,我们村以后专门种果树,秋生在帮大家卖菜。”
  “去年家里养了猪跟鸡鸭,买过猪肉的人都说味道特别好。我跟老宋没想过开养殖场,我们都是种地人哪能伺候的了一堆牲口。秋生跟夏夏一直劝,干脆就开个养殖场呗,大不了自家留着吃。”
  “后来发现养猪好啊,吃不完的蔬菜全都喂给猪,俺家猪圈那几头猪才喂了半年,个头比人家养了一年的猪都大。”
  姚父想到自己吃过的黄瓜痛心不已,吃不完的蔬菜全都喂给猪,村里人怎么比他都奢侈。
  他忍痛夸赞,
  “挺好,日子就是这么慢慢过起来的。”
第114章
凉茶
  姚伯父待了五天,
把整个宋家村逛了一圈,吃了不少人家里种着的黄瓜和西红柿,还是觉得宋家种出来的蔬菜最可口。
  说不上来是什么口感,
就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不过听说宋家村以后准备集体种果树,并且就是宋家院子里种着的品种。宋家在院子里种几颗,
有时候结了果子自家不吃,
给村里办果园犹豫不决的人送去尝尝味道,
但凡尝过的都下定决心要跟着种果树。
  抛开这次的私事,
宋家村的水果口感确实跟外面的不一样,姚父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姚雪对父亲无话可说,
  “这次是来商量我人生大事,
您不告诉我结果就算了,反而要跟人家做生意,我可不好意思开口。”
  姚父拉不下脸,
只得好说歹说劝说着女儿。
  “你瞅瞅你胳膊肘拐哪去了,
我天天冷脸还不是为你着想。等你嫁人了在婆家生活,我要是不给他们下马威万一欺负你性格好咋办?人善被人欺你又不是不明白。”
  这话一出就说漏嘴了。
  姚雪不可思议震惊道:“您给他们下马威?!爸,秋生他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人家压根不知道咱家的底细,
您这样做我以后有什么颜面跟叔叔阿姨交流啊。”
  姚父不耐烦挥手,
  “大人的事你少管,你嫁人前都得归我管着,
你俩的人生大事我们当父母的说了算,你听着就行。”
  姚雪无可奈何,
早知道不如提前向叔叔阿姨坦白家世,
这样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被吓到。
  宋秋生之前本以为自己的婚事十拿九稳了,然而父母言语间含糊其辞让他感到奇怪。
  他只能找到妹妹询问情况。
  “怎么说呢?站在姚伯父的角度我觉得他说的没问题,
就是吓到咱爸妈了。哥,这事你得自己解决,我帮不了你。”
  宋秋生心情复杂,心里对父母涌起浓烈的愧疚感。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隐瞒父母,说不定父母早有心理准备不会那么难堪。
  他抹了一把脸:“我明白,我去解释。”
  宋冬冬带着两个外甥一路从外面飞奔回来,两个小家伙脑袋上戴着编织小草帽,绳子绕过侧脸在下巴上绑着蝴蝶结,怎么蹦跳都不会掉。
  “姐,你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宋冬冬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宝贝在手上摊开,他手掌心躺着一块粘着泥土的玉如意。
  宋时夏挑了挑眉:“你们从哪弄出来的?”
  “我们在河边摸螃蟹,小宝想上厕所我就给他挖个坑,没想到挖出来了这个。”
  宋家村的河不深,水深只到小孩的脚踝。说它是小溪也行,除非雨季才涨水。平时大人会去拦水的上游洗衣服,那里水深不让小孩去。
  小孩们的活动区域就是水最浅的一段小溪,玩耍乘凉摸螃蟹,鱼几乎没有,因为水太浅。
  宋冬冬带外甥去溪边玩,宋时夏并没有刻意制止,小孩子的童年就应该多姿多彩。
  她竖起拇指夸赞:“厉害了,再去挖一挖说不定还有宝贝呢。”
  宋冬冬讨笑:“所以我回来喊你帮忙,我哥说姐你运气好,万一能挖出一箱金子呢。”
  宋时夏禁不住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哀求渴望的眼神,无奈答应。
  “家里现在没我事儿,我就陪你们跑一趟吧。”
  宋冬冬夸张到从家里扛了个刨地的小锄头。
  宋时夏忍俊不禁:“你这是要掘地三尺啊。”
  “姐,要是挖出来宝贝咱们家就发财了!”
  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故事,很久以前土匪抢了钱会藏在很多地方免得被一锅端,说不定他今天就能挖出来土匪藏的宝贝。
  宋时夏对此不太看好,就她们村这地理位置,首先不可能有土匪霸占过这里,如果被土匪霸占过,那肯定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然而村里老人没人讲过关于土匪的故事,所以不存在土匪藏东西。
  宋时夏觉得可能就是之前地主偷摸藏起来的东西,但是显然命短没撑到回来拿的时候。
  宋冬冬一路引着宋时夏去了河边。
  看到地方,宋时夏只想鼓掌。
  “你们真会挑地方,霸占了树荫最多的地方。”
  别处也有小孩在玩,不过宋冬冬选的地方最凉快。
  夏天村里虽说没那么热,但太阳直射在身上还是会晒黑晒伤。
  “大宝小宝细皮嫩肉,万一给他们晒黑了咋整?城里小孩肯定要笑话他们呢。”
  宋时夏唇角绽放笑意:“想不到我弟弟竟然这么懂事。”
  宋冬冬还特地圈了地方。
  “我觉得就在这里,刚才那个古董就是从这里挖出来。”
  宋时夏指正他:“刚刚那个不一定是古董,咱们不识货,你就说是挖出来的玩具,免得白高兴。”
  宋冬冬点头应和:“对,要是不值钱我就当痒痒挠。”
  小家伙们跟着一起挖,他俩撅着屁股哼哧哼哧挖了好一会,身上脸上全是泥巴。
  宋冬冬忍不住大笑,
  “你俩脸上都是泥巴。”
  宋时夏帮他们擦掉,
  见他们自责弄脏了衣服,宋时夏帮忙拍掉身上的土渣。
  “没关系,夏天本来就要一天换一次衣服。”
  宋冬冬突然不笑了,姐姐要是当他母亲就好了,他弄脏了衣服就要挨扫帚抽两下,母亲会说他又到处乱滚把衣服弄脏了,明明他都不知道衣服什么时候弄脏的。
  他忍不住说道:“姐,我要是能投胎成你儿子就好了。”
  宋时夏白了他一眼:“你要不想想你在说什么?”
  宋冬冬委委屈屈闭嘴。
  宋时夏随手把铲子戳进土里,谁知震的她手腕发麻。
  “嘶…”
  她忍不住痛呼。
  宋冬冬立马收回委屈:“姐你没事吧?这土里咋有石头啊!”
  他气得拿起铲子把周围的泥土全挖出来,他一定要把这个石头从土壤里找出来摔烂。
  小家伙连忙凑在母亲身边又是吹吹又是亲亲,宋时夏揉了好一会儿手腕才重新恢复知觉。
  宋时夏长叹一口气:“人倒霉喝水都塞牙,随手丢个铲子都能遭罪。”
  下一秒宋冬冬丢开铲子,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扒拉着姐姐。
  宋时夏正要数说他邋遢,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土里有箱子。
  就在他挖开的地方。
  也是震到她手腕的“石头”。
  姐弟俩面面相觑。
  最终宋时夏先开口:“你挖吧,我帮你看着。”
  兄弟俩好奇地围着,宋冬冬让他们挡严实一点,别让远处村里的小孩们看见了。
  小家伙听话地手拉手坐下,把舅舅挡在身后。
  宋时夏眼睁睁看着弟弟从土里抠出来医疗箱大小的铁皮箱子,这箱子不像是古代产物,反倒像近现代。
  所以文物的概率降低了。
  如果是古代的箱子,恐怕这一箱东西都得上交。
  宋冬冬抱着沉甸甸的箱子,他忍不住晃了晃。
  “姐,听声音这箱子里面好像还有个箱子。”
  “很正常,我猜里面应该还有个木头箱子。铁会生锈,要是放金银财宝估计全毁了。”
  箱子上有把锁,想原地打开恐怕有些难度,一个大人,三个小孩硬生生熬到河边的小孩们离开才偷偷摸摸小跑回家。
  宋时夏回到家就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先回来?宋冬冬和小家伙身上都抹了花露水,只有她以为来河边坐一会儿就回家什么都没涂,浑身上下被蚊子咬了不少包。
  宋冬冬去柴房拿来斧头对着锁就砍下去,宋秋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连忙跑出来。
  “你们干啥呢?”
  宋冬冬瞄准的有点歪,铁皮箱子缺了一个豁口,锁没掉。
  “哥,来不及解释,你来帮我们把这个锁劈开。”
  宋秋生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拿过斧子帮忙,他是担心宋冬冬拿着斧子不小心受伤。
  宋母和丈夫想口水压压惊,然而双手哆嗦端不起搪瓷杯。
  宋母眼神带着迷茫呆滞:“首富有多少钱?”
  宋父终于哆嗦着把水送进嘴里。
  “首富就是最有钱的人,首就是第一名的意思。”
  之前村里黄赖子说姚雪是资本家的女儿,宋父宋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家世不普通的未来儿媳。
  难怪姚兄弟那天开门见山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原来是在给他们老两口下马威啊。